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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月考二:海滨市(40) 再给她几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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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是喧闹的掌声和看不清的生脸,台上是灼热的灯光和孤寂的舞者。女孩垫着脚尖在木地板上旋转,刺眼的光束像是蜂蝶一般的追随者,将傲人的舞姿展现给所有的观众。
一曲结束,虞君向观众席敬礼后淡然走下了台,从小到大无数次的表演经历让她已经忘记了怯场是怎样的感受。仿佛舞台是她的故乡,她不过是地板缝隙里生长出的小花,本应在上摇曳;而聚光灯是她的太阳,没了太阳的小花不知道该如何生活。
“那些人又来了。”幕布后的同学怪笑着跟着虞君回到了后台,“从刚入学到大二,快两年了还没放弃。”
脸蛋还稍显青涩的女孩见怪不怪了,“随便他们吧,反正毕业以前我只想好好上学。”
“可哪有电影戏剧学院的人不提前工作的?不都是大一、大二就往那个圈子里挤,像你这样恨不得反方向跑的你还是第一个。”同学咂了咂嘴。
“我又不是表演系。”
“考进这学校不论什么专业都是向着那个方向吧。”
“我是个例。”
虞君取下了蛊住头发的发圈,及腰的长发扫落下来,“我只想跳舞,不想演戏。”
“随便你咯。”同学帮人找出常服,归类好所有饰品。在剧场做志愿生做久了,这种话也听多了,反正他是不会相信的,没有人不向往着更加繁华的世界,“那我这周也去和他们说,你赶着回去上课先走了?”
“嗯,拜托你了。”
……
虞君无法走下舞台。平地升起的木质平台像一个只有一面的牢笼,无论她跑到哪里,她都无法踩上走下【噩梦】的楼梯。熊可人、吴雅香和郭非凡倒是能畅通无阻地跳下离地两米的台子,然后向着其他的地方逃之夭夭,不过眼下他们又爬了回来。
“真的没办法下去吗?爬上树呢?”郭非凡气喘吁吁地走上来,一屁股坐舞台上,从包里拿出上午剩余的防晒霜,“快,再给她涂一层!”
熊可人抹了一下鼻头的汗,“不行离不开这条街…哎我去这东西也太烤了!”
“我自己来。”虞君脱了外套笼在头上,从熊可人手里拿过白色的容器将所剩不多的乳液往手臂上倒:“你们先去车站吧,车要来了。”
熊可人没动作:“还有第二班呢。”
“第二班也在上班夜,噩梦结束不了。”
“……”熊可人起身挡在虞君前面,用整个后背挡住刺眼的光源,“别再说不可能发生的事了,把你单独放在这里什么的,你明知道我们不会这样做。”
【噩梦】的恐怖不仅表现在做梦人的过去阴影上,也来源于这种东西所具有的攻击性。不论是这样的事物,他们都会主动攻击学生,而学生这因为【噩梦】多变的形态无法快速找到解决方法。
这座舞台比之前遇到的果篮和报道还要残忍,因为它攻击的目标只有虞君一人。
白色的光束看似是种加赏,将高傲的舞者承托得更加独一无二,实则愈来愈高的温度能将人烧得滚烫。虽然不比白天的太阳,但是熊可人能闻到自己衣服上的焦味。
她一开始起身不全因为眼睛被刺得睁不开…也是因为她发现了这束光的不同寻常之处,那时面对光源的皮肤表面异常的疼。
“你什么都没擦,别过来!”虞君伸手将人推了出去。女生手臂上的肌肤已经通红,即便四人将所有防晒霜都给了她,但是融化的速度也很异常。针对太阳的物品在此刻十分无力。
“反正走是不可能走的!”熊可人被推到安全的阴影里,看见虞君一个人无助地坐在光里面,第一次在海滨市有想哭的冲动,“喂,你也站起啊!跑起来它追你还会有时间差,说不定能少照到一点…像现在这样呆在原地,你究竟在想什么?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明明十几分钟前才像个意气风发的领袖一样带着她们直奔车站,为什么现在却连一句话都讲不出口。
“试一试这个!”吴雅香匆匆走过来,将一把黑伞撑在虞君头顶,很快“滋滋”的响声从上传来,几秒钟的时间,黑色的布料上被灼烧出了个洞。堪比大中午的程度。
吴雅香锁紧眉头,又拿出自己的文具胶带:“看起来不行…试一下这个呢?”
“说不定有用!”
熊可人撕下一截想要往人手臂上贴,没想到虞君闪躲到了一边,顶着外套摇头,嘴里喊道:“别浪费东西了!”
“那你是让我们在这里看你等死吗?!”熊可人气得一把扯过人的手臂,将具有罕见治疗效果的胶带细心地站在女生手上,加上涂抹的乳液,皮肤上的红肉眼可见得消退了不少。
“总会有办法的,我们得赶上第二班的列车…不要害怕,你也知道的,只有【噩梦】的主人最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熊可人想抽回手去取吴雅香递来的第二节胶布,一低头发现虞君反手抓住了自己,像是揪住了一根河边意外垂落的稻草。
“我找不到。”
“帮帮我吧。”
……
又是一次平常的周末演出。
那些人又来了。
剧场外在下雨,到访的观众因为糟糕的天气表情上写满了浮躁。
虞君和同场次的舞蹈演员们都更加卖力了一些,随着音乐声响起,化身翩翩起舞的天鹅,高昂脖颈。女生热爱着舞蹈,毋庸置疑。所以她沉浸在演出中时,并没有看见上面摇摇欲坠的灯牌道具。
是观众们先发现的,先是一个男生对邻座指着上方惊讶地张大了嘴,接着,周围的人全部带着好奇的目光向看去,再然后…耳边爆发出了小范围的尖叫与恐慌的高喊。
音乐声被盖过,台上的舞者发现了底下人惊恐的面容,她们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正直表演高潮,头顶打下来的聚光灯太过刺眼,虞君抬起头,什么都看不见。
底下的人着急站起来,嘴里大喊大叫地比划着让台上人跑,从未经历过舞台事故的几个女孩们终于迟迟地回过神,心下一慌,尖叫着向着幕后横冲直撞而去。音乐声被后台延迟收到消息的音乐老师停了下来,场面突然变得混乱,虞君站在聚光灯的最中心听见了头顶像是绳索断裂的咔吱咔吱声。
跑啊!快跑啊!
台下那些原本安静欣赏着自己的观众尖叫着、咆哮着,虞君终于裹入不知道究竟要冲向哪的人流,想要躲避即将掉落的道具。就在这时聚光灯“啪”的一声关掉了,瞬间剧场里其他灯光来不及补入,经过强光后的双眼在昏暗里无异于“失明”。
虞君穿着不方便的舞鞋踩到了受潮凹凸的木质地板,疼痛中她摔倒在地。
一时间只能听见女生无助的喊声,冲上来的工作人员和恐慌的其他演员根本看不见她在哪里,混乱中本就受伤的脚踝又被无意踩上了几脚,她躺在地上,护着头,喘不上来气,像是落进了寒冷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台中央传来剧烈一响,青涩的女生终于被人救了出来。
医院是那些人送她去的,诊疗的结果是尚且不清楚完全恢复需要多久,但是就算恢复也无法保证能继续站上舞台。
膝盖上全是泪水,从小腿粗剪断的连体袜上被浸湿的深一块浅一块。那些人就是这个时候敲开病房门的,拿着医药费的单子、涂抹的药品还有合约书。
虞君的父母都在外省,因此这边能依靠的只有导师和朋友,现在正是晚课的时间没人能赶过来,那些人自然帮女孩打点了许多。
“反正近期无法跳舞,那要不要换一种生活方式,多尝试也是累积社会经验。”
经过短暂的安慰,他们坚持不懈地发着邀约。带着目的和利益的关心未尝没有温暖。虞君看了一眼缠着绷带的脚踝,在纸上落下了背叛自己的签名。
像个笑话,奔赴繁华的世界。
她假装自己没看见这些人刚才和医生的偷偷交谈,因为即使所有的伤口愈合,她好像也再没办法面对那盏聚光灯。
……
“庭中有奇树,绿叶发华滋!”郭非凡在舞台上种起一棵树,希望能暂时地阻挡一下光束,即使树冠刚展开,他就眼睁睁看见几片叶子刷刷落下。
“想不出其他办法了!”男生发愁地退到一边,跟着熊可人一起咬着手指夹怨恨地望向聚光灯打来的方向。
无型的攻击最令人没有办法,手上的道具和知识点都不知道往哪用!快半小时四个人…好吧,三个人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方法最多只能拖延时间,还不知道能拖延多久。
吴雅香趁树撑开时,把虞君刚刚烧伤的地方全部贴上了文具。吐露出了回忆的女生现在倒是不倔了,配合地跟着大家走。
眼看树冠的一面快要烧秃了,熊可人找郭非凡借来望远镜飞奔下了舞台。女生找到距离光束夹角最大的位置,往光源处看。斩草要除根,站在原地别无他法,那跳出那个舞台呢,光束的确是无形的,可她如果能找到射下那道光的东西呢...
后裔尚能射下太阳,那他熊可人为什么不能把挂在站台高处的那盏困住虞君的灯当靶子打呢?
“来还给你,她先拜托给你们了,我去去就来。”熊可人将望远镜丢回给郭非凡,手握着一把枪和专属修正液跑向了站台。
再给她几分钟,她就能救出一个高傲的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