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少年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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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驾临外港，这在上一世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上一世的这个时候，程桢和克里昂尚处在一言不合就开始掐的阶段，根本还没有后来的岁月里日积月累出来的情谊。
程桢以为，这大概也是蝴蝶效应吧。比起上一世的时间线，自己在前进号的餐厅里随意同两名舰员聊了几句，之后发生的事件便变动了许多。舰长找自己谈话是其一，克里昂来外港接自己就是其二了。
事实上，他偷眼看身旁年轻的alpha俊朗的面容，也许是出于上辈子不知何时滋生的隐秘而不可告人的情绪、那最后时刻才吐露而不再期望收到回应的心声，他竟然有一丝窃喜。
克里昂回瞪了程桢一眼，说：“看什么看？在太空跟一群歪瓜裂枣漂了三天，突然发现本帅哥的养眼了？”
“你可滚一边去吧，整个银河系都找不到比你更丑的生物了！”程桢说。他心想，顺着杆子就往上爬，这家伙果然还是一个德行。
克里昂的嘴角有些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看在银河的份上，我可是在这等了你五个半小时！我知道你看到我就烦，但能不能有点良心？”
“我又没让你……”程桢话说到一半临时改口，“谢了。”
克里昂没绷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说：“我正好从卡勒丹回来，一到港就听说前进号要返航。一个人返校也无聊，干脆等你一起回去了。”
“嚯，我就说呢，堂堂太子殿下怎么可能闲的没事来外港接人？”
“去你的！诶，你怎么这么背啊，半年的实习三天就结束了？”
“唉，”程桢叹了口气，“长得太帅，全舰的人都为我倾倒、无心工作，只能返航了。”
“滚！”
赤星外港位于恒星系统的外缘，距离真正的首都星赤星还有一段路程。一般来说，外港的工作人员们通勤大多乘坐公共星舰，不过太子出行，自然是带了贴身警卫和私人飞行器的。
克里昂的私人飞行器事实上就是他自己在赤星买的一款中档穿梭艇，本来造型和涂装都很低调，是经过警卫队认证的结实耐造。只可惜好好的一艘小飞船被他刷成了骚包的彩虹色，成了赤星学院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程桢还记得这件事在克里昂登基之后成为了大帝最为著名的黑历史之一——当时反对帝政的媒体给克里昂起的诸多外号之中，最响亮的当属“彩虹迷笛”了。
此刻，他心安理得地跳上太子的骚包彩虹船，满意地想：不管这小飞船再怎么丑，有免费的跨行星交通工具乘坐、尊享皇家安保服务，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也许是单恋那么多年的心上人就在身旁，又或许是狭小空间里温馨的气氛过于久违，程桢望着克里昂年轻的侧脸，忍不住想起上辈子的悲催单恋史。
自从意识到自己对克里昂的心思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他们不可能。且不说程桢自己的立场，站在克里昂的角度，他纵使有心，也无力把皇帝配偶的身份交给一个同样手握大权的alpha——至少在公众眼前是这样。
程桢自觉一直都雷厉风行，唯独在这件事上，他一直引以为豪的执行力辜负了他。无数次他想向克里昂袒露心扉，无数次临阵脱逃——不是他不想，只是他不敢。
他心想：我怎么敢为了这一点自私的爱意，让他在十面埋伏之下，再多一分纠结牵绊？
万年风雪号起航之时，程桢自知此行凶多吉少。埋在心底多年的话脱口的那一刻，近在昨日，却又宛若隔世。
他在克里昂做出任何回应之前切断了通讯，像个情窦初开的青少年。在死去的那一瞬间，他感到有些遗憾——一辈子的单箭头暗恋，注定得不到回应了。
重活一世，程桢莫名觉得，这一次自己和克里昂的关系似乎比上一世这个时候要更亲密一些，就好像上一世的最后他们之间存在的默契被延续了下来一样。
他不禁想，既然重来一次，何必像以前一样活着？这一世不知是何方神圣帮他把追求大boss的难度降低了，自己何不重新试一试呢？
而且，自己其实还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克里昂。
在帝国军部，国防军和深空舰队分庭抗礼。前者顾名思义，责任更多在防御外敌、拱卫疆土；后者除了常规的军事任务外，还是集深空探索、技术研发等责任于一身的综合性组织。
赤星指挥学院，正是隶属于深空舰队的一所舰队学院，向深空舰队输送了许多优秀的预备军官和科考队员。在上一世程桢进入舰队高层的时候，前线大多数最顶尖的舰长和指挥官，都来自赤星学院。
这里也是程桢和克里昂的母校。
夜晚的学生宿舍一片寂静。楼下的绿化带里，赤星本土的乌兰树舒展开宽大的叶片，在晚风中微微抖动。
在这一片寂静中，树丛里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谁刻意放轻脚步却不小心踩在了落叶上。
树叶像在互相推挤着，不一会儿，两片宽大的叶片从树丛里漂了出来——虽然看起来很诡异，但它们确实水平漂浮在空气中。
“啧啧啧，真是高级货！你从哪搞到的全息隐身装置？”程桢随意地把头顶的叶子丢在了地下，毫无顾忌地用正常音量问道。
“嘘，”克里昂压低了声音说，“你能不能小声点？我从我的警卫那儿偷来的。”
“得了吧，这儿又没人。我们往哪儿走？”
克里昂沉默了一下，大概是在倒腾他的个人终端。隔了一会儿，他说：“他们在一个新开的酒吧，叫旋转维特尔。大家都到了，咱们得快点儿。”
程桢一拍他的肩膀，豪气地说：“跟我走！”
废话，上一世他在学院的最后两年里，不知去了那里多少回，早就熟门熟路了。
可惜的是，由于全息隐身装置的效果过于出色，程桢一巴掌拍在了克里昂的脑壳上。
因为担心有人听到他们说话而露馅，克里昂一肚子窝囊气，沉默地跟上了程桢。
赤星学院坐落在靠近罗市的一座岛上，除了校园各处大大小小的起降场地，还设有四座港口。周末的时候，学生们便可以从这四座港口坐水上穿梭艇出岛，而食品物资等也从这里运进。
深更半夜的，要想搞到一架飞行器是难上加难，但蹭上物资运送船却是方便。
为了不要走散，在前往港口的路上两人已经关闭了全息隐身装置。除了在一处拐弯的地方远远地看到一个校工外，克里昂和程桢发挥了他们出色的反侦察能力，成功躲避了所有监控摄像头。
只不过，程桢心里有点奇怪，克里昂怎么也对全校监控摄像头的位置这么熟悉？就好像他也走过这条路很多次一样。
可是，在此之前他们常聚的地方得从另一个港口出发，这应该是年轻的克里昂第一次走这条路啊？
“就是这儿了。”程桢说。此时，两人已经到达了第三港口，几艘物资运输船正停靠在岸边。货运机器人有条不紊地将一箱箱物资运出船舱，似乎没有工人的身影。
“咱们上哪条船？”克里昂问道。
“最左边那艘快卸完了，把隐身模式打开，咱们走。”程桢说。
虽然开启了隐身模式，但设计时为了安全起见，制式货运机器人身上不仅有光学传感器，还有红外传感器。光学传感器的探测半径比较广，红外传感器则只有两米的探测半径，这给了两人钻空子的余地。
克里昂和程桢背贴着背，以战术课上最标准的潜入姿势避开了周围货运机器人的感应范围，成功进入了货舱内部。
很快，舱门关闭，船舱下的马达声响起，货船出发了。
“呼，”程桢长舒了一口气，“这下稳了。”
“嘿嘿，再过五分钟，咱们就算正式出逃成功了！”克里昂感叹道。
两人关闭了隐身模式，背靠在舱壁上。不知何处的灯光映照在克里昂漂亮的绿眼睛里，程桢看得有些心动。
等等……哪里来的灯光？
一个穿着“通达运输”制服的大妈握着手电筒站在船舱尽头，一手叉腰，冲两人大喊：“喂！哪来的小兔崽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少年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