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密码[校园]》长彻

9、第 9 章 当深夜降临

　　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江笺有话要说。

　　“你要竞选班长吗？”严兴国问道，已经准备在本子上做记录了。

　　“严老师，”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余光看到沈付华愈发难看的表情，这才心满意足地缓缓说道；“不是，严老师，我要推荐别人。”

　　“推荐谁？”

　　“我推荐沈付华同学。”

　　江笺微微扬着头，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意，欣赏着沈付华此时变幻莫测的脸色，就像只变色龙，而变色的开关就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上，这令她满足感倍增。

　　严兴国说道：“好的，我还奇怪呢怎么沈付华你自己不主动一点？那沈付华，你来当班长，有异议吗？”

　　沈付华眼睛里满含深意地看向江笺，在确认对方并没有开玩笑之后，终于说道：“我愿意。”

　　严兴国一边记录一边随口说：“你怎么这么紧张呢？又不是没当过班长。”

　　沈付华道：“不是，我只是……有点热。”

　　他现在岂止是脸热，根本就是颜面无存，考试低人一等就便罢了，偏偏打赌之前颐指气使，之前说过的话全都变成了一张张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不红就怪了，再加上打赌对方，一个曾被自己针对过的小姑娘，赢了赌约之后却当众以德报怨。

　　沈付华真恨不得干脆离开这个班级算了。

　　但是理智令他冷静下来。

　　“那接下来是……学习委员，谁自荐？”

　　“没有？那推荐呢？”

　　“还没有的话，就只能我来指定，那不如就今天的第一名……”

　　“严老师！”江笺再次举手，快准狠地打断严兴国，说道；“老师我还能推荐吧？”

　　严兴国笑道：“能到是能，你成咱们班的军师了啊，干脆你上来主持算了。”

　　“嘿嘿那倒不用了，我要推荐黎奥同学，她学习好而且热心肠乐于助人，选她准没错！”

　　“我？”

　　黎奥惊到，原本她今晚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吃瓜群众，刚还吃得很香甜，转眼就击鼓传瓜传到了自己身上。

　　江笺冲她露出充满善意的笑容，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不想当班委，她确实不想当，嫌麻烦，而且她自认为不是很愿意为所有人服务，所以先下手让这顶殊荣落在了黎奥的头上。

　　不过黎奥接受了。选举继续进行下去，在后面选各科课代表的时候，成绩单终于传到了江笺的手上，她没看其他人的，而是在名单上飞速寻找着周呈己的名字。但找到后她一度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周呈己是最后一名，成绩并不好看。

　　但是看了他的各科分数之后江笺反而放心下来，因为周呈己文综只有一百多分，数学满分，英语接近满分，语文……等等，江笺瞪大眼睛看着周呈己的语文成绩。

　　80分？怎么可能呢？他没写作文吗？

　　一定有哪里弄错了，江笺比起自己的试卷，竟然更想看看周呈己的。

　　但是后两节自习一直都没有机会，老师轮流讲评试卷，课间要么周呈己不在座位上要么江笺要去卫生间，总之一直熬到放学，江笺收拾好书包离开教室，看着前面的周呈己正要追上去，却被沈付华拦住了去路。

　　沈付华依旧脸色通红，江笺联想到香辣虾，下锅前白白的，煮熟后红红的，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故作严肃地问道：“干嘛拦我路？要揍我泄愤啊？”

　　而沈付华在嘴唇上咬出两道鲜红的牙印，这才一咬牙，说道：“赌约……”

　　这孩子不上道，江笺急道：“哎哟小学弟，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我都那样说了，肯定就是赌约作废的意思嘛，放心啦。”

　　本来也没有真的想要逼走谁，只是一来觉得好玩，二来想要挫挫天子骄子的锐气罢了。但是现在她着急得很，没有时间跟路人甲在这里耗着。

　　但沈付华却仍低头拦着路不放她走。

　　“干嘛啊？还有什么要说的？”

　　沈付华这才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就是想……跟你说句多谢，另外，之前很多次是我不礼貌，我对你、还有你们全体复读生都带了有色眼镜看待的，是我不对，很抱歉。”

　　江笺听着他道歉，语气很真诚，这才露出些耐心，听他全部说完后松了口气，才说道：“没事，我最讨厌的就是割裂班级，找麻烦，摘星班不是为一个人设立的，你或者我，谁自己摘星都不算对得起这个班名，只有所有人都能摘星，才不算愧对，是吧，我说的没错吧？放心了吗，那我真要走了！”

　　江笺正要再去追周呈己，然而空荡荡的走廊哪里还有他的身影，她失望地地叹了口气，瞪着沈付华：“都怪你，我没追上他。”

　　沈付华道：“你找我同桌？”

　　江笺忽然茅塞顿开，她上下打量着沈付华，对啊，这俩人是同桌，那问沈付华也一样嘛。

　　“正好，问你个事呗？”江笺套近乎。

　　“你说。”

　　“你同桌，周呈己，你看见他卷子了吗？”

　　“看见了，文综不是要求互相改对方的错题么。”

　　“语文看见了没，他写作文了吗？”

　　“哦，你说这个，他写了，但是没写完，就写了一半吧，阅读理解也基本上都是错的，还想问什么？”

　　“没事了，我就是有点好奇，谢谢你啦。”

　　而沈付华就像对这三个字过敏似的，又有变油焖大虾的趋势。

　　江笺这时才发现沈付华这个人正常的时候还是挺好说话的，而且眉眼英俊，长得还不错，之前沈付华总惹她生气的时候可真是压根看不出来。

　　果然心态决定眼光啊。

　　“喂，”沈付华最后又叫住江笺，说道：“你跟周呈己，以前就认识吧？”

　　江笺想了下，便点点头，道：“怎么了？”

　　沈付华说道：“告诉你也没关系，同学们传的‘摘星’是为某个同学特意命名的，其实这件事不是空穴来风，当时我在办公室里帮忙，听见老师们在谈论这件事，我知道那个被选中的人不是我。”

　　“也不是你，江笺，”沈付华继续说道：“我当时听到了那个名字，他们说的，是周呈己。”

　　跟沈付华的谈话给江笺的内心带来很大的震动，她相信沈付华没有必要骗她，也不担心周呈己会超过自己成为第一名，她只是觉得现在周呈己身上有一种微妙的错乱感，就好像其中少了重要的一环，自己不知道的一环，这令她感到十分好奇。

　　北方的柳城昼夜温差悬殊，江笺骑单车到家是十点半，已然感受到了凉爽的秋风。客厅里留着一盏黄色的吊灯，上早班的爸爸已经躺下了，隔着门问江笺路上风大不大明天要不要在短袖外面加个外套，而妈妈算好了时间刚好从厨房里端出两碗新煮的牛奶，把其中一杯送去弟弟的卧室。

　　“我说让你爸开车去接送你，等过阵子天冷，你还真要一直自己骑车吗？”

　　“唔……”江笺换了件衣服捧着牛奶吸溜一口，被烫得吐舌头，说道：“我就是想骑骑车活动一下感受大自然嘛，不用接送，一切就跟去年一样就行，放心，你闺女心态非常平稳。”

　　“你吹吹再喝。”

　　江笺妈妈说道，又给她倒了杯凉白开在旁边放着。其实她们也知道路上这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冻不着孩子也热不着孩子，江笺的心态好，但他们却时常惶恐，总想着多为江笺做点什么。

　　“好啦，我晾会儿，妈你快去睡吧，江笠是不是早睡着啦？”

　　“睡了，不知道睡没睡着。”

　　江笠今年也十岁了，活力不减，睡得一天比一天晚。

　　江笺妈妈又洗了一点新鲜水果送到江笺卧室，这才帮她关了门回到大卧室去。

　　江笺拿出练习册做了会儿数学题，总觉得某个三角函数长得很像周呈己的脸。

　　——真是走神走得有点离谱了。江笺自己反省着，她拍拍脸，把放温的牛奶一饮而尽，忽地手机叮了一声，是条短信。

　　二零一二年的秋天，智能手机还没有普及，江笺手里的这只还是只有最基本功能的小灵通，屏幕只有橡皮擦那么大，一行只能容纳五六个汉字。

　　这部手机还是因为她差点上大学才得到的，江笺爸妈没有收回，就留给她用着。

　　小灵通收到消息后振动力很足，江笺手忙脚乱地从桌子上把它抓起来，生怕影响到家人，但随即她便看见竟然是周呈己发来了一条短信。

　　前天周呈己送她回家时他们确实互相留了号码。但江笺没有想到，周呈己竟然真的给她发短信了！

　　[睡了吗？]

　　江笺看着简单的三个字，暗自嘟哝了一声周呈己奢侈，短信一毛钱一条呢，明明最多能说60个字，他偏偏只占用了三个字。

　　[在看书，你放学怎么自己先走了，我还想跟你聊聊这次考试呢。]

　　[放学时我有点事。没什么可说的，都在意料之中。]

　　江笺正拿起只李子塞进嘴巴里，酸得她差点眉毛打结，鼓着腮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手里打字打得飞快。

　　[我考了第一哎，我还赢了赌约，看着你同桌吃瘪简直不要太爽哈哈哈。不过你为什么这个时候给我发短信呀？有什么事吗？]

　　这一次过了漫长的几分钟后周呈己才回复。

　　[没事，想听你说话，蹭一点快乐。]

　　江笺看着这行字，心里柔软得要命。

　　这不是周呈己第一次跟她说这样的话了，周呈己总说，江笺是他的世界里最快乐的一个人，很多时候他都捉摸不透怎么会有人能过得这样快乐的，而江笺的快乐就像是弥补了周呈己封闭世界里的唯一一个缺口，将他与这个世界联系起来。

　　[不用蹭，我想全给你。]

　　而被需要，也是江笺快乐的来源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