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密码[校园]》长彻

10、第 10 章 自带bgm

　　高三生是没有周末的，周六和周日是例行的“自愿”自习，所有人都会来，谁都不敢在最后一年里有所松懈，更何况竞争这么激烈，说不定看自习的老师突发奇想要讲一套卷子，那可就亏大了。比较之下周日下午短暂的假期，往往没有存在感。

　　开学已经有整整一周，跌宕起伏的一周时间足以让这个小班级的同学互相认识，再发试卷的时候不会再喊着名字找不着人了。曾经在沈付华的煽动之下剑拔弩张的两个阵营，也在那次摸底考试之后重归于好，如今也磨合得看不出界限。

　　而就在这天，班里来了名新同学。准确地说，是被押送进来一名垂头丧气看上去不是很自愿的新同学。

　　押送人是教导主任陈修永。

　　教导主任和班主任在班级门口对这名垂头丧气的押送品进行了你来我往的交接，押送品是个男生，个子很高，人却很瘦，脊背并不是很挺拔，或许是蹿个子蹿得太快，体态没矫正过来，很多高个子的男生都有这个问题。他身上的校服像是大一号似的，白色的部分还被画上了很多花里胡哨的图案——这是高三毕业生的标志，高考前，很多人都会在校服上涂鸦，或者给好朋友互相签名。

　　江笺的校服也是涂鸦过的，只不过那件被她珍藏起来，只穿着另外一件。

　　而这个男生的校服显然是试图洗过的，只是没洗掉。看来也是个复读生。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这个男生的眼角乌青，嘴唇也有点肿，是刚被打过的样子。而且被揍得还挺狠。

　　教导主任拒绝了班主任让男生自我介绍的提议，说道：“不用耽误时间了，直接找个地方给他坐吧。”

　　严兴国环视班级，说道：“那就……”

　　正好江笺的同桌还空着，那个男生也顺理成章地朝江笺走过来，然而这时陈修永忽然说道：“等会儿，陈砚！你回来。”

　　陈修永有他自己的打算，他亲自进了教室，从后排拉了一套桌椅摆在紧挨着讲台的位置，说道：“你坐这。”

　　说完又对严兴国解释：“他不老实，放老师眼皮底下，还能消停点。”

　　而陈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说什么，就接受了他的专属VIP座位。

　　江笺都已经在给新同桌擦凳子了，见状把纸巾一扔。要是这里坐着的不是她江笺，恐怕陈修永还会考虑一下让陈砚坐到正常座位。

　　楚小信和黎奥两只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讲小话，江笺好奇地戳一下黎奥，道：“说啥呢？”

　　黎奥于是侧头分享：“楚小信说，他也是周杰伦的粉丝，你看他校服上的涂鸦。”

　　江笺一开始根本没注意，经过黎奥提醒，才看到上面最突出的地方是个龙拳的涂鸦，然后旁边还写了好几句歌词。楚小信看得眼睛亮晶晶的，她一直喜欢周杰伦的歌，只是没有陈砚这么狂热。

　　这位新同学并没有像教导主任担心的那样顽劣，他老实地坐在讲台旁边，其实这个位置看似是个风水宝地无所遁形，但恰恰相反，老师讲课很少低头到这个程度，所以就成为一个视线盲区。

　　不过陈砚同学似乎有些忧郁，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左手撑着头部，垂头丧气的模样。

　　直到下午的体育课。

　　高三的体育课前半节会有老师带着做些体育运动，后半节就完全自由活动，男孩子会去打球，女生们晒晒太阳散散步。

　　这就是难得的没有被各科老师占领的体育课时光。

　　江笺她们三个在操场上吹了会儿风，就去小卖部买了雪糕，吃得弄了一手，江笺自己回教室去拿纸巾，教室里有几个人回来学习，江笺一眼看见坐在教室后面的陈砚。

　　陈砚手上血淋淋的，腿上也是，正拿着纸巾擦，江笺只看了一眼，想起来自己正好还有大号创可贴和绷带，就拿给新同学。

　　“用这个吧。”

　　陈砚楞了一下，随即爽朗一笑，道：“谢谢啊，那我不客气了。对了，今天差点跟你当成同桌，真可惜。”

　　江笺拉过凳子在他旁边坐下来，跟他聊天：“你这伤怎么弄的？”

　　“旧伤，刚才运动不小心给拉开了。”

　　江笺扯扯嘴角，感觉有点疼，又说：“你跟人打架了？”

　　心里想的却是刚上高中时候看见的打架归来的周呈己，他几乎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因为他动起手来是拼命三郎的架势，他的气势强，对方的气势就弱了，所以也就讨不到好去。

　　而陈砚却说：“不是，教导主任打的。”

　　江笺惊道：“不会吧！陈修永吗？他……”

　　他打学生？

　　而陈砚笑了下，说道：“他是我爹。”

　　“……”

　　江笺哑口无言了半晌，才又说道：“那家暴也不行，也是犯法的。”

　　“我反抗不了他啊。”

　　陈砚也是个健谈的男孩，一来二去地聊了一会儿，直到陈砚的腿伤包扎得差不多了，他也讲完了自己并不自愿的复习生涯的来龙去脉。

　　“我对学习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是学习的料，唯一的理想就是当个歌手，流浪歌手也行，好不容易熬到高考结束，谁知道没考好，又被抓回来复习，”陈砚说道：“我本来暑假报名了《闪耀新声》的海选，半路被我爹发现了，然后我就浑身是伤的回来了。不过你也别怕，我腿上流血这伤是我自己不小心划的，他虽然不是人，但还是拿我当儿子的。嘶……你帮我压一下这边，我给绷带系上。”

　　江笺于是蹲下来，伸手帮他压着：“这里吗？”

　　“对，等下。”

　　他手臂晃动时，从左手的袖子里掉出来一只耳机，原来这家伙把MP4藏在校服里了，难怪啊，上课的时候这么安静，原来用手撑着头不是因为忧郁，而是单纯为了听歌。

　　“啊，被你发现了，”陈砚笑道：“要帮我保密啊。”

　　江笺正要调侃几句，就听见前面教室门一响，有人进来。

　　“喂！后边那俩！干什么呢！哈哈哈哈！”

　　是祁阳，还有其他几个刚打了篮球回来的男生，祁阳在摸底考试之后不再跟江笺为敌了，但是他这个人本性就是很欠儿，再加上江笺踩了他两脚，所以一有机会就想逗人玩。

　　这下看见江笺跟陈砚单独在教室后边，就更不放过机会了。

　　一时间，在他的带动下，全都是“哎哟哎哟”的起哄声。江笺看见跟他们一起进来的走在最后面的周呈己，他穿着一件白色篮球服，脸上汗津津地，打湿的发丝直立起来，显得他整张脸的轮廓和棱角都更为分明。

　　他似乎自带一张与世隔绝的屏障，运动之后炙热的目光穿过班级落在江笺身上。江笺顿时心里一跳，低头问陈砚：“好了没？”

　　“好了好了。”

　　陈砚在绷带上最后系了个死结，站起来放下裤腿，然后朝着前面那群男生喊道：“说什么呢你们，找揍是不是啊？别跑等我过去的啊！”

　　江笺再看到的就是周呈己的背影，但不知怎地，她总觉得周呈己刚才看她的那个眼神跟以往不太一样。

　　这天放学时，江笺收好书包朝周呈己的方向看一眼，座位上又是空荡荡，她有些失落，动作都慢了不少，乌龟似的挪到了门口，忽地被贴墙站在门外的周呈己吓了一跳。

　　“啊你……”江笺扶着胸口：“你还没走？”

　　“等你。”周呈己说道。

　　等……等我？

　　江笺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了，一周了，整整一周，周呈己终于学会等她放学了！

　　江笺收敛自己的表情，她抬头看见周呈己似乎正在看谁，江笺追着他的眼神，看见了陈砚，陈砚腿脚还不利索，走得慢，落在后面。

　　“走吧。”周呈己说道，重新背了下书包，却是带着江笺从另一边的楼梯下楼。

　　江笺方才敏锐地捕捉到周呈己眼神中的那一丝敌意，未免心里猜测起来，难不成是白天那些讨厌的起哄让周呈己不高兴了？

　　可……可是他也没有理由不高兴吧。

　　江笺搓着衣角，决定试探下，于是说道：“我们班新来的陈砚……”

　　她停顿了一下，周呈己果然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看得江笺莫名感到脊背一凉，她继续说道：“他还挺惨的，本来都自由了，硬是被他爸强行带回来复读。”

　　“嗯，”周呈己看似无意地应了一声，不太感兴趣的样子，下楼梯的速度却加快了几分，长腿就是有优势，一口气下到拐角才稍微停下来等江笺，但等来人后，他喉结微动，又说：“你跟那个人以前也认识？”

　　这个“也”字就很微妙了，江笺忙道：“今天才刚认识的。”

　　“才刚认识，就这么熟了？”

　　“我就是体育课跟他聊了会儿天，陈砚这人挺有意思的，跑操走路都在哼《七里香》，这就是传说中自带bgm的男人吧？你听到过没？”

　　周呈己冷冷道：“没有。”

　　江笺感受道他的情绪，心里愈发难以平静，周呈己他这反应……难不成在吃醋？

　　可是怎么可能呢？

　　江笺忽然心里一跳，抬眼小心地看周呈己，心想难道是自己暗恋周呈己的事情早就被他知道了？所以当自己跟别的男生传绯闻的时候，周呈己才会占有欲作祟？

　　可是……可是没道理啊，不应该吧，她自认为藏得天衣无缝，除非复读者联盟有人背叛？

　　——不，背叛的概率更低。

　　江笺脑中飞速运转，然而就在此时，周呈己却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四羊方尊你还留着吗？”

　　“当然，在我书架的最顶层呢，”江笺说完，等着周呈己继续，然而周呈己却闭口不言，江笺于是问道：“怎么了吗？”

　　两人这时已经走到了教学楼外，他们从侧门出来，前面是一条碎石子铺成的小路，因为这条路出校园有些绕远，故而人不多，只能远远听见一些人声。

　　今晚没有一丝云，月亮看起来格外明亮，比路灯还有更亮一些，江笺看着周呈己身上的一层薄薄的银晖，不知是不是月亮的光华。

　　而她自己身上也是如此，两人的脚步都下意识地放慢了些，似乎走慢一点，就能晚一点回到那尘世。

　　“没怎么，”过了一会儿周呈己才重新接上刚才的话茬，说道：“我以为你丢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