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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世界末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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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奥的疯狂学习状态自国庆开始已经延续近一个月了,并且势头越来越猛,江笺就不好总逗她玩,加上唐簇簇的全方位监控式学习方式,江笺思来想去,将目光投向远方的周呈己。
她发现,这个班里,目前只有周呈己跟她是同类。
并不是不好好学习,而是卷子她都会,看一眼思路就清晰地浮现在脑子里,写出来反而浪费时间——没办法,底子好。
而周呈己则是因为过目不忘的本事,学习起来游刃有余——除了语文。
江笺也跟他讨论过这个问题,她语文好,就给周呈己讲自己的答题思路,扔纸团也成了他们之间的传递信息的新方式,甚至有一次纸团在空中的时候被严兴国一眼看到,他没收了纸团,刚要发火,却发现纸团上写的内容是:
“这题不会,帮我解。”
“太简单了,就是这么做嘛:……”
严兴国尴尬地把迷你练习册还给当事人,并说:“下次问题直接问,抄一遍,多浪费时间。”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俩人也经常借着解题的名义,把一些暗语藏在题目的答案里,就像之前的那个方程式一样。
是他们两个人的密码。
后来不知是不是严兴国看他们传纸团太辛苦,还是以前就有这样的习惯,终于在十月底,宣布换座。
所谓换座,不是排列重组,而是担心坐在侧边的同学斜视,才进行的平移,他们教室两人一桌算是一列,一共是四列,全都向左平移,于是就出现了一个奇妙的现象。
——原本江笺在教室最右边,周呈己在教室最左边,这样一换,两人就此相差了一条过道,从此以后,江笺只需要稍稍侧头,喜欢的人就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
江笺高兴得恨不得去花园里摘下校长刚种的郁金香全部送给严兴国。
而换座的时候,拥有VIP宝座的陈砚不爽道:“老师!这不公平!我也是学生,我也想拥有换座的权利!”
严兴国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认真说道:“是的,你说的对,你也应该参与调座。”
于是,下一秒,陈砚从讲台的右边移动到了左边,严兴国还笑眯眯地问他:“怎么样?对新座位还满意吗?”
陈砚表示不敢不满意。
其实不是严兴国不想让陈砚回到集体里去,但是一来有陈修永的施压,这位教导主任时不时地假装路过其实是看看他儿子有没有好好读书,如果把陈砚放归池塘,万一哪天让陈修永发现他闹腾,只怕就要瞪严兴国了。二来呢,也是因为唐簇簇来了之后,班里一共二十五人,正好坐四排,多出一个陈砚,不管陈砚去哪里,他都是凸出来的那一个。
没办法,就是显眼的命。
陈砚也只能暗自给自己哼一首小白菜发泄压力。
但楚小信最近有些不对劲。
她一天中大部分课间时间都像只树袋熊似的不是打瞌睡就是发呆,但是最近她发呆的方向变了。
不再朝着窗外,而是朝向讲台。而这种变化,就是从那次唱歌开始的。
最先发现的是数学老师,有一次她见楚小信下课后仍盯着自己的方向,于是贴心地问她是不是哪里不明白,楚小信红了脸,说听懂了。
直到某天楚小信从小卖部回来,带了几包薯片,江笺正好看着她进教室,然后把其中一袋顺手扔给陈砚。
江笺敏锐地微微眯起眼睛,一路看着楚小信过来。于是就在当天晚饭时间,在江笺和黎奥的双重拷问之下,楚小信承认,她好像有点喜欢陈砚。
“可能也不是喜欢,就是觉得他这个人很好玩,人好看,唱歌好听,性格又幽默,我就挺喜欢跟他聊天的,我可一点都没有非分之想啊!”楚小信说道。
江笺单手托着下巴,侧头笑着问她:“什么叫非分之想嘛?总想看他不算非分之想吗?所以,原来你上课不是在看老师,而是在看老师旁边的他啊?”
“不不不!我上课的时候真的只是看老师!”楚小信停顿片刻,又道:“偶尔瞟到他而已,也不是故意的……但是,说实话啊,你们看,陈砚他的梦想那么远大,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跟我的梦想完全背道而驰。”
“有什么可矛盾的?你的梦想不是当家庭主妇吗?”
楚小信以前就说过,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找一份普通但稳定清闲的工作,如果政策允许的话就生两个或三个小孩,当一个漂亮、悠闲、管工资的家庭主妇。
“你们搞错重点了好不好,我的梦想不是主妇,而是稳定清闲又漂亮……的主妇,”楚小信顿了顿,说道:“所以等他以后成为了大明星,得忙成什么样呀,作为他妻子,肯定也不得闲,那不是我想要的嘛,再说了,他也肯定不会想要我这样的人,他到时候应该找一个音乐方面的知音、或者事业上的助力者。总之,现在我呢,就是看看、想想,做不得真。”
在楚小信的眼里,陈砚成为大明星是迟早的事。她笔记本第一页,就是陈砚的签名,当时楚小信还问他,以后出道会不会换别的艺名,得到否定答案后才开开心心收起本子。
黎奥问:“你想的太远啦,咱们就说现在,18岁的楚小信,和18岁的陈砚,有没有可能?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楚小信道;“什么进展啊,他是经常跟我聊天,可他那个人,也总是跟别人聊天……这件事你们可千万别告诉他啊!江笺,我要跟你组成暗恋者同盟!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
黎奥急道:“把我排除在外?合着就我自己是失恋者联盟呗?”
江笺笑嘻嘻道:“那你倒是也找个靠谱的男孩子嘛。”
“我倒是想!我身边都是渣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算了不说我,”黎奥继续道:“楚小信,你藏得挺深,要不是江笺说,我都没注意,他肯定也不知道,所以他对你……有没有那方面意思?你俩不会也是双向奔赴吧?”
江笺:?
你这个“也”是从哪来的?
楚小信摇头:“他当然对我没意思,他只爱周杰伦。”
江笺想了想,说道:“谁规定陈砚不能同时喜欢周杰伦跟楚小信两个人呢?”
“哈哈哈你说的对啊,江笺,”黎奥添油加醋:“楚小信!表白!表白!表白!”
“不要不要!”楚小信应声三连:“我不要,让我……让我再想想。”
毕竟情敌是周杰伦,楚小信心里没底……换谁谁敢说自己能赢呢。
三个人一起望天发呆,江笺越过黎奥,把手里的九制酸梅递给楚小信。
“来一颗,”江笺说道:“暗恋的滋味。”
然后她自己也拿了一颗放进嘴巴里,话梅的清香散开,嘴巴里满满的酸味,过了许久,才咬出一丝甜。
“但是江笺,”过了一会儿,楚小信忽然说道:“虽然我刚才说,我们俩是同盟,但是周呈己跟陈砚不一样,你俩之间啊,只差一个契机,他不会表达、不会主动去爱,但如果你主动一些……”
江笺还愣着,下意识问道:“怎么算主动?”
黎奥接话道;“我觉得……就这样!”
她说完,搂着江笺的肩膀,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哎呀你恶心不恶心,都是你的口水!”
江笺炸了毛,疯狂地蹭脸,一边狂揍黎奥,黎奥哈哈笑着反驳说:“怎么恶心啦!大美女的口水也是香的好不好!楚小信你笑什么呢?你是不是也想让我亲一口呀?”
闹过一会儿,江笺看着黎奥的炮火转向楚小信,她停下来,思绪却飘到了几个月前从江南归来的那列火车上。
绿皮车里挥之不去的潮湿烟草味,十几小时的夜车,烦躁的杂音,半梦半醒间身边模糊的少年身影,以及……蜻蜓点水般的散发着薄荷气味的吻。
江笺的脑子顿时乱作一团,很多被刻意忽视和隐藏的记忆一拥而上,另一个眉眼跟自己相似的小男孩、江南地带特有的飞檐老房子、中年男人深夜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记者的摄像头里刺得人眼睛生疼的闪光……
这一切混乱和悲伤的记忆,与那个轻薄的吻一起,搁置在只有江笺才知道的角落,落了层灰,却始终不肯消失。
“哈哈哈看,江笺发呆呢,是不是认真在考虑我的建议了?”黎奥坏笑着说。
江笺咯嘣咯嘣地咬着嘴巴里光秃秃的话梅核,说道:“等毕业的吧。”
说完才又恍然意识到,自己去年的时候,也时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等毕业的”,成了逃避的理由,同时也是希望的入口,只是她去年曾幻想过的幸福的新生活已经被打入了地狱。
而如今,是另一场轮回。
*
新轮回下的高三,永远不存在舒适圈,就在第二次月考即将到来的时候,严兴国参加了一场市级会议,回来时神情严峻,比发现火锅那天要严峻十倍。
是个坏消息。
“考纲重编,这对于老师跟你们来说都是一个挑战,”严兴国的视线扫过一个又一个的复读生,惋惜地看着他们,又郑重地对所有人说道:“根据目前的消息,删改替换的部分超过了50%,我们都要做好最差的准备。”
他顿了顿,继续说:“旧考纲作废,一切清零,也就是说,所有人都要回到原点。”
改考纲,几十年都难以遇到的大事,对高一高二的影响不大,不过是换本教材,照样上课,可是对于毕业班来说,却是致命的打击,尤其是像柳城,“考什么就学什么”是传统应试教育的必然,之前所有的学习都是根据考纲来安排的,大纲之外,全被抛弃,这是在有限时间里学习无限知识的最有效的一个办法。
而对于复读生来说,更是一场灾难,他们原本的优势,从此荡然无存。
那一刻,仿佛世界末日以这种更可怕的方式,提前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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