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20章 我有男朋友 ...
-
许霁宁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代驾师傅在前排专注地开着车,车内很安静,窗外的霓虹掠过,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陆砚行悄无声息地含住她的指尖。
她能感觉到他的舌尖带着一点试探、轻轻地擦过她的指腹。
温热、湿润的柔软触感,像一条细小的蛇,从她的指尖钻入,在身体里快速流窜,所过之处,滋生出细密的电流,令她酥麻,微微颤栗。
她想抽回手,可手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连最轻微的挣扎都做不到。
而这无异于是一种许可。
许霁宁看到,陆砚行眼底的热意更浓了。
他的舌尖抵着她的指腹,似有若无地摩挲,目光毫不避讳,注视着她那因为无措而微微张开着的唇上。
暧昧的潮水在两人之间涌动。
许霁宁心跳得厉害,唇瓣爬上一种奇异的麻痒,仿佛他的视线有了实质,代替他的唇舌,吻上来。
“陆先生……”她终于低声开口,声音隐隐发颤,“您可能有点醉了……”
酒精会催化一个人的欲望,瓦解平时的克制,做出清醒时不会做的事。
这是她给他找的台阶。
陆砚行顿了顿,唇瓣慢慢地离开她的指尖。
他的喉结明显地滚了一下,嗓音染上一些喑哑:“抱歉。”
他虽松开她的手,但抬眼看着她时,眼底那片灼人的热意却没有任何收敛。
许霁宁面颊一片绯红,垂下眼,不敢再和他对视,快速把手收回来,蜷起手指,放在膝上,另一只手覆上去。
陆砚行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向后靠进舒适的椅背,双腿交叠。
他似乎觉得燥热,抬手按下按钮,降下自己这一侧的车窗。
凉爽的夜风涌入,拂过他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也拂过许霁宁滚烫的脸颊,带走了一些热度。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陆砚行侧首看许霁宁,嗓音恢复温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宁宁,明晚在哪里聚会?”
“啊?”许霁宁反应慢了半拍,才想起明晚同学聚会的事。
她说了一个饭店的名字。
陆砚行微微颔首:“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许霁宁下意识地说:“不用……”
陆砚行看着她:“嗯?”
许霁宁抿了抿唇,知道这种拒绝大概没什么用,轻声妥协:“不知道,我到时再给你发消息。”
陆砚行微笑:“好。”
*
第二天,又是一个忙碌的上午。
许霁宁正在用相机给新打版的花束拍照,准备更新小红书。
江盼上午的主线任务就是剥花瓣,一大桶仙子之吻,都要先把外层有损伤的烂瓣处理干净,再将把紧紧包裹的花瓣一层层轻柔地翻开。
她一边机械地翻着花瓣,一边生无可恋地哀叹:“仙子之吻能不能滚出地球啊,这哪是仙子之吻,明明就是酷刑!”
许霁宁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莞尔:“客户指定的,婚礼手捧花主打,不是很美吗?”
“美是美,但是好累哦,我的手和眼睛要废了。”江盼皱着脸,“我感觉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开花机器。”
“再坚持一下。”许霁宁柔声安抚,放下相机,“等我导完照片就过来帮你,中午给你点你最爱的丝绒厚乳奶茶,加双份波波。”
“老板,我爱你!”江盼欢呼一声,见许霁宁已经拍完照,正在把照片往电脑里面导,一颗八卦之心压不住了。
“宁宁,你们俩昨晚……有没有重大进展?”她打探道。
许霁宁闻言,动作一顿。
手指仿佛回忆起昨晚被温热湿软包裹住,以及被男人的舌尖轻轻撩拨的触感,指尖倏地颤了一下,微微发麻。
她脸颊升温,语气保持平静:“没有。”
“真的假的?”江盼一脸不信,“昨晚那气氛,你们俩那眼神,都快拉丝了,我都看在眼里的……从洗手间回来后,你脸一直是红的,你以为我没发现?”
许霁宁盯着电脑屏幕,假装在处理照片,镇定地开口:“我酒量一般,喝了酒就容易上脸。”
江盼:“……”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但是毫无说服力。
“对了宁宁……”她想到什么,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小心翼翼,“昨晚我过生日,大帅哥买单,我看了一下账单,花了七八千,你不会生气吧?”
她订的卡座低消一千五,本来只是打算简单庆祝,但陆砚行主动提出买单后,大家一兴奋,点的酒水就大大超出了预期。
今早酒醒后一想,他们几个人也太不懂分寸了。
生气?
许霁宁愣了一下,然后失笑:“盼盼,我对别人的钱占有欲没那么强。”
她顿了顿,又说:“那是他自愿买单的,你也不用感到不安,那点钱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七八千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一个月的工资。
但对陆砚行来说,可能眨眨眼的工夫,他就赚回来了。
江盼忍不住好奇地问:“他怎么那么有钱?肯定是开大公司的吧?”
许霁宁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公司是做什么的呀?”江盼追问,“什么行业?”
许霁宁沉吟了一下:“我也不是太清楚,就……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做吧。”
这种大型集团,一般涉足的业务板块都很多,地产、金融、科技、新能源……
江盼按照自己的理解猜测:“开百货公司的?”
许霁宁顺着她的话点点头:“差不多吧。”
江市最繁华商圈的那几个大型商场,确实都隶属于陆氏集团。
这么说也不算错,只是不止。
“哇噢!长得这么极品,还这么有钱,宁宁,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江盼话音突然一顿,心里想到一种可能,瞪大眼睛,一脸惊疑地看着许霁宁,“他该不会是有妇之夫吧?!”
许霁宁严肃:“当然不是了!”
“那就好,那就好。”江盼松了口气,随即又操心起来,“这种男人,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往上扑呢!宁宁,现在人家对你上心,你还不抓牢,让其他妖艳贱货有机可乘怎么办?”
许霁宁没接话,一抬眼,看见江盼一开始八卦就停下手中的活,忙催促:“好了好了,先干活,仙子之吻客户下午就要,要赶不及了。”
江盼哀嚎一声,垂下头,继续和那些剥不完的花瓣作斗争。
下午,许霁宁包好那束仙子之吻,小心翼翼地交给配送小哥,然后,她抽空去了一趟星程文化,把合同签了。
项目经理和她对接了一遍活动流程和细节。
花材和物料都由品牌方提供,场地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酒廊,她需要提前一天去布置活动现场。
从星程文化公司出来,许霁宁看看时间也不早了,打了个车,准备直接去聚会的饭店。
刚坐上车,一个老顾客打来电话,说半小时后要来取一束花,送给一个临时决定约吃饭的朋友。
许霁宁只得让出租车司机调头,先回花店一趟。
江盼已经下班了。
许霁宁开始挑选花材,按照客户的要求包花。
时间紧,顾客在催,同学群里班长也在催,她心里有点急,手上的动作就比平时快了些。
裁剪包装纸时,一个没注意,左手无名指的指腹被锋利的刀子划拉了一下,鲜血顿时涌出来。
“嘶——”
十指连心,许霁宁痛得直吸气,手忙脚乱地找了一块创口贴,紧紧缠上,继续把剩下的部分做完。
包好花束,等顾客满意地取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许霁宁锁好店门,到路边打了辆车,报了聚会饭店的名字。
迟到了大半个小时。
饭店的小型宴会厅里热闹得很,当年班上几十号人,来了七七八八,满满地坐了几桌,正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有些面孔许霁宁还熟悉,有些已经叫不上名字了。
坐在最近一桌的一个男人率先看到她,眼睛一亮,扬声说了句:“哟,大家看看这是谁来了?许霁宁!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他嗓门大,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听到了,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她。
许霁宁脸上挂起笑容,往厅内走了几步:“不好意思,来晚了。”
有人起哄:“迟到了这么久,老规矩,罚酒三杯!白的,三杯啊!一杯都不能少!”
许霁宁看向声音来源,无奈地笑了笑:“这么狠?”
“女孩子喝什么罚酒。”一个穿着POLO衫,戴着一块江诗丹顿的男人站起来,“我来帮她喝。”
旁边立刻有人调侃:“赵总可以啊,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怜香惜玉。”
许霁宁认出来,这是当年班上的风云人物赵承宇,家里做建材生意,听说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
整个高中三年,赵承宇都对她死缠烂打,让她不胜其烦。
这次同学聚会就是他组织的。
“行了,别难为许霁宁了。”赵承宇转向许霁宁,“找个位置坐吧。”
“谢谢赵总,我自己喝。”
许霁宁没让他替酒,走到有空位的桌边,拿起分酒器,依次倒了三小杯白酒,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一饮尽。
“好!爽快!”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酒液辛辣,顺喉而下,空荡荡的胃里顿时有些翻搅。
许霁宁蹙了一下眉,在空位坐下。
旁边的一个女同学发现她无名指上的创口贴,关心地问:“霁宁,怎么受伤了?”
许霁宁看了一眼手指,轻描淡写:“哦,包花的时候不小心被刀子划了一下,小伤口。”
女同学问:“听说你现在自己开了一个花店,生意怎么样?”
“还行,够养活自己。”许霁宁回答。
“自己做老板多好啊,自由自在。”同桌的另一个女同学说,“比我们这些天天加班,给人当牛马的强多了。”
“哟,这不是我们的许大小姐吗?”邻桌一个尖刻的女声突然传来,“听说你当年被接到盛家当千金大小姐了,不应该是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嘛,怎么还要自己开花店啊?”
许霁宁抬眼看去。
说话的女人是李鑫羽,当年因为自己喜欢的男生暗恋许霁宁,一直和许霁宁不对付。
几年过去了,敌意一点没减。
坐在李鑫羽旁边的女生捂着嘴,声音却大得足以让附近几桌的人都听见。
“你消息太落后了吧,她听说她是在盛家惹了事,早就被赶出来了……怪难堪的。”
“哎,别这么说嘛。”另一个女生接腔,“人家好歹也是当过大小姐的人,虽然时间短了点……”
李鑫羽笑起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山鸡就是山鸡,哪能变成凤凰。”
空气安静,气氛一时有些僵。
有人尴尬地咳嗽一声,有人低头看手机,也有人发出意味不明的低笑。
许霁宁能感觉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等着看好戏的……
然而,她并没有理会李鑫羽那几人的恶意,只是转过头,用寒暄的口吻问自己身旁的女同学:“对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女同学愣了一下,随即接话:“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天天被甲方折磨……”
许霁宁认真地点点头:“广告公司是挺累的,我一个顾客就是做这个,说经常通宵改方案。”
“可不是嘛!”女同学立刻开始吐槽模式。
许霁宁听着,不时地接一两句。
李鑫羽被彻底无视,脸色僵了僵,气得还想再说什么,赵承宇这时已经举起酒杯:“哎呀,大家好久不见了,聊点开心的,来来来,喝酒喝酒。”
许霁宁端起酒杯,和同桌的人碰了碰,低头抿了一口。
大家互相聊着近况,谁结婚了,谁买房了,谁已经生孩子了……
没过多久,赵承宇端着酒杯走过来,给坐在许霁宁旁边的女同学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让开。
女同学识趣地起身,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就离开了座位。
赵承宇顺势在许霁宁身旁坐下来。
“许霁宁,你没事吧?”他把手搭在许霁宁的椅背上,身体微微倾向她,“刚刚李鑫羽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许霁宁往旁边挪了挪,和他拉开距离,摇摇头:“没事。”
“等下我送你回去吧?”赵承宇说,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打车不安全,我不放心。”
许霁宁语气很冷淡:“不用。”
赵承宇像是没听到她的拒绝,从裤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啪”的一下,放在桌面上。
黑色的奔驰大G钥匙很是醒目,周围有人探头看过来。
“别客气,坐我的车很舒服。”赵承宇翘着嘴角,一副自信满满的神态,好像光凭这把车钥匙就足以打动很多女人。
许霁宁看了一下那把车钥匙,收回目光,语气更冷淡了几分:“我说了,不用。”
“许霁宁,你还是这么倔。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赵承宇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以你这个条件,何必那么辛苦?”
许霁宁没说话。
“许霁宁,当年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直到现在,我也还是忘不了你……”
赵承宇看着她,目光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粘腻:“我一直觉得,你跟别的女人不一样,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干净,这么好看……”
许霁宁蹙眉,几乎要挪到椅子的另一边,不想再继续被纠缠,她开口打断他:“我有男朋友了。”
“有男朋友了?”赵承宇并不惊讶,只是挑了挑眉,“干什么的?一个月赚多少?”
许霁宁没有回答。
“不说?那就是没什么本事了,不然你早就在家里享福了。”
赵承宇把玩着车钥匙,语气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许霁宁,你那个小花店开来玩玩还行,能赚几个钱?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一年赚上千万,你跟了我,以后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天天逛街做美容,想买什么买什么,多好。”
他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大概是觉得,开出这样的条件,没有哪个女人会拒绝。
许霁宁看着赵承宇,脑海里情不自禁浮现出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个人也很有钱,比眼前这位有钱得多,多得不是一个量级的。
但他从来不会这样说话,不会拿钱压人,不会把车钥匙拍在桌上炫耀,不会觉得自己有钱就有资格对任何女人评头论足。
她抬眼看着赵承宇,微微一笑。
赵承宇心中一喜,以为她想通了时,却听到她说:
“你这样的,连给我男朋友擦鞋都不配。”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