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乙女》林示鸟禁行

2、鲜红的围巾与他们的眼睛 迈入死亡

　　问：你见过戴着红围巾的人最后都怎么样了？

　　匿名用户

　　谢邀，你这问题可算问对人了。

　　我是一介平平无奇的社畜，就职于森氏会社。

　　森氏会社嘛，大家都懂，横滨最大的港口贸易公司，按时缴税，合法极了。

　　这儿别的不多，带红围巾的还真不少。单是我认识的就有四个。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这里称他们为法国人，萝莉控，绷带精，小矮人。懂的人都懂哈。

　　先说说法国人。法国人是我的老前辈了，黑长发，五官深邃，能力还强，可谓是我梦中情人。但你们绝对不知道他多可爱，这么说吧，他怕冷。你能想象吗，一个大高个，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都戴着耳罩，裹着红围巾，手上还戴手套，简直要把人笑死。当时第一次见他就很想问问他不嫌热吗，但是没敢，后来也就忘了。

　　本来吧，这种牛掰的人和我也没啥关系，就像两条平行线。但有句话怎么说，“你我本无缘，全靠他有钱”。因为他要从我这儿买点东西，次数多了，咱们就熟了。

　　认识查不多四年后，我和他第一次面基。面基地点约在火锅店，完全不需要暗号，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位就是他。当时他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像一只弃猫。

　　我坐在了他对面，看清了他的全貌。

　　他有一双墨绿色的过分好看的眼睛，配合着他的五官有着某种说不出来的忧郁。鲜红的围巾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黑长发散在衣服上，却没有半分女气。

　　我很喜欢他的眼睛。因此在交吃完饭后我问他可不可以把他的眼睛送给我。问出口的一瞬间，我感觉我快被他杀了，但是，他没有杀我。

　　后来，我们之间的联系慢慢少了。某一天，我收到了一对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墨绿色的眼睛。但我已经不想要了。

　　我的情报告诉我，他已经死了，死在一个造船厂，但是，我坚信我的情报一定出了错，他只是失踪了。直到后来，我加入了他曾经就职的公司，高层告诉我他确实已经死了，我仍然不敢相信。

　　这么厉害的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人总是要向前看，也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因为一时冲动，加入了那个公司，我不得不展现出自己的能力。毕竟在这个地方，没有价值的人没有活下去的资格。我不想死。

　　可能，是表现过于突出，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总而言之，我被公司的老板召见了。

　　刚开始，我怀揣着对老板的六分敬意，两分不安，两分畏惧经过一众黑西装大汉来到老板办公室门口，但是，很快我对老板的滤镜碎成了渣渣。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老板是个萝莉控啊口胡！

　　我面无表情甚至嘴角抽搐地看着老板拿着一件小洋裙毫无节操地追这一个金发幼女满办公室地跑，脸上露出的是痴汉的笑容，还喊着，

　　“爱丽丝酱爱丽丝酱，再换一件嘛～”

　　呕，对不起，我被这个男人恶心到了。

　　这闹剧并没有存在太久，他们注意到我后，金发幼女哼了一声，丢下一句“林太郎是大笨蛋”就跑进了休息室，留下老板一个人。

　　老板轻咳两声，端着架子装了个逼…咳咳不是，是坐在了他的办公椅上。

　　老板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但一点也不显老态。单就长相来说，像一只猫。老板猩红的眼睛之下是他的撑着头的手，手上戴着白手套。脖子上围着一条象征着身份的红围巾。围巾鲜红如血，好像在哭着告诉我他的手上有多少条人命。

　　萝莉控老板交给我一个任务，告诉我，这个任务做完了我就是准干部。我觉得他是想要我死。

　　回去的路上，我遇见了一个右眼缠着绷带的少年。我想和他打招呼，但是少年看也没看我，径直走向了首领办公室。

　　任务成功后，我回到了总部。我出门在外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最明显一件就是老板换人了，换成了我的幼驯染，绷带精。

　　太绷带精眼睛上的绷带由右眼换到了左眼。身后站在最高干部小矮人。其实对于我来说，谁是老板都无所谓，但是绷带精的话，我总有些不详的预感。总觉得在他成为首领的时候，他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棺材。

　　错觉吧？

　　我悄悄看了一眼绷带精，又低下了头。

　　足有四年的时间，作为准干部的我看都没看见绷带精。我有时候真的怀疑，我的幼驯染已经死在了那黑暗的办公室中。

　　为什么不让我接触他呢？

　　当时的我一点也不明白，但后来，我正在为成为干部这个目标而在外地出差的时候，某位白虎少年打来了电话。

　　他说，首领死了。

　　他说，他是跳楼自杀的。

　　我告诉他，我知道了。挂断电话，我抽了根烟。

　　我都能想象到我的幼驯染是怎么死的。站在高楼边缘，露出一个浅淡的笑，鸢色的眼睛暗沉无光，鲜红的围巾随着晚风飘在他的脖颈上，不停汲取他的生命。然后，任由自己向下倒去，任由自己坠入深渊。

　　我没有哭，只是不停的抽烟。烟味儿太呛了，我被呛得流了泪。

　　我算什么啊，我什么都不是。

　　回去之后，小矮人成了首领。

　　鲜红的围巾又被挂在他的脖子上，像是某种传承。如海般的蓝眼睛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如愿以偿，成了干部，可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小矮人首领辛苦得很，不但要尽心尽责批文件，还要去镇压一些势力。非他不可，因为他代表着的是最强战力。

　　某一次，他离开后，我再也没看见他回来。

　　可能，戴上红围巾的人，一定会死呢？

　　我不知道。

　　在备忘录里面回答完偶然看见的那个问题后，我关上了手机，离开了首领办公室。鲜红的围巾在我的脖颈上飘荡。

　　从戴上这条围巾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会一刻不停地奔赴死亡的，对吗？

　　我如此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