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剑封刀》黑翼志天使

8、 威震江南第一刀

　　申时，侠义山庄大排宴席，来宾无不是江湖声名显赫的人物。这侠义山庄有天下第二庄之称，除了山庄修建的气势恢宏，地方更是大得可以。不过，那么大的一个院子也被赴宴的人坐得差不多了。
　　“各位安静一下。”林百川声音不大，却使原本十分嘈杂的院子变得鸦雀无声。林百川微微一笑，道：“感谢各位赏光，我为在座的英雄互相引见一下。那三位是‘童氏三雄’，那二位是‘李氏双杰’，这是‘莲花掌掌门’……”把在场的人都介绍了一遍，林百川轻咳了一声道：“这二位是马万堂四川分堂的大当家马傲天和二当家马傲宝。而那位就是白虎白大侠。”一听白虎两个字，院中立刻议论纷纷。但随着林百川一声轻咳，又安静了下来。林百川道：“白大侠早已和天龙教划清了界限，不再是邪派中人。白大侠深明大义，实乃武林之福，老朽敬你一杯。”说着，林百川便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在场的人也纷纷举杯说道，敬白大侠。白虎笑道：“在您面前，晚辈可不敢妄称‘大侠’二字，当由我来敬前辈一杯才是。”说罢，白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白大侠客气，素闻白兄弟海量，用小杯怎能尽兴，来人！换大碗！”林百川的话正合白虎心意。
　　院中诸人纷纷向白虎敬酒，转眼白虎便喝下了三四坛酒。正在众人酒性甚欢之际，一个侍女走到白虎身边，轻声说道：“别再喝了，林百川要杀你！”白虎闻言便是一惊，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那侍女，轻声说道：“梦婕快走，大哥自有办法出去。”
　　这白梦婕如何去而复返。原来，白家出城不久，马傲宝便赶了上来，虽然白家护院不少，但又怎么是万马堂的对手。马傲宝见自己的手下围住了白家一干人等，笑道：“白老儿，还是我大哥计高一筹，过了今天，那白虎便死，你女儿也得嫁入我马家！”白寒清从马车中探出身来，问道：“马傲宝！你们如此嚣张，难道不把林大侠放在眼里吗？”“哈哈，”马傲宝笑道，“林百川？今晚就是他定计先把白虎灌醉再动手取其性命。哈哈，本以为可以见识一下蜀中大侠的武功，没想到领教的不过是些下九流的伎俩。”白寒清颤声问道：“林百川是堂堂蜀中大侠，怎会和你们同流合污？”马傲宝笑道：“万马堂日后在四川的所有进帐都存入侠义山庄开设的钱庄，还有你白家一半的财产。这白虎的命和你女儿的下半辈子，可真值钱。”“马少堂主先别得意，要知道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白福手里拿着一把单刀，在不知不觉间已离马傲宝不过十步之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条老狗，活得不耐烦了？”马傲宝根本不把白福放在眼里。“看刀！”白福一刀劈来把马傲宝吓了一跳。马傲宝做梦也不会想到，白府的管家居然是个一等一的高手。慌忙之间，马傲宝举刀招架，不想白福手腕一抖，单刀照马傲宝的前胸一扫，马傲宝将刀一立，架住了这一招。白福未等招数做旧便将身一转，单刀由下而上削向了马傲宝的手腕，马傲宝急一缩手，兵刃应声落地。刀还没出鞘便脱了手，马傲宝怎能不慌，他想一跃身跳入人群当中，可是白福哪肯给他这机会，自己纵身便挡住了他的去路，跟着连砍了三刀。马傲宝左躲右闪之下，脚下露出了破绽。白福一脚踢倒了马傲宝，并用刀逼住了他。
　　“让你手下的人老实点！”白福沉声说道。“都站着别动！”看了看项上的单刀，马傲宝失声喊道。
　　白福之所以不杀马傲宝就是考虑到白虎深处险地，若是万马堂的人一哄而散，跑到侠义山庄去报信，自己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不如先制住马傲宝，用他来牵制众人。
　　白福催促着：“老爷，您和小姐先走，我来对付他们。”“梦婕哪儿去了？”白寒清突然发现女儿不见了，不禁大惊失色。“估计小姐是去侠义山庄了，老爷不必担心，少爷肯定能带小姐回来。您别耽误了，快走吧！”
　　这便是白梦婕去而复返的原由。
　　见梦婕离开，白虎便告知林百川自己先去方便一下，回来再喝个痛快。在座的几人便说与白虎同去，白虎大笑应允，心中却道：这林百川果然没安好心，不过，这么几个虾兵蟹将想拦住我，也太儿戏了。
　　白虎本想一走了之，不料却横生枝节。那梦婕刚出侧门就与马傲天撞了个正着。
　　“白小姐？”马傲天很惊异。“少爷您认错人了。”马傲天细一思量猜想是弟弟失了手。这白梦婕八旗既然已经准备走了，白虎定然知道了自己的计划。马傲天一手扣住了白梦婕的脉门，一边高声喊道：“林大侠别放走白虎，就地杀了他！”一听这话，白虎身边的人脸色骤变，杀机顿现。可是，白虎出手如电，那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一人挨了一掌，倒地不起。
　　“白虎你休要嚣张，快弃械投降，不然我杀了她！”马傲天抓住白梦婕向白虎喊着。“哈哈，”白虎笑道：“我的刀在赴宴时已交给林府的家人，现已无械可弃，自然也就无法投降了。姓马的，你好歹也是一堂之主，别挟持一个弱女子，拿上兵刃，和我过几招！”
　　“白虎，我们今天应林大侠之邀，扫除你这魔教妖孽，为武林造福。”说话者是童海，童氏三雄的老大。白虎冷笑一声道：“林百川，你这伪君子，着实比这些真小人可恶许多。”
　　见白虎正眼都没看自己，童海怒不可遏，举棍砸向了白虎。这童氏三雄身材都不高，但却十分敦实，三条大棍也是生铁打造，有些斤两。白虎抬手抓住了铁棍，童海往怀里拉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力量差得太远。童海和童河一看大哥与白虎较上了劲，立刻分左右攻来。白虎微微一笑，双手抓住了铁棍向右一甩，童海便和童江撞在了一起。这时，童河的铁棍也打了过来，白虎将童海脱手的铁棍一立，架住了童河这一棍。童河使尽了全力，被白虎这一挡，只震得两膀发麻，虎口迸裂，他还未回过神来就被白虎抓住铁棍带了过去。白虎也没下狠手，只出了七分功力，打在了童河的胸口。这一下也打得童河口吐鲜血，飞出了两三丈远。
　　见白虎倾刻间便料理了童氏三雄，在场之人无不心惊。“白虎，你再不束手就擒我就要她的命！”马傲天此时已顾不上怜香惜玉了，手下加劲，随时都有可能要了白梦婕的性命。
　　“小子！你若伤了我妹子，我就杀得你们万马堂鸡犬不留。而且你们今天也休想有一个人活着走出去！”白虎身上散发的杀气使全场鸦雀无声。
　　“啊！”突然间，马傲天发出一声惨叫，放开了白梦婕。原来，在僵持之际，一个女道姑出手疾如闪电，用剑刺伤了马傲天的手背，另一个女道姑乘机抢下了梦婕。
　　转瞬间，形势大变。这两名女道姑，穿白衣的名叫清玄，穿红衣的名叫清幽，都是峨嵋派叫得响的人物。
　　“峨嵋派的高人到访，是来助武林正派诛杀邪魔白虎的吧？”林百川笑道。“奉掌门法旨，白虎的命，我们峨嵋保了。从现在开始，哪位再与他为敌，就是我们峨嵋的对头。”清玄此言一出，引得一片哗然。要说这峨嵋派不只是在四川，那在整个江湖都是数得着的大派，谁敢轻易与他为敌？
　　“哈哈，既然掌门发了话，这点面子老夫必然是要给的。”林百川把话说得如此客气，谁也没想到他却潜运内力，突然发难。清玄、清幽一左一右护着白梦婕，不想这林百川突然出掌打向了梦婕。虽然林百川与梦婕有十几步的距离，但他的掌风不仅强大，而且带着一股阴冷之气，若是被直接打中，莫说是白梦婕不会武功，就是有二三十年的修为也得当场毙命。见此情景，白虎抄起一张桌子掷了过去，桌子迎上掌风，登时被击了个粉碎。不少碎块砸向了梦婕，虽然有清玄清幽相护，但梦婕还是身受重伤。
　　白虎冲到梦婕身边一看，满地的碎木都结了霜，他轻声说了句：“寒冰劲！”“峨嵋自甘与妖人为伍，江湖同道不必姑息。连同那受伤的女子在内，他们四人一个也不要放走。”林百川怒道。“哼！林百川！”白虎喝道，“枉你以蜀中大侠自居，今天居然对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下毒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刚才用的应该是‘冰火玄天掌’吧？”
　　这“冰火玄天掌”源于西域少林，分为“寒冰劲”和“烈火劲”。前者属阴，可使其掌风所及之物都能瞬间凝霜成冰；后者属阳，可使其掌风所到之处东西燃烧或熔化。若是有人内力可调合阴阳，便可将这两者都运用自如，使出“冰火玄天”。不过，绝大多数人的内力都或为阴或属阳，只能练习这两种功力的其中一种。还有，由于“冰火玄天掌”太过阴毒，一直被视为邪派武功，虽然威力惊人，但名门正派都无人修练。
　　“好眼力，老夫使的确是‘寒冰劲’，对付你们这种奸倿小人也用不着讲什么江湖道义。”林百川大喝，“大家一起上，将此贼乱刃分尸！”
　　众人刚才见林百川竟会用冰火玄天掌这种邪门武功，心中不免对这蜀中大侠削减了几分敬重。再者，白虎武功太高，谁也不愿以身犯险。
　　这时，李氏双杰中的大哥李威见状暗自思忖：看今天这架式林百川是非要白虎的命不可，这里有如此多的武林高手，料想白虎是插翅难飞了。我兄弟虽敌他不过，但若拖得一时三刻，待大家一起动手杀了白虎，是我们兄弟的首功，林百川也必念我们的恩情。
　　想罢，李威使了个眼色便和李武双双拔剑与白虎拚命。白虎心下明白，若是时间一长，任自己有三头六臂也敌不过众多高手，于是，他便使出了全力，尽量速战速决。
　　那李家兄弟两口宝剑上下翻飞，白虎身材高大，动作却十分灵活，在左躲右闪中看准时机，伸出两指夹住了李威的宝剑，运足内力只听一声脆响，宝剑咔吧断为两截。白虎夹着半截宝剑纵身从李威身边划过，李威转身还想再战，却感到胸口发凉。原来，刚才错身之际被白虎在胸前放了个口子。
　　李威赶紧捂着胸口下去找人医治，李武见状大怒，遂上前与白虎相拼。白虎夹着断剑与李武相斗，李武的宝剑上下翻飞，白虎用断剑轻松化解。在场之人无不佩服白虎的本事，李武这边与白虎过招，莲花掌掌门徐莲舟借机去攻清玄、清幽。本来她俩的武功就难以对付徐莲舟，何况现在还要分神照顾受伤的白梦婕。
　　白虎用眼角扫到了这一切，手下不由得加了几分力道。李武一剑刺向了白虎的左肩，白虎作势要挡，可当两剑即将相碰之时，手腕一抖断剑直飞李武的胸口。距离太近，飞剑速度又快，李武拼命躲闪总算保住了性命，不过，肩膀上多了个透明窟窿。而白虎在飞剑的瞬间就纵身跳向了徐莲舟，这徐莲舟身为莲花掌掌门武功十分了得。不过他此时全心对付清玄、清幽，哪料到白虎能在眨眼间就欺近身前，结果吃了大亏，被白虎一脚踢在软胁，险些丢了性命。
　　白虎棍打三童，剑挑二李，一脚踢倒了徐连舟。侠义山庄的江南群豪再无一人敢正视其锋。见此情形，林百川只得亲自上阵。
　　这林百川双掌挂着寒冰劲呼啸而至，白虎不敢怠慢，使出了压箱底的功夫——神哈哈擎天掌。
　　林百川掌中有寒冰劲，若是与他对掌不仅要抵住他的内力，还要抵住他的寒毒，难度着实不小。是以，林百川料想白虎不敢硬接自己的招式，相斗必定吃亏。可谁曾想，林百川双掌击出的一刹那，白虎丝毫没有躲闪，反而大喝一声对上了林百川的双掌。只听“啪”的一声巨响，两人各退了五六步远。原来对掌之处，地上居然落下了几十粒冰渣。
　　林百川双掌发麻，暗忖：这白虎内力之刚猛当真世所罕见，方才使的莫非是“降龙十八掌”？看来我得小心应付才是。
　　其实，刚才白虎所用的是神虎擎天掌第一式——虎啸龙吟。前文书说过，这神虎擎天掌是白虎自创的，是以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多。
　　闲言少叙，且说林百川与白虎相斗数十回合，发现白虎用的掌法虽然只有四招，可是千变万化且大开大合气势惊人。
　　数十招过后，白虎使出了杀招。林百川一掌打来，白虎左手一拔右手抓向他的脉门。这一招正是恶虎衔食，林百川忙一撤手，白虎便双掌齐出，来了个猛虎开山，掌风之强逼得林百川只得躲闪。两人之间不过两三步的距离，白虎屏气凝神使出了神虎擎天掌的最后一招——神虎擎天。这招威力之大哪怕不足以让天地动容，也能惊得鬼哭神嚎了。两人这一对掌，白虎向后滑出了五六步远，毫发未伤。林百川倒退了七八步，只觉得胸口憋闷，血气上涌，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哈哈，”白虎笑道，“两位先走，白某随后便到。”言罢抄起身边的酒坛掷了出去，众人纷纷闪躲，不大会儿的工夫酒就洒满了院子。白虎又扯下了几只灯笼，登时，天下第二庄便化成了一片火海。这侠义山庄本是林百川的毕生心血，见此情景他怎能不急，加之身上的内伤，林百川当场口吐鲜血。不想把这几口瘀血喷出，身体反倒恢复了不少。他连忙一面安排众人救火，一面派人追杀白虎等人。
　　再说白虎等人骑着三匹马奔向了峨嵋，途经一片树林，白虎一勒丝缰，说道：“多谢两位女侠相助，我和舍妹共乘一马，速度必然不快，迟早会被追上。而且，舍妹急需疗伤，请二位带着我们这匹马跑向峨嵋，我好找个地方疗伤。”清玄、清幽思量了一下，料想可以引开追兵，拱手道：“白大侠万事小心。”
　　别过清玄、清幽，白虎找了个山洞为梦婕疗伤。
　　山洞之内，白虎以双掌抵住梦婕的后背以自己的内力帮梦婕逼出寒毒，大约一顿饭的功夫，梦婕虽然还很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
　　“大哥，我好冷。我会不会死。”梦婕说道。“说什么傻话，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白虎将梦婕揽在怀里，轻声说道。“记得小时候我们两个偷偷跑到山上玩。后来，迷了路。你就是这样抱着我，我们一起数星星。一直聊到天亮。”梦婕含笑说道。“呵呵。”白虎笑道，“那时我都二十多岁了，怎么会迷路。明明是你贪玩耗到了天黑，又不敢走夜路下山，我们才在山洞里忍了一夜。”“你记得这么清楚？”梦婕浅笑道，“从小你就宠我，什么都依着我。我十岁那年你就走了。可是每年回来都很给我带很多礼物，陪我待很久……我……”梦婕欲言又止，白虎也不说话。洞中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梦婕轻声说道：“不知我能否过得了今晚，是以有些话我必须要说。”见白虎想开口，梦婕深吸了一口气，道：“别打断我，听我说完。对一个女儿家来说，我年纪不小了。除了马家逼婚，有多少人上门提过亲，我都没有答应。因为从小就有你宠我疼我，不知不觉我发现已经离不开你了。”白虎沉声说道：“闯荡江湖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我不想你担惊受怕。”“我不在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是白家的养子，而你是千金小姐。”“我不在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梦婕语气异乎寻常的坚定。白虎抱着梦婕良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