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章 覆水之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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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睡的香，你可想到路卿紫？为何不去见她最后一面？！难道你真这么狠心！还是你当了大少爷，她又罢了官什么都不是，你就心气高傲地嫌弃她了，你说呀？”
他仍旧闭眼可鼻息开始沉重，手掐抓着被子，就是不回一句话。
“我真后悔帮你们？我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当时为什么帮你！她死了，你是不是又可以找其他人了？”
小郎心急的要死正开口之际，楠玉睁开眼，伸了伸头，我才看见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眼窝陷下去，病的奄奄一息。可眼睛却特别的明亮，扎满了流冰般，黝黑的瞳子也掩盖不了如恶灵一样蠢蠢欲动。
他无力挥一下让小郎褪下不要多嘴多舌，小郎嗨一声放下瓷碗就关门走了。
我吓一跳，他怎么变成这副德行？
他瞥出一丝冷笑，让人站立不安，他说道：“你只听一家之言，你只看到她家如何，你只听到路卿紫单方面说的。你可知道路卿紫对我干了什么，她们路家做了什么？”
自我拂袖而去，那算是我们第一次不欢而散。
他又接着讲，他嘴唇紫青，刚说几句又开始流汗，油汗污了他以往邻家男孩的亲切，他像个拉人求乞长疮的无赖，刻薄、苍弱。笑着兜售脓疮，直到人们掩鼻给钱才心满意足。
“她讲了她不如意，她讲了我对她的薄情寡淡，她讲了我喜慕热闹爱虚荣，不再是乡下佬！可她讲了她奸乱我，讲她为补偿我而唯唯诺诺，一副没有我就活不下去，我受够了，我受够她一不顺就喝酒找我，把我绑起来，拿着烛针扎我，不止……。她明里同意我和朋友来往，暗里却又威胁人家。让我里外不是人。她有时会自戕，鲜血染红床铺，甚至我不得劝她而自挟。”他移开一点衣襟，而纸白的脖子上一个又一个红色的疮疤，还有其他烧伤。“我不是没有去路家，是她家人不让我祭奠。她们看不起我，她们嫌我闹得满城风雨。把我当不贞洁的男子！我跟她们说，我怀孕了！他们更是翻脸逐客！一个未过门的男子就怀孕是什么下场！我只能打胎！”说此本该激动地大吵大骂，他的眼里只泛起一汪绝望的潭水。
我被震住了，我脑中翻滚“楠弟会发火的”，“不好，不好，以前都是我办，楠弟……”唯唯诺诺的话，还有以前楠玉乱笑。如果以前我的认知太片面了，那么现在它折成一个悲剧有楞有角让我清醒清醒。
整个事情我被路卿紫牵着鼻子走，她为什么隐瞒我呀？！等到我看清楚，我才知道我多么没有立场。只剩愧对。
他又含恨的说却还要笑，“你知道吗，很早时娘获知我和路卿紫在一起，非常生气叫我分了，我当时也生气就是要一起。娘说什么时候怎么好上，一定有人帮你们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你跟她根本不合适，她是个官吏……我一直闭口不说。因为里面有你。我原想娘有偏见，等久了就同意，后来我才知道娘并不是我的亲娘，她才不会管我的好坏她只为自己好。我再也没理过娘。后来，想和好也只硬撑着。这回娘说的对了，我更没有脸说我的一切，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我打胎不净现在流着浓，我快死了，这里的人早希望我死了。京都认识的早躲起来，谁会看我这个无所谓的人。我现在非常后悔，我希望没有见过路卿紫，仍然是那个木匠家的小郎！”
他的咳嗽接着而来，似要把命也咳没了，泪水迷失了方向，涂鸦在他脸上。
“非常后悔，非常后悔，没有听娘的话……，没有那么不顾一切的话……”
他一副惨败心死，他的每句敲打着我的心。
我一下搂住他，很不是滋味安慰：“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
一连串的不会死倒想是越帮越忙，他哇的大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哭的好似是长久不平的发泄。他就在我怀里用尽命一样的哭。
我更是惭愧端了药去喂他，打起精神说道，“你不会死的，让我看看你哪里流脓。”
他泪眼蒙蒙有些迟疑还是给我看了肚子上打胎留下的伤处，虫果寄生地方有个标志，一条半寸长细线处分泌出浓和血。我颤抖地抚摸臭腥的糜烂。
我声音有些哽咽一遍一遍安慰他，“我给你做固元膏。吃了就好。今天……你这样伤身体。躺下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直到他筋疲力尽而睡下。
月亮跳到黄酒里，醉手停罢。我打碎大块冰糖，一点点碾碎，挑出最好的红玑子，一粒一粒剥除核，又一点点碾碎。类似核桃的硬坚果在翻炒后浓浓香香的滋味，再粉碎。芝麻如上，阿胶亦是。阿胶冰糖红玑子坚果掺在一起拌上黄酒，上盖器蒸。固元膏很麻烦我从来没做过，这回没有粉碎机我也要全心全意地做。我被酒味呛的眼中余波涟涟，我已经不会哭，所以这更难受，泪水可以洗刷许多，许多。
还好我能躲在黑暗的厨房里，忙来忙去。我想起以前我曾对楠玉说过的话。我叫他爱的勇敢，我叫他主动，我却没给他一双识人的慧眼，遇到对的人，对的事。我一时信口胡诌使他落到这样的天地。我心底真是比他这个当事人还难受。我到底干了什么。是我打开了楠玉潘多拉的盒子，关上不知还有希望在吗。
现在才能深深体会做工返回后，师傅的用心良苦和对自己孩子了解。
追悔莫及！都是因为自己的挑唆害了楠玉，如果没有我的掩护，如果及早阻止他……。我说不出对不起！对不起太轻，承受不了。
这一晚固元膏我做了两份，唯恐甜了淡了。
楠玉像个小孩，对我做的百依百顺，我笑脸如花，内心却惭愧万分，“这个是马氏的固元膏，很滋补。吃了你就会好。”
固元膏我怕太过滋补，弄得他上火，准备了良性的果食和类同艾草的草药给他煮水泡脚。固元膏我尽量做的美味，他吃了四天，分泌物很快就干净了，他脸上有了血色，胃口还不是很好，希望不要落下什么病，堕第一胎千万别影响生育。我为了周到询问过大夫。
我大部分时间都陪在他身边，做一些小事。没有人看他。很安静，他也异常的平静。这时我就说话，不讲一点爱恨的故事。说诗，说不成韵律的现代诗。
“让我设想，在群星之中，有一粒星是指导着我的生命通过不可知的黑暗的。”
……
我带着深深的惭愧以赎罪的态度虔诚对他，□□的迫害好了。那些内心的支离破碎要如何补全。我宁可以去受死，但却忍受不了别人因我而凄惨。那太沉重。
每思过去自己不可更改、自鸣得意的错，就汗流浃背。
就想回到从前，不能回头的从前。这些天的事，青可尔假设的落空，路卿紫的死，楠玉房中的药味，让我嘴中的诗绵绵不绝。
“……桔子熟了”
“装满阳光的桔子熟了”
……
我的诗累了，我念着手抄的诗睡在床沿上。
楠玉收了我的书，看着又一天的黄昏，愁容轻上，捂抱我的头寻找一丝空空的慰藉。
我是独生女，我把他当我的弟弟。很亲的弟弟。
我的工作开始了，鲁曲国的使者参观新建文汇阁的日子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覆水之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