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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残花
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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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子两颊点了樱桃红,显得稚苯。绞手惶惶不安,左瞧右看觅见邻屋地板有一滩水正剔透泛光。还有赤芍燃烧后白色的灰烬,委地无人收,惹人婉怜。北冥子拿了绢垫子和手掌大小的鸟笼。
青可尔边喝边看他跪在垫子上擦了水,小心翼翼把赤芍白如美玉的残瓣放入鸟笼里,那样子好似世间的珍宝名贵非凡。阳光圈住北冥子,明透好似天人。宏静的氛围能沁人浮躁的心脾,使人胸中顿生一股清流。
和刚还脸红心跳的小家子样判若两人,祥和宁远,大智大慧,一看就是大师。
赤芍的花朵本就硕大把鸟笼装的虚实,青可尔勾出笑靥嘲笑他的痴态,“臭秃头,你干这事无不无聊?我说的话,你想好了吗?”
北冥子仍做手头的事,没生气反和悦地解释道:“即使谢了,花瓣仍然保持鲜亮好几天!”
好似花瓣也有生命。
青可尔对此格外有兴趣,换了姿势玩转起杯子,意颇娇懒,“不是折断,碰碎的吗?”
“赤芍为木枝不会妖蔓,只有它枯萎时不同其他的花,它是整朵坠下,花瓣弃了一地甚是惨烈。不过也美的异乎寻常!”
北冥子的雅语让青可尔眼前重现那人笑容,突然顿悟因为花才烙印她的笑容,花美,笑美?
还是背后的惨烈更动人肺腑?一种奇异灵角奔腾触遍他的全身——从未有过的感觉,生活不是像草原驰骋的快意,大口喝着奶茶与羊肉的满足。想着这些东西真是叫心烦。
“你既然要我当自在,凭什么?再说你名誉不保!一个专心事正觉的人,竟然是屁股自在。掉进水里的狗东西我要她说就说,不让她说她也一个子儿吐不出来。刚才那个……”青可尔露出要挟,一语中的,逼人就范。
“你不会又亲了那人?”北冥子心一蜷缩,皱着眉质问着,稍有慌色。
青可尔被突如其来的质问一哽,笑意密露,“没!”
疑起早先北冥子的激动,反问,“你认识她?”
“是,叫船大。人怎么说呢,五洲之大无奇不有,还算好。”北冥子也不知如何定论,鸟笼弄好放在地板上,他正襟手搭膝,而宁说。
“哦,船大。”青可尔一咛语,忽而眼中跳跃慧黠的烟波,走到北冥子面前跪坐,直视别人的眼睛,看的北冥子一毛,又嫣然语,“奇在哪儿?”
“奇在郁沉,迷惑中无人能解!”
“师傅又说瞎话大话!”青可尔微笑却很稳重,咬文嚼字起,“她迷迷,不一定郁沉!可是她告诉我,花谢了!能识大美的人,怎么用一个乱七八糟的词形容?她迷惑中无人能解,你度她也不过举手之劳!”
青可尔的诘语弄得北冥子哑然很久,“我不是她那个人!”
青可尔戏耍玩劣的心态一扫而空,内心生出好奇。那女子也说过:你不是……
青可尔抚摸上北冥子新刮的下巴,手指粘上滑腻又抬起他的下巴,眯眼流媚似要睨看情人。北冥子一直如庄重不可侵犯的大师,瞬间心慌扭捏的像个俗世之人。
可他还死撑着,就是和青可尔比耐性,非拉他进正觉。
“有人既然能无视我!我见过此人两次!我定要杀了她。她竟然认为我不美!士可杀不可辱!”青可尔的颜容夭逸放荡,边说边咯咯作笑,毫无恻隐之心。
北冥子身子一抖,这人心胸狭隘,视人如草芥,恣意杀人泄愤。
只感觉寒气撩身。青可尔捧着北冥子沿着下巴亲吻到耳根,驾轻就熟一样。北冥子身体僵硬不只,心魔鼓噪,他一个劲说,此是历练,没有历练不成大事。
我神慈悲,我神慈悲……
青可尔对唇齿之戏早是家常便饭,边吻着脑中盘桓第一次见到这女子的场景。
暖冷香凝的娼家楼里,他施展平生百试不爽的小计,中计之人无不神志迷顿,有求必应,他每回都得意地问:你认为我美吗?
可那回——
这女子,竟然无语相赠,他一小急,而她意想不到的醒然,小计终破。此就是埋在他心中不爽,更有此女子看见的太多了,定是以后的隐患。
“青可……尔……其其格!听本自在一句。杀人入六道,此不报他必报!此人真是好人!她也不会把你的事随便乱说!你……你……,能不能,不……杀人!”
“怎么这么痛快说人家是好人!我就喜欢杀好人!”青可尔不紧不慢地舔说。
北冥子瞪出眼睛。
青可尔又盈盈啼笑,有恃无恐,“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的正觉,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我与你的事可是有人知道!你如想呆在这里并且还有机会说服我,就在老女人面前给我美言几句!名噪一时的国师副手!不然我会让你身败名裂!”青可尔把嘴里含的耳垂一吐,又奸邪直视北冥子的惊眸,轻拍着他的脸。
北冥子噤若寒蝉,咽一口口水。
“什么老女人,她可是女皇!哎呀,要叫别人听见可怎么好。你……你……”北冥子又羞又恼但更怕眼前人。
青可尔站起,大步生风,衣裳曳地,凌波欲仙,人走的老远笑犹在耳边,“谁在乎!……这个我拿走了!”他一示手中的残花鸟笼。
北冥子一愕然,“哦……”
“此花甚美,富贵逼人……而且……。我将来当男主人,定遍植吾家!”青可尔幻想着回眸一粲,百媚流酥。
“仰人鼻息尔。不若归我正觉,无拘无束!最先不该滥杀无辜!”北冥子羞红还没褪下就开始给人洗脑。
“这样!那么我就做一家之主!”青可尔侧身顿足,贵气凛凛有奇伟的霸气。接着又逶迤成小儿郞高高兴兴提花笼而去。
北冥子吹鼻子瞪眼睛,费了这么今儿,差点舍身为法,可还是不成功,甚是灰心丧气,可转念有难度才叫越战越勇,才越有意义。马上信心十足,斗志高扬,浑身上下又有无穷的干劲。只是自己处在被动地位,还被挟持有些头痛。不就是为他说几句,他本是我发法的后备人。也没什么。
北冥子思想包袱一解开,心里痛快的很。看玻璃杯是空的,倒了水,嘴里忽然低语:“谢了!”
“花……”
“谢了。”
声飘渺无痕。
望向明媚的窗外,一股神秘而穆重的表情爬上他的脸,他想着那个说此话的女子,思以反复。不免又想到青可尔,突然意识好像青可尔不只遇到她两次。
不解之缘,浮光掠影之间来去。
好似,残花。
北冥子摇头轻笑,照常看经书,打禅。
仅仅隔一天,路卿紫暴毙。
我是隔了好几天从别人口里知道,我简直不相信,不可能。
是密而不发,因为女皇曾梦见她身边小猊饿死,又梦到有一神人向她讨要一玉,她惊跌出锦帐,中了风。她日里刚和大臣忧讨立废之事,因太女最是牵她心肺,太女最喜武事,喜到什么程度,曾偷偷想溜出到西方边夷一逞武力,刚出城五百里,就被他州官员围住,被哭的官吏劝导。太女耍赖愣是说不去也可以,让我我在军所里玩玩,所是地方大型军事驻扎地,她就待了半个月每天找五十个彪悍的女子摔打,也分两队互相残杀,闹得所里鸡飞狗跳,一国之主下诏给自己女儿她才灰溜溜走了。
在宫里也不老实,成天嚷着做封疆大元帅,根本不看中自己的皇位。前听说贱民起义,于是吩咐女待扮作贼人她骑着南疆进贡的小马假作驰骋,不小心还摔跛了腿。人还算孝顺,甚至对奶公之类愚敬,弄的宦党趾高气扬,为害一方。没个太女的样子,可……,立废为国家大事,欲立他人恐不成祖制,即是说谁都可以争这个位置,骨肉操刀。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这回中风也有这部分的原因。
女皇人越老越迷信,一听死就是忌讳。请了自在讲法。
路卿紫的爹爹水氏就是哭着想大办也冲撞,我也去吊丧。心情很是低沉,原是心中一念却好死不死的应验了。却不是他杀,醉酒失足落水。这么一个好好的女子就成了水鬼。
她的死,惊鸿回首间似早给我了隐喻。只是我没发现异常!她的死,她能带的都带到地下,留下的折磨人心,而其他的化为乌有。
她终于平静了,苟延残喘只是生时的一个梦。
水氏在殡堂隐隐泣骂,“曹楠玉这个贱种,我女儿死了他也不来看看,这个浪货!”
水氏耳闻过我,拉着我就像她女儿留下最后遗书一样紧紧不放,很是悲老。他仰仗的砝码顷刻被鱼吞了,他何以在路家立足怎能不叫悲愤。
我压抑着炙热的气愤,在死亡的冷天里犹如火乱窜在我的身体。我想楠玉什么成这种丧心病狂的人,就算你和她感情淡了,但也曾经相爱过,何时翻脸不认人,难道来到大城市人心都变坏了?
我杀到曹家,下人拦都拦不住,我闯进了楠玉的阁楼,正在碰上端着黑糊糊瓷碗的小郎,惴惴不安看着我。
猛一推门,正看见楠玉闭目半靠床头,床帘撒下的阴影让我看清他的脸,睡的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