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他们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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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睡眠质量突然变得和在外面一样差，一直醒醒睡睡，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清楚是自己第几次醒过来，白礼一睁眼，就对上了莫临黑沉沉的眼睛。
莫临没有注意到状态有稍微的不好，微微偏开头错开对视，耳尖微红说：“看外面。”
白礼没有听到，但是莫临却能很清晰地听到院子里稀稀疏疏的、什么物品拖地在移动的声音。
白礼谨慎地坐起来，他们住二楼，晚上那间屋子虽然看不太远，但院子里还是足够了。
透过窗户，白礼才听到了从更远的地方很可能就是葵花园里传来的笑声，还时不时夹杂着像人的肠胃过分蠕动引起的“咕～咕”声，更令人发毛的是有一些向日葵走到了院子里。
走，它们，不，是他们，他们长着向日葵的上半身，下半身却是人类的腿。
这些腿正常到不像随意制作出来的。
像来自不同的躯体。
在窸窸窣窣的间断又不太清晰的声音里，白礼又听出了一些奇怪的规律……
那些脚步基本上是一致的，就像是一个人走出来的步伐，哪怕没有规律，但加上所有一致的步伐，那就是克隆的窸窣声。
要真要描述出来，又和简单地把一个声音扩大百倍不同。
至少是分贝大不起来的样子。
虽然没有军训步伐的气势，却比“一二一”喊出来时踏出的脚步声还要整齐。
千篇一律，复制刻板。
莫临平静地说着自己的猜测：“他们应该是饿了。我们睡吧，明天要当会出事。”
白礼皱了皱眉，但是想到现在确实不适合出生送死，而且他一听到他们“咕～咕”就有点心里发毛，想到他们张开口啃食人肉，血液从嘴里流出来的样子。
又可怕又恶心。
“睡吧，”莫临拉了拉他，打断他的想象。
白礼还是睡着了，他觉得大概是因为身边有莫临。
第二天园丁什么也没说，就替他们开了门，没有人动，他就用那双混浊的眼睛一个个盯过去，等人出来了，又看着他们离开之后又关上了大门。
“咔哒”。
一声清晰的落锁声。
好像锁住了众人的去路。
大家出来之后我看看你你看看我，毫无头绪只能硬着头皮往葵花园里走。
和白礼他们一样看见了昨晚的异象的人更是惶惶不安。
方予容倒是在经历了三天还没出事后就泼皮了，心大地觉得天大地大自己命也大，跳着跑了出去。
王齐冷哼了一声之后才不情不愿地跟上去。
白礼数了一下，心里算了个数。
二十个人，除去领行人，方予容第一天摘了向日葵，还有三个人在昨天弄倒了一片，还剩六个人。
不是他太悲观，而是这四个人触犯了园丁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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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向日葵和昨天的做法有点像。
它们先是围住了他们。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动作又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结果就是他们晚上回到别墅就只剩下六个人。
和之前想的一样。
没有人知道他们怎么消失不见的。
于是白礼和他们一起重新去葵花园逛了一圈，景象有些怵人。
地上只有几滴零星的血珠，仔细看过也没有找到任何骨头皮肉类的物体。
哪怕是碎片。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以为他们还活着。
白礼没忍住叹了口气，哪怕作为医生看惯了生死，或者正是因为他是医生，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一看到有人非正常死亡就不舒服。
“他们是被昨晚那些肚子叫的东西吃掉了？”白礼捏了捏莫临的手。
莫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无动于衷，白礼会有危险。
他得找一条出路，不会所有方向都封死的那种。
一条生路。
白礼知道莫临在担心什么，他也在想。
不能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他不允许他的人或者自己变成那样。
但最让人陷入思考的夜晚也失去了特效，他们彼此失眠想了一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先过了这几天就是暂时可能的唯一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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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了。
向日葵怎么样园丁又没有说。
感觉难度在一点点增加，刚刚开始不过就是唬人小把戏，只是让你放松警惕。
从而死得更惨。
毕竟园丁昨天也没说，然后那四个人就不知不觉地消失了。
刚死了人，剩下的六个普通人之间再也没有轻松地聊天了。
也没有方予容这样的人跳着走，小孩子一样了。
方予容的消失虽然无声无息，却在所有人的脑海里敲响了沉闷的警钟。
谁是下一个？
而他们对应的领行人应该被直接送出了这个场景，反正也没再出现了。
莫临刚走到田垄前面就停了下来，他拉住了白礼的袖子，说：“别走了，就到这儿吧。”
莫临有一种直觉，向日葵的情绪不稳定，像要爆发，或者说愤怒。
白礼刚和他对视了一眼的间隙间，向日葵就动了。
奈何他们长出了腿，先一步动了起来。
速度很快，他们还没跑出两步就被包围起来了。
他们的圈还在不断缩小，很快就几乎贴了上来。
莫临猛地抱住了白礼的腰。
白礼刚闻到一股血腥味迎面就有一片非常锋利的叶子扑面而来。
莫临带着他躲过了脸，却没能躲过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左右前后地躲闪了一阵，发现根本没有什么效果，白礼索性就不躲了，直接强硬掰开莫临的手，一转身抱住他向地上倒下去。
“白礼？！”莫临急了，想翻上去，但是白礼压得很紧。
白礼冲他笑了一下，勉强忍住吸气，让自己去忽略向日葵飕飕地在他背后割的动作声，对他说：“你别拧，你平常也不锻炼，拧不过我的。”
莫临突然就愣住了。
他在这个不要命的关头却想起来一件事。
那天他感冒了，白礼要带他去医院。但是莫临不肯，说吃点药就好了。
“马上就好了，我不去了，好不好。”生病的莫临声音很软，有点像撒娇。
连“好不好”都说出了口。
这商量的语气到底想干什么昭然若揭。
但白礼不听，一把打横抱起他，一字一顿地拒绝道：“撒娇可以，但是忌讳行医不可以！”然后开始自己嘀嘀咕咕地吐槽他，“本来小时候就身体不好，从根子里就给糟/蹋坏了，你以为你现在人模狗样了变得正常了你就飞得起了么，做梦呢吧宝贝儿。”
莫临刚挣扎了两下就又被制服了，最后，白礼还掷地有声地下了结论：“一天天的不锻炼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末了觉得自己气势像个老妈子，又凶又横地加了一句：“拧不过我，你干脆别拧了，拧成麻花都不管用。”
即使现在处境不太乐观也不太合适，莫临还是觉得白礼身上突然就出现了一种熟悉的亲密感。
莫临看着白礼，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来对方也想起了这一段。
但是白礼已经不能再匀出一点调笑一下的力气出来了。
他又强撑了六七分钟就终于被莫临掀开了。
“白医生，我不要你来陪我，你不要睡，再坚持一下……我求求你了。”莫临亲了亲他的嘴角，眼泪直接掉到了他脸上。
莫临身上有很多血。
但是几乎都是白礼的。
他刚刚翻上去，向日葵就停下了。
不知道是真的不会动了，还是不会攻击领行人，或者只是不会攻击他。
再或者是于微干的。
莫临不敢起来。
手有点虚脱得撑不太住，但他还是小心撑了起来。
他怕压着他喜欢的人了。
“白礼，你答应我了，会出去的。
“白医生，你坚持住好不好？
“白礼你看，他们不会攻击我们了。
“白医生，白礼你不能……来这里。”莫临哽咽到。
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哪一天，想说这么多的话。
又期盼面前这个人和平时一样，可以让他不表达，因为他可以连带着自己的份一直叭叭叭个不停。
等太阳下山了，白礼也没有醒。
莫临使劲翻了个身，肌肉僵硬得生理性发抖。
缓了一会儿后他抱起白礼回了别墅。
这里没有浴室。
没有一点药。
造镜里有，但是他之前试过了，进不去。
莫临轻闭了一下眼，凝神……
再试一下吧，没办法了，没有其他办法了。
如果今天晚上还不醒，就危险了。
莫临睁开的瞬间连自己都有些没察觉到的欣喜。
……开了！
不过现在连为什么是什么情况他通通都不愿意去想，只手指颤抖着脱下了白礼被血染透的衣服，心里不住地一遍又一遍问这个躺着的人。
疼吗白医生？
好疼啊怎么办白礼？
如果现在要认识莫临的那些人看到莫临，就会很惊讶。
原来莫临也有这么情绪外露、控制不住的时候。
莫临用左手紧攥着右手，想强行让它们停止颤抖。
他深呼吸了几个轮回，却在目光触及白礼身上如刀割过的伤口后差点被自己一口气噎住。
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好梗人啊。
手也是攥了十几秒还没用之后莫临就放弃了，尽量放轻动作先将白礼身上的血都清理干净了，才开始用蘸取碘酒给他消毒。
莫临的手刚刚开始是护着白礼脑袋的，所以也被伤到不少，此时上药，就能深刻体会白礼皮肉上的痛苦。
疼得他心里眼底直发酸。
按理来说擦碘酒是不痛的，但是手一碰东西或者发一点点力都会很疼。
白礼肯定得更疼，莫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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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礼过了昏迷期就开始发烧。
伤口深的浅的密密麻麻的分布在身后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脑袋上也有一点，不多，因为莫临及时抱住了。
莫临盯着他的背在分神。
他不敢做最坏的打算，却控制不住有些颤抖地去想——破伤风，DIC等等致命的因素……任何一种，都很危险。
白礼不醒，也就不能给他穿衣服。捂着擦着会很痛。
莫临在等他醒过来。
一分钟，两分钟……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第三个小时就快过完了。
莫临害怕白礼不能在第六个小时伤口的细菌开始分泌毒素入血、情况恶化前白礼不能醒，苦涩地把人盯了一会，意识到再不回去可能天黑会伴随着更危险的情况时，白礼总算醒了。
他刚刚“唔”了一声，莫临就猛地站了起来。
白礼还有点晕，但还是很想笑他。
笨手笨脚啊，莫小临。
你心理学白学了，这点情绪都控制不住。
白礼没能说出来，因为他刚刚动一下就硬生生地疼出了一身冷汗。
“我……你穿衣服吗？太久了得出去……我……”莫临声音越说越低。
有点窝囊，莫临想。
但是白礼觉得很可爱，对他笑了一下：“行啊，你给我穿。”
莫临一脸强装自然地认真点了点头，去拿了件衣服。
白礼看到他的衣服，眸色一动，不顾身体上火辣辣的疼痛微微抬手指着说：“这个，我们衣柜里有件真的，不知道是你的还是我的。”
但是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这件是假的。
“嗯。”莫临应了一声，扶着他肩膀，小心翼翼地给他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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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了。
倒数第二天了。
白礼起床的时候抽了口气。
疼得厉害。
心里叹口气：差点栽这关了。
但快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他们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