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狼劫》天牖

1、缺口

　　“他不是你的了，”小七不带多余的表情，真是残忍。
　　阿破要走了，我们三人一起长大，可现了，他却为了相见不到半月的人，说要离开。
　　我对小七笑笑，“他也不曾经是我的过，”那笑容如同三月的春风，妄想挠的人心里痒痒。
　　“别唱了，”小七不给我展现魅力的机会，“戏子，你去，阿破向来听你的，会回头的。”
　　“为何是我，论交情，我可不及你......”
　　我有我的骄傲，不做无用的说客。
　　“那就说是我求的，”小七拿出自己的桕子，“是我要留他，和你的洒脱无关。”
　　我挑眼媚笑，“是为你，我才去的。”有人给我了台阶，岂有不下的理。
　　缓步慢摇，拿着桕子，我开始想最动听的说辞。

　　还未走到西厢，就听到阿破在计划未来，要去南方住下，小本买卖，生儿育女……..
　　我听的出神，这话出自那个从不想明朝事的阿破。我想笑，五十年后的他是何样，我也好奇。可惜，那弥足珍贵的设想里，没有安排我和小七。
　　那女子羞过脸去，不巧和我的出神不期而遇。她看见我了，可有看见我来不及收起的落寞。
　　“是妹妹呀，”她迎过来，扶我进去，“你帮我评评理，哪有这么臊人家的。”
　　我看见她脸上小女人的娇态，破的抓耳挠腮，看来，我不必开口了。他们俨然成了自家人，她早已替了我和小七的位置。
　　“是吗？”我是何人，要论娇媚，我每日人前唱戏，若输了阵势，也愧对我那么多年的道行,“大哥，你这就不对了，哪有还没成亲，就要人家姑娘为你生儿育女，害我的嫂嫂都不敢见人了。”
　　我的“嫂嫂”，害的她更低头。小家碧玉，弱质纤纤，原来破是喜欢这种口味。早说呀，若我多加练习，做到不难。可，看了我这么多年的戏，怕是不会信吧。
　　“这是小七要我给你的，是何意，大哥不用我说吧。”我把桕子给他，“来时想的话，就免了吧，我个外人再多赞美，也是负累。”我起身离开，硬生生打断自己的媚笑。
　　那些动听的话，是填不了他自己设想好的未来。那就是我许不起的东西。
　　“狼儿......”破起身，但也只是起身而已。他知道拦不下，或，怕拦下了我，还会胡搅蛮缠。

　　我回到我住的后院，笑自己看不开。当年买这院子时，那西厢本说好给我，是自己嫌弃，今日那满屋子的爱恋，也就不是我的了。
　　“如何说，”小七打断我的伤秋，“答应吗？”
　　我斜躺在贵妃椅上，“我不曾开口。”
　　“你不留他？”小七不信，我竟然放手的如此容易。
　　“为何要留？”我端起一串葡萄，咬下其个，嬉戏于唇齿，“破走了也好，成全了你我。” 我暧昧地笑笑。
　　“戏子，你......为何不说真话。”
　　“戏子，说什么，都无人信。我再努力，旁人都当是戏。”
　　我有想过，若我少说些谎，兴许他们就会多信我点，最起码，比信我的命多。
　　我的命，贪狼。
　　我本来不知，是师父告诉我的。
　　那年，我七岁。
　　见他们时，我在逃。是逃买下我的老鸨，逃要把我抓回来再卖的舅舅。
　　我躲在破草堆里，看飘下的雪。我对自己说，也好，干干净净地去。
　　醒来时，却躺在温暖的石洞里。
　　火堆旁，坐着三人。一个大人，两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孩子。其中一个孩子在对我笑，是因为隔着火吗，为何那笑里透着暖。他笑着把枯草往我身边堆，应该是怕我冷了，可他频繁地添柴火，我有种错觉，他想烤了我。旁边还有一个孩子，我觉得是一……他是做男孩的打扮，可那张脸，太美了，美到我已不辨雌雄，比我在妓院见过的所以花魁还要美艳，我估摸他应该是……男孩？还有那个大人，他一副儒生的样子，可我不太常见佩剑的书生，他不停地拨弄着柴火，一声不吭。偶尔看我一眼，也不主动和那两个孩子说话。
　　但我可以猜到一点，他们很穷。看人富贵贫伎，这是我在妓院待了三个月，学会的技能。
　　对我笑的就是破，是他把我背回来的。
　　我认命地自己爬起来。除了破，没人理会我的举动。我想他们也不是会稀罕他人道谢的人，我也懒地打搅他们的清净。最重要的一点，我无意拖累连自己也养不活的人。
　　“你不用逃了，这天下只有我们可以收留你。”是师父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破背我回来时，师父就为我算了那一卦，贪狼。
　　贪狼，奸险诡诈之士，主祸福、欲望，好藏本性，命含桃花。
　　我还不懂，可我不服，这听上去很糟糕的命格，为什么是我的。
　　“你．．．．你是贪狼。我们竟然找到贪狼了。”破开心地拉着他的朋友打滚。后来我才知道，破就是破军，还有那不肯说话的男孩竟是七煞。
　　“得你三人，可乱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