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就是有点遗 ...
-
下午是各自班内的班会。
高一二班，班任高成新。
江川宁看着自己看了三年再熟悉不过的脸，苍凉万分。
从一开始江川宁就是班里最皮的那个，也是被老高最特殊照顾的那个，高成新看着一和蔼可亲的四十左右的中年叔叔，只有江川宁才知道他罚人写检讨的时候有多么的干脆利落，成千上万的巨额数字张口就来。
此时的高成新还在维系着好好班任的人设，正在台上温声地说着开学的各项注意事项，以及一些鼓励的话语，台下的学生初乍到来，都认真地端坐听着。可江川宁只听了十分钟就受不了了，高考前高成新尤其喜欢进行话语动员，抓紧一切零碎时间来给他们讲，高三生本就缺觉，一年下来，江川宁早已练就了一听到老高的声音就进入困倦模式的本领。
在熟悉的催眠声下，江川宁缓缓地合上了眼。
这一闭眼，眼前又转回了高考放榜的那一天，全家人以他为中心，围着那一部小小的手机。
江川宁在点下查询按键时手都是颤抖的，几次都欲点又止，晃了好几次就是不敢按下去，还是他爸被他虚紧张了好几次，不耐烦了，直接按着他的手指摁了下去。
查询人数多，服务器有点卡，屏幕中间的小圈一直在转，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几秒钟的事，页面忽然一转，几个数字就刺眼地躺在上面。
分数比他预估的要高，当然，更出乎意料的是看到排名上面的“1”字。
梦境外旁观的江川宁只觉得可惜又憋屈。三年啊，他三年打下来的江山还没好好享受，一觉醒来就灰飞烟灭了。
梦境里的江川宁被巨大的惊喜砸中脑袋，整个人都是懵的，耳边乱哄哄的，他妈激动的打电话报喜声和他爸的哽咽声充斥着整个脑子。
不知为何，在脑子里的一片兵荒马乱中，江川宁却想到了一个同学，一个一年没见的老同学。
他马上退出成绩页面，果然显示有未读消息。
消息是卡着九点来的。
【成绩出了吗？】
江川宁弯着眼把截图发了过去。
那边像是一直在等着他的消息，马上就回了一句“恭喜”。
江川宁谦虚道：【还行，也就比我预期高了个二三十分。】
那边说：【嗯，很厉害。】
江川宁一边计算着手机另一边的时差，一边打字：【就是有点遗憾，没能和你一决高下。】
对面发了个摸头的表情包，【我也是。】
就在这时，催眠曲忽然停了下来，迷糊间江川宁敏锐地感受到不对劲，果不其然，下一秒响起的是一声既熟悉又亲切的怒吼：“江川宁同学，你站起来！”
江川宁一个激灵，“蹭”一声地站起来，嘴比思维先苏醒过来，麻溜地喊了一声：“好的老高。”
“……？”高成新满头雾水，他确定自己之前并不认识这个男生，刚刚点他的名也只是开学典礼颇有些印象，怎么这学生一副罚站得很熟练的样子。
对上班里四十九加上讲台上那一个的目光后，江川宁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张嘴又干了什么好事。
被他那张嘴残害多年，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的脑子已经任劳任怨地快速思考起应对方案来。
“那啥，高老师，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借这个称呼来拉近与您的距离，您要是介意的话我下次就不这么叫了……”
高成新算是彻底领悟到了这学生急中生智的能力，有些无奈的摆摆手，说：“我倒是不介意，只不过还是第一天就有学生这么叫我，我有点不习惯。”
台下的学生哈哈一片，江川宁也假装腼腆地笑笑，这件插曲就算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班会结束，今天是周五，可以直接放学回家。经历了一整天惊心动魄的江川宁简直身心俱疲，有气无力地飘到一班后门去找秦浩一起回家。
益海一中每一届有两个重点班，按入学成绩平均分配，他和秦浩的父子情看来着实浅淡，这都分不了一个班。
秦浩的座位靠近后门，江川宁隔着老远就见着了他，走过去敲了敲金属门身，“小耗子，回家了。”
秦浩正被开学第一天就砸下来的作业大礼搞得头大，听到这祖宗的声音简直是双重惊吓，连忙扑过去捂住他的嘴：“大哥行行好，开学第一天给我留点面子吧。”
江川宁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他身上，而是两眼发光地盯着他的同桌，激动地竟有点结巴道：“你，你是孟然堤？”
说实话，刚才在看到孟然堤的身影时，江川宁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像从前无数次一样扑过去和他打招呼，但或许是太过于不真实，又或许是刚才班会上的事，及时提醒了江川宁，他和孟然堤现在还没认识。
男生听到声音，手里还捏着笔，转过身来。
还是记忆中的那个样子，男生五官深邃，看人的时候眼皮漫不经心地耷拉着，只是比起上一世最后一次见他、高二的时候，要青涩许多。
看着江川宁像傻了一样站在那，孟然堤想了想，先开口问道：“你叫我？”
“啊，是，是。”江川宁回过神来，慌乱道：“我叫江川宁，久仰你大名了，想和你认识一下。”
“不用自我介绍。”男生笑了笑，“我知道你。”
江川宁：“？”
“开学典礼上，你的演讲……”男生想了想，找了个比较恰当的词，“很突出。”
江川宁微笑的弧度僵在嘴角。
妈的，狗东西，老子这一辈子要和你绝交！
出校门的路上，秦浩狐疑地问道：“我那新同桌，你认识他？”
江川宁不好解释，打哈哈道：“没人不认识他吧？毕竟是外市考过来的特优生。”
在开学前，益海一中新生里有个外市特优生的消息已经传遍全校，除了因为这人成绩特牛外，更多是因为不解。
益海一中虽说是市重点，但也只是益海市内有名，在全省的高中里还是排不上号的，别的不说，就拿进清北的人数来说，益海一中已经保持了好几年为零的记录了，在江川宁之前，从没有人想过益海一中能出个省状元。
虽说益海一中的重本率一直居高，但对于有机会冲名校的尖子来说，益海一中并不是一个好选择，更何况孟然堤本市里就有好几所以名校毕业生人数奇高而著名的高中。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想不开，成了这一届一中学子的热议话题。
“你别想糊弄我。”秦浩不愧身为多年老友，一眼看穿，“你刚才的反应完全是不第一次见面能有的样子。”
警报又一次拉响，江川宁只能继续糊弄：“我那是太激动了。”
秦浩不信，“第一次见的人你激动个什么劲？”
“我能不激动吗？那可是活的外市学霸哎！我这不是高手间的相见恨晚，想要和他一决高下嘛。”江川宁说完又补了一刀，“这种感觉你不懂的了。”
说完在心里默念，儿啊，对不住了，谁叫你这么多疑呢？为父我也是不得而为之啊。
秦浩果然中了一刀，中了个鲜血淋漓，没劲地收回了话题，嘀咕道：“初中的时候又没见你和谁相见恨晚……”
益海市作为一座合格的南方城市，在九月的天依然保持着盛夏日的水准，街道上入目皆是绿油油的一片。
两人都是步行回家，在燥热的蝉鸣声中慢悠悠地晃着书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开学的新奇的事情。
在上一世，秦浩高中三年都是他的同班同学，孟然堤则出国前都是待在一班，现在秦浩去了孟然堤的班，江川宁倍感不解的同时，也很有兴趣去听他聊一班的各种事情。
秦浩说着嫉妒，但和江川宁说得最多的还是他那位新同桌。
“我跟你说那人简直就一超越佬，入学第一天，你知道他在干嘛吗？”
“做题？”江川宁漫不经心地答道。
“做题很正常，班里一堆在补作业的，就他和几个人在做课外的练习册。”
益海一中近年花大力气培养重点班人才，想着突破一下稳定为零的清北人数，重点班近一百名学生都是提前招收录取，并送给他们一份益海市初三学子中独家一份的暑假作业。
但好不容易有个无事一身轻的暑假，又有几个会老老实实写暑假作业呢？
江川宁嗤笑一声，“你以为人人都想你一样不写作业啊？”
“重点不是这个。”秦浩现在想起都有些后怕道：“他在写两个月前刚结束的高考的数学卷！”
江川宁“哦”了一声。
“不是，你怎么这么冷静？”秦浩看着风淡云轻的江川宁，顿时感觉自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一样。
江川宁奇道：“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不是很正常？”随后又猛然想起这时的秦浩和孟然堤还不熟，想来高一刚入学就做高考卷确实对一个连暑假作业都懒得做的人冲击很大，安慰道：“放心，他没你想得那么神，再怎么说高考卷也是有难度的，他其实有差不多一半的题不会做，只是想见识一下题型而已。”
“是吗？”秦浩半信半疑，“我怎么见他整节课都没停过笔好像很简单的感觉？”
“信我就对了。”江川宁拍了拍秦浩的肩，“别开学第一天就把自己搞得太难过。”
秦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