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彼岸》晚风丶

3、第二章 初遇汤姆

　　那黑发黑眼让我感受到了莫名的亲切，就仿佛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找到了同胞一般。尽管他的眼神看起来和其他人很不一样——瞳仁里少了几分那属于孩子的纯真，多了几分这年纪不该有的阴沉，但我并没有在意这点，竟无视对方那暗含警告的目光、无视身后夫人阻拦我的话语，甚至挣开她拉着我的手——

　　我向那男孩走去，他大约八九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破烂的旧衣，衣袖上沾了许多黑灰。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盯着我，满脸戒备。最终我笑着站在他面前，想挥挥手跟他打声招呼。

　　但马上我就笑不出来了。

　　伴着一声细碎的响，一块小小的木牌子砸了下来，准确地砸在了我的脑袋上，短暂的怔愣后，疼痛感瞬间充斥在我的脑中。现在那小男生笑了，那笑容看起来很得意。

　　一种怪异的想法油然而生，我总觉得，是他故意让那木牌掉下来砸我的——可他刚刚分明一动没动。大概是我想多了？但这想法却深深扎根在我的脑海中，潜意识中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就是他干的，就是他干的，报复回去，报复回去！

　　我努力地把这想法压下去，在心里责怪自己的多疑——那只是一个小孩！可看到他那副样子，这想法却怎么也打消不掉。

　　——于是，那件事发生了。

　　——那是一场意外，把我和他的命运推到一起的意外。

　　是刚刚那块木牌子，它在我的面前直直地浮起来，打着旋儿朝那男孩飞去。它飞得不快，可他仍被它撞了个趔趄——男孩微微张开嘴，方才得意的笑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仅仅是他，连我自己都怔愣在了原地。

　　这正是我刚刚设想过的景像！它现在实实在在地发生了！那块木牌，竟没有任何依托，就那么直接地悬浮起来，还在我没有对它施加任何力的情况下，自发地向他飞去！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魔力。

　　可那时的我并不知道，我只是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看着它们，突然感觉有些慌张，又有些兴奋。正当我想说些什么时，我听到了身后夫人那惊恐的声音——

　　“你、你跟那孩子一、一样！你是个疯子，你，你也是个疯子！”

　　她转身，蹬蹬蹬地向楼梯口跑去。尽管英语不好，但我能听出对方的惊慌失措，还有那句“You are a madman”。

　　"You have the same ability？"

　　那黑发黑眸的男孩开了口。这句话我倒是听懂了，而他所指的“能力”想必就是刚刚似乎发生在我们身上的怪事——看起来他对这种事情好像有所了解。

　　我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一个奇怪的世界，莫名其妙地拥有了一个神奇的能力，这一切看起来真的足够惊悚。

　　“也许这个男孩可以帮我解开一些疑惑？”我心里这样想着，尽管语言不通，但还是想试着跟他谈一谈，毕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当然，我也有这个机会了——因为在那个夫人走后没多久，科尔夫人就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汤姆，搬到二楼左边的房间去，”她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指了指男孩，又指了指我 ，“跟这个女孩一起。”

　　她的声音里透着几分与刚刚的夫人相差无几的惊恐，她又看向我，说了句“你跟他一起住”，就匆匆走了——她与我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我仿佛听见了一个单词——"monster"。

　　面前的男孩沉默了一瞬，推开他身后的门走了进去。而我在原地愣了一下，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科尔夫人刚刚的那句"You live with him"，大概是想让我暂时跟这个男孩住在一起。我想了想，上前几步，敲响了刚刚男孩推开的门。

　　"come in."那略有些稚嫩的声音响起，我迟疑地走了进去，看见男孩正收拾着自己的被子和衣服，我想起了科尔夫人的前一句话——似乎是想让他搬……什么？

　　那次的我再次吐槽了自己的英语水平，我现在还记得高一上学期期末的时候，老师把我叫去办公室，“你其它学科的成绩在学校里都数一数二，”我至今仍记得老师的话，“就是你的英语有点差劲，只要英语分能跟上来……你明明可以拿到期末的奖学金，偏偏叫这英语扯了后腿，现在只能拿个优秀干部奖学金，你何必呢！就不能好好学学英语吗？”

　　我还记得同学曾跟我开玩笑说“也许是老天看你太闹腾，才派了英语来收拾你。”

　　……

　　我站在新的大房间里，和男孩互相对视着，就仿佛他的眼睛能告诉我他在说什么似的。他讲的话我大多听不懂，只好一遍遍的重复"I don't understand"，而他一遍遍的更换着话语里的词汇，最终干脆无奈的放弃了交谈，就这样气呼呼地看着我。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大约也是最后一次。

　　我们大概已经互相注视了将近十分钟，我努力的拼凑着脑海中为数不多的英语词汇，想打破这僵局——而我也的确开口了。

　　我说的是："Can you speak Chinese？"

　　我那时从未想过，这句话会被他所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