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新娘》邪真

19、19

　　远方的战场上似乎传来了胜利的消息，这让终日严谨肃穆的营地呈现出一片欢腾的景象。身为将军的尼戈，虽然没有在前线待过很长的时间，但是他似乎赢得了决定性的战役。作为促成最终胜利的有功之臣，一切大小宴会，自然是少不了他的。于是，他回来的一天比一天晚，有的时候甚至一连几天都看不到人。我每晚都装作担忧的样子，站在帐外观望，却暗暗记下了巡逻士兵的出现时间和交班时间。
　　能找到凡哲的时候，我就会央求他带我去骑马。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一名优秀的骑手。坐在他身前，听风拂过的声音、看草海的波澜壮阔，完全不用担心会有任何意外发生。这样平静的心情，似乎还是很早很早以前才体会过。
　　他试着让我牵着缰绳，驾驭着大汗赐他的汗血马，我很快就学的像模像样，却仍要装作不会的样子。有好几次都几乎要摔下来，都被他重新扶上马鞍。我一边慢慢地骑，一边回想他手把手教我时耐心的样子。某一刻，我感觉自己好像对他有一些不舍。但很快地，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尼戈，我是喜欢你的，我是爱你的，对不对？不会有人可以比得上你，永远都不会。
　　三天后的深夜，我故意支开茵茵，趁着暗夜无光，带着事先藏好的干粮和水悄悄来到马圈附近。私下探望——没有人！我心中暗喜。可是，这里的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马，对生人的气味特别敏感，一感到我靠近就开始不停地打响鼻。我担心将人引来，只好放弃它们，继续寻找肯接纳我的坐骑。这时，我看到了凡哲的那匹汗血马。
　　它看到我，似乎很高兴，自动放弃了那一片丰美的草地，轻巧地跑过来。我轻轻抚摸它的鬃毛，然后迅速翻身上马。它仰蹄长鸣，漂亮地越过围栏，向自由奔去。
　　马儿啊，跑快些，再快些。我俯身几乎贴它身上，不停地催动缰绳。风声呼啸，几乎让我睁不开眼、几乎让我流下泪来。可是，我还是在不停地让汗血马加快速度——只要快一点，再快一点，他们就没法再找到我，我就能永远离开这里，我就能回到楼兰。尼戈，我的尼戈，你此刻是不是已经在家里等着我了呢？你的手上是不是正拿着那支美丽的鸟羽，正期待着将它插在我的发上？请等着我，我就要到家了，我就快回来了……
　　一记口哨，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汗血马听到哨声，立即调转方向，向兵营跑去。
　　不，不对！不是那边！我拼命地拉扯缰绳，妄图将它拉回来，可是一点效用都没有。我看着骑在马上的凡哲离我越来越近，身体居然开始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我会死么？我会死吧！我闭上眼。我不想死，我想回去。低头看看那还算柔软的草地。我一咬牙，翻身往下跳，却被脚蹬绊住，开始被快速奔跑的汗血马在地上拖行。我努力地想挣脱，却越来越紧。我能听到凡哲的声音，他似乎是要汗血马停下来，可是没有用。
　　渐渐地，我开始无法感觉到身体的存在了。这时，马似乎发癫了，突然停了下来，我被顺势甩到它的蹄下。我看着高高扬起的马蹄，缓缓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