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新娘》邪真

17、17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那位将军——凡哲一直都没有来找过我，这无疑让我松了口气。又因为同是楼兰人的缘故，茵茵被安排来服侍我。相对于其他的赏赐，我很高兴地接受了茵茵。跟茵茵呆在一起久了，我也渐渐能听懂一些匈奴话了。但是，这件事只有茵茵知道。如果能让他们一直认为我在这里语言不通、不能逃走的话，我想我要逃也会容易一些吧！
　　“姐姐，将军好久都没有过来了呢！“大漠的夜晚总是很冷，茵茵一边帮我燃火盆一边说，“听外面放哨的人说，将军好像是去西边了。”
　　“西边？”我有些不解。
　　“嗯，好像是叫‘大月氏’吧！”茵茵生好了火盆，又开始帮我铺床。
　　大月氏……尼戈不就是去了那儿么！我下意识地抓紧衣摆。那边在打仗，凡哲又去了那儿……尼戈，会不会有事？一想到这儿，我一下子站了起来想往外走，不想却踢翻了火盆。通红的木碳散落在地毯上，一股刺鼻的气味让我感到头晕目眩，就势就要昏倒在地。
　　“快，快来人，失火了！”茵茵十分镇定地一边扶着我往外走，一边招呼人进来收拾残局。“还好吗？”茵茵低声问我。
　　我点点头，身体却止不住地发抖。尼戈，尼戈，你会不会有危险？那根断掉的红线是不是已经意味着什么了？
　　“姐姐，你是在担心将军么？”茵茵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戏谑，“放心吧，就算将军回不来了，姐姐你这么漂亮，想要你的男人肯定是多了去了。更何况，将军是单于一手栽培的，不会轻易有事的……”
　　我根本没有在听茵茵的话。我只知道，尼戈现在很危险，可是我却帮不了他。终究，还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我现在已经是尼戈的妻子了……都怪我……当时为什么不阻止他，为什么要由着他去呢？
　　就这样，一个月的时间在我的担心与忧虑中过去了，茵茵费尽心思地做好饭食，可是我却不想碰。凡哲回来后见到我，第一件事就是反手给了茵茵一鞭子。本来，我不打算理他的，可是没想到他会打茵茵，我赶紧拦住他。
　　“你做什么？！”我鼓起勇气，瞪了他一眼，“为什么打人？她是我的，轮不到你打。”
　　听到我说匈奴话，凡哲先是一愣，然后很开心地把我抱起来。刚毅的面容，这时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你做什么呀，放我下来！”我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不停拍打他，但对他来说一点威胁也没有。
　　“你是为我学的，是吗？”凡哲将头埋在我胸前，低声问。我拼命想推开他，可是他却纹丝不动。我四下回顾，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大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我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妮雅娜……”凡哲一边低喊，一边抱着我往内帐走，“我好想你。”
　　不知何时，外面竟下起了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这应该是秋季的最后一场雨了吧！寒冷的冬天，马上就要来了。我听着雨声，很累却不想睡。目光渐渐投向凡哲随意丢在地上的匕首，似乎很锋利，在火光的映照下隐隐闪着寒光。
　　我应该自刎还是应该杀了他？我低头看看环在我腰间那结实的手臂。自刎应该要容易一些吧！可是，我却没有勇气起身去拿那把能打开牢笼的钥匙。
　　尼戈，要是还能再见你一面就好了。原谅我，拿你当做我懦弱的借口。可是，我真的好害怕长眠于异乡，如果我就这么在这里从此睡过去，你是否还能找到我、带我回家呢？如果能再回到楼兰就好了。如果能再回到楼兰，或许……
　　我闭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