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五十九回 我该怎么拯 ...

  •   康熙三十九年,便是在那滴落泪中,带着冰凉的触感,一路划过。
      自那日起,仿佛只一转眼间,就到了康熙四十一年,也是我在这幽幽深宫之中所过的第四个年头。这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我的日子变得深居简出。那颗无时不刻想要逃出业障的心,像是变得安静起来。然而只有我知道,这短暂的安静,是为了更好的积蓄力量。
      记得当初跟慕颜一起看清宫戏时聊天,我说要是让我进宫,我就先练它个三十年的武艺,然后就无敌了,进了宫也什么都不用怕了。慕颜说,那你还用进宫做什么?我被她问得一尴尬,就顺口回答她说,当嬷嬷。那时候,慕颜点点头补充道,嗯,还是个会武功的容嬷嬷。
      玩笑是这么开的,但这也是我真实的想法。我要保护自己,我要保护对我来说重要的人。不管这个最直观的方法是好,或是愚蠢,我仍要尽力去试试。
      黄历上说今天是个好日,我想也是。去年九月简亲王雅布薨逝,当年他向皇帝所求之事,除了皇帝也就再没了当事人。而今天是雅尔江阿承袭和硕简亲王的日子,同时也会把侧福晋瓜尔佳氏扶正。如此,今日一过,便再无我半分瓜葛。想起当年任性说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话,如今气性过去,倒也觉得不甚重要了。
      两年来,宫里也是沧海桑田,人事变迁,变幻的犹如翻涌的云气一般。八贝勒胤禩的额娘,也终于一路熬到良妃,成了大清帝国出身最为低微的妃子。这也像是无时不刻不再提醒着众人,这是在子以母贵的大清宫廷里唯一的一出反例。这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对我来说,这更是个危险的信号。八爷,终要开始有所行动了,九龙夺嫡的序幕,要揭开了。
      果然是人事变化,心境亦有所变。当真真切切的卷入这场残酷的戏码中时,我也再没了当初想要看热闹心情。才知道是要如履薄冰的走下去,直到十七年后雍正皇帝继承大统。
      想起此时还被划在太子党里的四爷,或许我该试着从他身上下手,去探明这一切的真相。我一向不是懦弱的人,如果注定要被卷入这场权利的争端,我宁可亲自涉入。至少死,也要做个明白鬼,我一向是这么想的。
      赏玩着手中那个剔透的瓷杯,扬起嘴角,却又是自嘲起来。两年啊,我也是变了不少的。太师父说灵修是‘不动明心’,而我则是刚好相反‘七窍琉璃心’。我听得不大懂,老头子却又不肯再多讲,跟我整那套天机不可泄露,只是让我潜心修炼内功心法。
      不过要说好处么,确实有,比如说……
      我转身向着门口,“胤祯?”
      门口那个蹑手蹑脚的声响一下子怔住,胤祯直接走了进来,一脸被人抓住之后的不爽。随手把朝帽往桌子上一丢,“苡樖,你这耳朵现在是够灵的。”
      我说,“哪啊,十四爷,咱这也算心有灵犀了,说吧,有什么小道消息要跟我宣传。”不是我耳力好,是你脖子上那一串朝珠,哗啦哗啦的响,能听不到么。
      胤祯一绷脸,“什么叫小道消息啊,咱这是正经八百的大道消息。”
      两年了,胤祯都十五岁了,只不过这家伙还是跟当初一样,张狂又不失体贴的霸道小孩一个。
      一掌拍在桌子上,“苡樖,我可跟你说了,今年你得好好给爷过回生日,去年你还敢给爷跑路了。咱们就明儿个的,赶正日子。我就约了十三哥,一起去城郊跑马、打猎去,这两天晚上就住他府上,你可别想着溜啊。”说着,又是一脸不爽。
      去年胤祯生日,我想着他免不了要请哥哥们一起庆生。也是为了免去不必要的尴尬,就把礼物给了他,跟苡栞回自家家宅过节去了。没想着胤祯能气的,连生辰都推了不过。
      “急眼的兔子。”我嘟囔了一句,见胤祯瞪起了眼,我也跟他瞪眼,“更像了,你还瞪!好啦,我这就收拾东西去还不成。”
      要带的东西说多也不多,说少又不少。替换的衣服不用我操心,兀自拿了佩刀、匕首、弯弓。不是说打猎么,我喜欢。苦练了两年,弓马功夫早就练得娴熟起来。
      “啊,对了,心然啊,拿上伍婶给咱配的那些调料。”上次出去打猎,就在外边烤了直接开吃的,唯一的缺点就是调料不够味。想要尽兴的话,还是不能嫌麻烦的,用得到的都要带上。
      收拾了半天,胤祯这个急性子一直在屋里转磨。“你转的我眼晕知道不?”胤祯扁扁嘴,坐回凳子,又歪着头瞧着我把头上的事物都拆了下来。要说在这大清,自己梳旗头我是没戏了,光是把那个扁方放上去,我就放不正。但拆起来,还是手脚麻利的,墨竹说我是天生的破坏狂。等到那些东西全拆了下来,三下两下梳了个我唯一会的马尾辫。因为头发太长,在中间打了个折窝回去,用发带系上。
      “成了,快溜。”拍了一下还坐着的胤祯,把心然刚打好的包裹扔给胤祯,自己抄起佩刀背上弓箭,跟胤祯两个做贼一样跑了。一路小跑,遇见的宫人都是用奇怪的目光目送我们俩。去马厩拉了大白兔出来,路过神武门时特顺手的亮腰牌,就成功到了宫外。
      “苡樖,你这头发怎么看都还是觉得奇怪。”
      我甩甩头发,挑眉问他,“可是你不觉得特帅么?”
      “……”
      正聊着,就听见不远处一声吼,“走路没长眼啊,也不看看这是谁的车,你也敢撞!”
      我无奈的扶额,恶霸戏码?是个有脑子的就该想想,这是康熙年哎,搞恶势力,这不是作死么。胤祯骑着马,眉头也是拧了起来,抽了马一鞭子上前去查探。等我快到跟前儿的时候,胤祯猛然回头见我过来,脸上的慌张是挡也挡不住。
      我见他拉了缰绳把马横了过来,有什么我不能看的?胤祯对着我的表情正尴尬着,那车里倒是随着一声,“十四弟?”
      车帘挑开,由奴才搀了,出来一个衣着华贵,抱着孩子的贵妇。一下子,胤祯更是尴尬的不得了,脸上的肌肉都开始抽。那女人见胤祯不应声,也顺着胤祯的目光向我瞧过来。而我再看那女人,只觉得挺眼熟,我摸摸下巴想了想,终于明白胤祯在尴尬什么。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么,不就是胤禟的嫡福晋董鄂氏么,至于抱着的那个孩子么,不就是胤禟妾侍才生了两个月的长女么。
      许是看见我一脸恍然的神色,胤祯左右挡也没挡住,才讪讪然转头跟董鄂氏道,“九嫂。”
      再一晃神儿,董鄂氏已然认出了我,微笑问道,“是苡樖格格?”
      我们俩吧,没见过几次。也加上知情的,都对当初的事都讳如莫深,她不知道我跟胤禟的事也是很正常。骑马过去,带了笑问道,“福晋带小格格去翊坤宫?”翊坤宫是宜妃的住所。
      董鄂氏轻点头道,“嗯,额娘想见小格格。”
      我扒着大白兔的头,撑起身子,看那软绵绵的小孩,正闭着眼睛睡觉呢。浅浅的呼吸,红扑扑的小脸,眉眼一看就是继承了郭络罗一脉的凤眼的形。睫毛也长长的,随着呼吸,轻轻的忽闪,特别可爱。扛不住小婴儿的吸引力,伸出指头,轻轻在她小脸儿上戳戳,然后她小嘴巴还动动。
      “格格很喜欢小孩子?”董鄂氏见我一脸兴奋带着笑问道。
      我点点头,恋恋不舍收回手,“就喜欢一岁以前的孩子,软软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我们闲聊天的时候,胤祯已经去处理车夫跟撞在车上那人的问题了。“有十四爷处理,您抱着孩子还是先回去吧,莫要冻着。”
      董鄂氏看了一眼胤祯,跟我微微一点头,回到马车里。
      车夫言行上虽有不妥,但估计是怕冲撞了新生的小格格,念在他忠心护主的份儿上,胤祯只是教训了一番。再说那撞在车上的人,一个青壮年,看上去也不像有事的样子。本来低着头一言不发,见我过来,倒是用奇怪的神色打量了我那奇怪的发型几眼。胤祯还是给了一锭银子,让他最好自己去医馆看看。我忍着笑,想起来二十一世纪的一个词,‘碰瓷’。只不过这个‘瓷’是胤祯主动给的。
      处理完,那人走了,董鄂氏谢过了十四爷才让车夫接着朝宫里去。
      “你不生气?”却是目送着九爷府的马车走了之后,胤祯才突然问道。
      “我生什么气,有了子嗣,这是好事。”打量着胤祯,哎,对哦,史书上不是说这小子康熙四十二年就当爹了么?一念及此,挑唇笑起来,笑得胤祯发毛,才道,“我说小爷,跟您说个事儿吧。”
      “什,什么事……”
      “您今年怕是也要娶媳妇了。”我笃定,你小子就等着吧,出了正月,康熙爷肯定就给你指婚。
      胤祯一下子眼睛瞪得老大,“真的,信我一回,绝对没坑你。”我跟他保证。
      ……
      “十三哥!十三哥!”一冲进十三爷府邸,胤祯就连跑带喊。
      胤祥听他心急火燎的奔来,有点好笑的问他,“十四弟,怎么了这是?”
      “你听听,这妮子居然说皇阿玛过了正月要给我指婚!”
      胤祥一挑眉,一个你又怎么逗他的眼神指过来。“别看我,你跑没得跑。”我淡定道。
      然后胤祥疑惑的跟幸灾乐祸的胤祯对视一眼,一起看向我,我悠悠的说,“当然,十二阿哥也跑不了。”
      “……”
      倒是胤祥先反应过来,学着我的样子道,悠然道,“如此正好。”
      “?”
      “若是这样,我就先跟皇阿玛说,不如把你指给我啊。”胤祥挑眉,“娶谁不是娶呢,苡樖格格,你说是不是?”说着还特欠的给我做了一个‘这厢有礼了’的动作。
      我苦着脸悲切道,“爷~奴家天生白虎星照命……”假意呜咽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怕是爷消受不起啦。”扬了扬手里的弓,“好了,不闹了,明天咱们去平哪个山头?”
      平山头,这个词用起来是非常恰当的。针对于去年塞外狩猎的经历,就我们三人,出去一天,到了晚上,都一身血淋淋的回来了。立刻就有人上报给了康熙爷,等派人拖回来猎物才知道。就我们仨,不单打死了熊瞎子,还弄死了一山之主的老虎。当时众位就震惊了,‘平山头’这个词也就这么传开了。自此,只要是我们三个一起出现,就会有人问,‘这是要去平哪个山头?’
      胤祥往屋里一让,“先进去坐吧,厨子弄了点心,你先吃着。等苡栞来了,咱们就出发去西山。”
      到了屋里坐下,胤祥又道,“苡樖,说正经的,你也确实该为自己做个打算。既然雅尔江阿已经扶正嫡妻,就再牵扯不到你,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填了块点心在嘴里,含糊不清,“能怎么样。”
      “哎呀,别吃了,”胤祯挪走点心盘子,“依我看,反正董鄂氏也不受宠,不如让九哥贬了她做小。”
      拍在胤祯手上,抢回盘子,“去你的,你可别出馊主意,人家又没招你。”
      “难不成你愿意做小?!”胤祯一脸不可思议。
      嗷呜,一嘴咬到他手,留下整齐的两排牙印跟饽饽渣滓,“你才做小呢!”
      胤祥沉静片刻,黑眸闪烁了一下,“你是气九哥纳了那么多小妾?”
      “打住,那可有一半是皇上赏的,你别乱说话。”就说这些小妾吧,居然被后世传为强抢民女抢的……看来这历史也不尽正确。
      “那你又不肯做大,也不肯做小,什么意思。”胤祯甩着被咬痛了的手。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不说了。就算我恨嫁,我又何苦去打别人丈夫的主意。”
      “那你也说了,皇阿玛要给十二哥、十三哥,我们仨指婚,要不你随便挑一个。好歹也是你说的那个什么,钻……呃,钻石王老五。”胤祯一张脸凑过来,嬉皮笑脸道。
      “咳——咳——”,明知道胤祯要整我,报复回来的,我不该在这种时候还吃这么干的点心……
      好在胤祥及时递过来一杯水,我咕噜噜灌了下去,怒视胤祯,瞪圆了眼。“你才长了几根毛,开什么玩笑!挑一个?你以为菜园子挑瓜啊!”
      理顺了一口气,坐回去,撇撇嘴,斜眼瞟着他们俩,“再说了,嫁了又怎样,将来不照样还是好几个女人抢一个。你们八哥再宠嫡福晋,不还是有了侧福晋。”
      舒一口气,再拿起块点心,总结,“我只要有吃有喝当米虫就好了。嫁不嫁人么,反正我也不是贤良淑惠的主儿。”
      听完这一大串反驳,胤祥无奈的跟胤祯一摊手,胤祯也无语的只撇撇嘴表示反驳不过,没得说了。
      胤祥看着被我吼得一嗓子吓得缩头缩脑的小太监,叹了口气,“你这也就是跟我们这儿作威作福了。”
      我点头表示同意。
      等到苡栞来,已经夕阳斜照了,知道他现在在太子身边做事,已经不比在国子监学习时候轻松。一起过来的还有小六子,一见着我就跟小哈巴狗似的,赶紧过来讨好。苡栞跟胤祥两个素来亲厚,胤祥又是跟四爷一起列为太子党,倒真一家亲了。
      “太好了,出发!”我兴致勃勃。
      “姐,”苡栞道,“咱们还要再等会儿。”
      “?”我眨眨眼,“为什么?”
      “等四哥呗,我去找苡栞的时候正巧他跟四哥在一起。你总不会连四哥也不想见吧。”胤祥道。
      呃,还真不好说,我这两年不管是哪位阿哥,都能躲就躲。看着一脸正色的胤祥跟苡栞两个,我倒是真心的奇了怪,包括苡栞,怎么就这么黏上四爷了?难道是冰块的魅力灰常大?腊月寒天的,这几位也不嫌冷。
      我咬着手指,听胤祯说道,“不过我倒是真发现一点,有时候苡樖自己的时候,表情有点……,不觉得很像么?”
      胤祥说,“我也发现了,那股子冷清劲儿,倒真是跟四哥挺像。”
      这边正说着,听见苡栞向门外道,“四贝勒爷。”
      我转过去头的时候,正巧四爷就是那副标准的冷清样子,我对着胤祥、胤祯,指指我,再偷偷指四爷。眼神意思:我怎么就不觉得像?要说跟四爷像,那也应该是你们,你们才兄弟呢。
      不过四爷既然来了,“四贝勒吉祥。”虽然我很像用打千的方式来行礼,但还是做了个标准的万福。
      “起来罢。”再冷清的人,我给你行礼,你也不能不搭理我是吧~搭理我,你就得开口是吧~
      摘了拿帕子往桌上一铺,盘子里的点心都倒在上面,打包带走路上吃。看得几个人一愣一愣的,我嘴里叼着一块,还夸道,“十三爷,你这个厨子不错。”你们懂什么,吃不了,当然要兜着走了。
      其实我这也算变相的破罐破摔,反正也没什么形象可言,不如就随意点儿,各种随意。所有的人都是重装减员,只带了贴身的几个照料伙食一类琐碎,就像我,要是觉得自己都能打理,干脆都不带丫头。因为就在京郊,也没有深山老林,最多打打兔子,野鸡一类。
      我的东西都交给驾车的小六子,单取了顶应我要求的款式所制毛帽子戴,‘林海雪原’的造型又带了很大的冲击性。倒也真真儿的见识到了四爷的魅力,‘迷’得胤祥跟我家那个小子一路上都在他跟前儿打转儿。聊天的内容也一会儿朝政、一会儿谈古论今,听得我昏昏欲睡。但还得接着听,我还得查出为什么康熙四十二年太子党的诸人,吃了这么大一个暗亏。
      以我自己看到的情况来讲,我不认为太子有意谋反。首先,康熙皇帝精明强大,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手脚,弄不好就是自掘坟墓;但从康熙朝后期诸皇子的混战上来看,康熙爷的暗卫也并不能做到事无巨细,无处不在,无所不知的程度。其次,太子爷已经是储君了,没必要铤而走险。第三点,苡栞长期跟在太子爷身边,并没有见到任何谋反迹象。这点,我还是比较相信我弟弟的眼力。
      若真说事情出在索额图身上,我也不是很相信。自打二十七年明珠被罢相,索尔图在朝臣中的势利再无人可挡,已经算是位极人臣。而且从品行上来说,一个惧内的人,换句话说,一个疼老婆的人,至少不会太坏的出圈儿。
      如果从自身上找不出问题,那么陷害的成分就一定很高,就要从对立阵营里找问题。好在我还是知道历史的,重点人物还圈的出来。比如大千岁,大阿哥胤褆一系,牵扯到叔祖纳兰明珠一脉和他的岳丈尚书科尔坤;再说三爷胤祉,首先是他小时候被寄养在内大臣绰尔济家中,所以绰尔济一脉不能忽略,然后是他老丈人勇勤公鹏春;剩下最难对付的就是八爷党……
      八爷党的几个人关系错综复杂,光是皇子就有四位,再加上每个人背后都牵扯到一大票势利。在这几个人势利的控制范围下的人,就得占了朝臣的半数。胤祯我还是了解的,怎么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至少我得把他拉拢在手里,先让八爷党少了一个助力。
      我现在面对的问题,完全可以称之为,《我该怎么拯救你,我的太子党》。
      “苡樖?苡樖!”
      啊?被人猛地一嗓子,我左右张望,见是胤祯在叫我,“想什么呢,叫你也不理,还眉头紧皱的?”
      想到我刚才想的决定,歪着头细细打量胤祯,才十五岁的小毛孩,控制住他应该还做得到……大不了我牺牲一下……呃,我是说牺牲私有时间,来看牢他,免得出岔子。可是这小子一直以来跟我和胤祥混的挺好,不能这么没良心的直接跟八爷党跑了吧?
      我正托着下巴想的认真,胤祯的脸在眼前不断地放大……
      “喂!”胤祯就快贴我脸上了,“你又打什么馊主意呢?!”
      我一把推在他脸上,“打馊主意?那能告诉你么?”
      对,我就是打馊主意呢,这么一想,我倒觉得有些事情想通了。打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我在别人眼里的印象,是什么样子的?贪玩、不着调、蛮横、暴力,等等。但不管怎么样,在这个时代的局限性里,男人就是看不起女人的,这就说明,女人在干什么,他们会在潜意识作怪之下,忽略!
      就是说,所有的防范跟注意力,会放在苡栞这样的人身上。而像我这种在他们眼里顽劣的小格格,其实更容易下黑手。这给了我一个提示,那就是身为女人的我,不能忽略其他女人的存在,要知道,有些女人可并不是简简单单被用来联个姻就完事的。
      “苡樖,你到底琢磨什么呢?”胤祯这回真的不爽了,都敢拉我头发了。
      一把拍掉他的手,抢回头发。还是先撒个谎吧,“嗯……我在考虑嫁人。”对,拉跑话题,用这个办法最好。
      果然,此言一出,讨论政治的那几个也不再讨论政治了。得,都该跟我讨论婚姻问题了……
      “我在很认真的思考你们俩的提议啊。”
      苡栞一听,很认真道,“是啊,姐,你是该考虑考虑了。额娘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咱们俩都会走路了。”
      “……”我想说,这个真没法比。
      “我们俩的提议?”胤祯突然变得跟小狗一样,甩甩尾巴,“那你决定要嫁给谁了?”
      “不成,我还得好好想想,到底是做大,还是做小……”
      “?!”除了四爷仍旧淡定以外,他们几个人皆是惊诧的神情,让我没来由的想戏弄一下四爷。
      然后我一本正经道,“对呀,哎?我想到了,我决定要做第二个赫舍里皇后!”我样子装的很像,一脸想通了的坚定。
      “你要嫁二哥?!”“二哥!”“啊……”连苡栞都被蒙到了,我心里偷乐,比划着小V字。
      “不是啊。”我抓抓头,睁大眼睛。爆笑之前,拍在胤祯脑门儿上,接着道,“乖儿子,先叫声皇额娘来听听……”我要给你们当了娘亲,那才乐子大了。
      话音才落,就见几个人神色全变了,被天雷滚滚轰到了一般,表情已经夸张到无可比拟。奸计得逞,还没来得及审察一番,才笑了几声。一只冰冷的手直接抓住后衣领,四爷一脸阴沉,一提一放间,将我扔在他马上。一马鞭抽下去,□□的黑麒麟撒开蹄的狂奔而去。
      ……
      “完了,我姐玩笑开大了……”
      “嗯……,四哥怒了……”
      “自作孽啊……”
      徒留此地,任由主人被拎走的大白兔不满的打了个响鼻,马蹄刨刨地。
      ……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划过,猎猎的吹在脸上,刮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我才意识到这玩笑是开大了。身后的那个人明显是怒火中烧,不是要把我带到哪去人道主义毁灭吧……
      可就是很好玩啊,要是这么冷面无情的四爷真的要管我叫额娘……哈哈,笑死我了,真受不了。
      “很好笑么!”对于不识时务笑的直颤悠的我,四爷终于忍无可忍的发飙了。
      由于发飙的人力气挺大,我这一把骨头都快给捏碎了,我选择非常配合的停下来笑。“痛……”我道。
      四爷铁钳一样的手才微微松开。我看看手腕,都不是捏红了,都捏白了……随着力道松开,血色才慢慢涌了上来,然后变成深红色。
      “就那么想气人吗?”又是质问的态度。
      “我错了,我开玩笑的……”
      “有拿婚姻大事当做玩笑的?”能把人冻死的语气加上烧死人的怒气,冰火两重天啊,四爷,您功力又涨了。
      “我错了……”果断承认错误,“你速度慢点……我眼晕……”
      “你还知道眼晕。”当然知道了,就说不眼晕,这呼呼的风,多冷。
      最终四爷还是放慢了速度,任马溜达着,等后边那几个。其实吧,我也发现了,尽管四爷总容易动怒,还动不动就不理别人。但是就算是他生气,还是不会揍人的,哎~我这种转捏软柿子的人啊~~
      “我是软柿子,很好捏?”正美的时候,身后那人突然问道。
      !!!他怎么听到我心里话了?还是我不小心嘟囔出来了?我这身上一僵,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被诈了。
      “看来是真要给你点颜色。”
      “==,四爷~正月里过年呢,谈这个问题多伤感情……”
      可怜兮兮的仰头对上他,无比真诚,“四大爷,我真错了,以后不开这种玩笑就是了。您要揍我一顿,我痛不痛是小事,您自己也累,是吧。”
      我这属于先讨厌,再讨饶。但是对有些人,就是非常管用,见他表情恢复成正常状态,就是所谓的没表情。
      “苡樖,你以为把心藏起来就能解决问题吗。”就在我以为万事OK的时候,四爷突然淡淡的来了这么一句。
      “……”沉默了几秒,“四爷您曾在三年前问我何时长大,我当时说不要长大。可是世事难料,既是长大了,所忧所虑也都清楚的摆在眼前了。除了这般视而不见,又有什么办法?又何来藏心一说。”
      “视而不见又有何用,不想办法解决,问题就永远摆在那里。”
      “我不过一个小女子,又能怎么样。爷,人力有穷尽。”我又怎能违拧得过历史的洪流?
      “我知道今天他们几个突然叫我出来打猎是什么意思,大冷的天,他们几个谁也都不是没事情做。不过是为的多容给我些时间去思量一些事情罢了……”他们只不过是怕胤禟会突然去找我,可此时若真面对面,我怕还真是无话可说,不知所措。
      “胤禟,我们两个,怕是真的有缘无分。”
      话音落下,马蹄声也到了跟前,一路跟来的大白兔好奇的在四爷的墨麒麟身边打量我们,我伸手摸摸大白兔的耳朵,“我要自己骑马。”
      才说完,大白兔突然一个激灵,跳了一下,忽闪下眼睛,远远地走到了边上。四爷手上一勒,将我拉回,一脚踹在马三叉骨处,“你就老实会儿吧。”言罢,再度扬鞭绝尘而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