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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回 ...

  •   或许是化悲痛为力量,也说不定是有了目标好努力,不管当初康熙爷所说,是不是认真的。哎,我就当他是认真的,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亲王、郡王的面。反正我现在开始不辞辛苦的练习射箭,而且已经小有成就了……
      呃,至少不再是,该射的射不到,不该射的躺着也中枪。胤祯也不会一见我拿弓,就慌忙找地方避难了。也加上内功心法有所突破,多三分巧劲儿,集中精力,注视着箭尖和末羽承一条直线。根据距离来计算微微上挑的程度,根据自身的力量估算一下箭射出时的速度,综合风力评定出角度,然后……
      松手!随着破空鸣响,嗖的一下……呃,巧妙地避过了靶子……
      我有些懊恼的把弓丢在地上,不解气的还踩了两脚,哼,什么破弓!一定是弓的原因,怎么说我也是理工出身,物理学的不算出神入化,比不上爱因斯坦,可最起码算这个还是算不错的。可恶,气死我啦!
      “格格是哪里不明白吗?”
      这时候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我换上一副正常的表情,回头。问话的这人,是看守西花园门户的军官,看着装还是个将佐,叫……?哦,叫舜安颜。这几天胤祯比较忙,我自己来练箭,才认识的,人不错。
      “嗨,颜颜呀~”又是一个标准的樖氏招呼,这两天心情好多了,顺带就给他取了个绰号。
      果不其然,舜安颜被我叫的一头黑线,原本灿烂的笑容变得惨烂。
      “颜颜啊,为什么我就是射不中呢?”我一脸乖乖好学生,虚心请教。
      “呃……,末将觉得格格是,最后发箭的时候,手的位置变化了。”
      被他点了一句,倒放片段,好像我是有点兴奋的一松手,嗯,说不定是手移动了。想了个大概,看了看被我踩的满是尘土的雕花弓,原来不是你的错。捡起来,“对不起。”这是跟弓说的。
      搭箭、扣弦、开弓,一气呵成。再次瞄准目标,尾羽轻栗,是因为抻着劲儿,胳膊有点酸,拇指上的扳指,在阳光下依旧微凉的触感。放松,放轻松,松手!
      感觉到松手的那一刻,努力控制着左手不要摇摆。
      “好。”在我命中靶子,三呼go,go的那刻,有人不冷不热的说了句好。
      我展颜一笑,请安,“见过四贝勒,四贝勒吉祥。”
      岂料这四爷,居然哼了一声,“没见你乖乖请过安,倒是连性子都一并转了。”他这么说我,我现在倒也勉强算是习惯了,倒让我奇怪的是颜颜那小将佐,居然没着急跟四爷请安。我左看、右看,不明白他们俩这是怎么个状态。
      就听四爷问他道,“叶克书大人可好?”
      我眨眨眼,还不明白,颜颜抓抓头,回答道,“阿玛的风寒已经好了大半。”
      我再眨眨眼,心话说,他们俩好像很熟啊。
      于是果断插话,“颜颜,你们俩很熟?”一句问的在场的几个人都沉默了,还是舜安颜先反应接受了这个事实,点头。却又好像不知道该怎么交代这层关系一样,反倒让我更加疑惑。高无庸悄声道,“是佟大人的长孙……”
      呃……这回真的换我尴尬了,而且还是深深地尴尬。谁知道佟国维的嫡孙跑这儿来看西花园的大门啊!对人还这么客气,一点架子没有的被我欺负了好几天……
      嘴角抽抽,干脆打哈哈,“哦哦,那你们聊,你们聊,我先走啦。”三十六计被用的最多的一计,脚下抹油,我还是先撤了。当即翻身上马,骑着大白兔逃之夭夭。
      舜安颜?回去的一路上还念念叨叨,算了,就算老子精通历史,那也只知道一部分,想不起来也很正常。慢慢悠悠的骑着,正在减肥大白兔,此时正值暮春将过,初夏已来,阳光暖暖的。闭着眼,嫩绿色的叶子把光线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光斑,交错着打在打在脸上。
      哼着汪峰的春天里,思绪飘摇,越来越发现自己几分有诗人的浪漫情怀。哼的正开心,大白兔却突然站住了,我拍拍这个胖子,还是不走。睁眼,就见胤摆着一张臭脸。
      许久不见,或者因为跟胤禟的事情,让我顺带着觉得见到老十也很诡异。胤一张臭脸摆的连我这马都不肯往前走,可想而知,是得有多臭。仍旧是不带含糊的性子,也不管这会儿我该给他请安这类的问题,扯这个大嗓门,“苡樖,你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得,听他这一句,我就知道,这家伙是来找茬的。准备说的客套话,问安话也全扔了。索性破罐破摔,“那怎么着,十爷,咱俩打一架?”
      胤哼了一声,“谁要跟你打架,下来,有事跟你说。”
      他这一句,又把我给转晕了,下了马跟他坐在树荫下。胤道,“爷可不是找你麻烦,爷虽然脾气急,但不是傻。我就直说了啊,九哥才上报了宗人府,五月末大婚。”
      “那恭喜了,我还忘了,也要跟你说一声恭喜。”我淡淡道。
      胤啪的,拍在我肩膀,怒道,“谁要听你说这个!”
      我无奈的揉揉肩膀,“那要我说什么,还哭着喊着不同意,再寻死觅活的?”
      胤更是怒火中烧,“我可都知道是雅尔江阿那个混球搞鬼了,要不是八哥拦着,我早告诉九哥了!”
      啪,换我一巴掌拍回去,“你可千万别说!”
      “哼,我都气死了!早晚收拾那混蛋!”胤此时说的,正是我最担心的。“喂,都这样了,就算了,不然惹起事来,你想我更难受吗?”
      胤被我一问,问得怔住,抓抓头,眉头开始打结,最后叹了口气,“苡樖,九哥心里难受,你知道吗。”
      我低头,莞尔一笑,“我也难受,你知道吗?可是难受不如接受,我们有一个好的开始,若不能有个好的结尾,至少我希望这个结尾在‘好’之中。”
      明显的看着胤被我转晕,半响突然问我,“你知道九哥干嘛非挑了五月末大婚吗?”
      我一愣,轻言道,“‘葬花天气。’,他是挑了五月三十日吧。”是了,我生于五月三十日,又怜纳兰公子与其妻皆陨于那日,总将那天看得极重,连带着连生辰也不肯过。
      “你怎么知道?这‘葬花天气’是个什么?八哥也这么说。”
      我起身,侧头跟胤道,“是你八哥让你来跟我说这些的吧,若是如此,你便告诉胤禩。有劳他,去找太子跟负责礼部的三爷,若是不嫌赶,把日子改在四月二十三罢,是个好日子。”甲子纳音推算,天上炎须有屋土遮之。
      言毕,翻身上马,一脚敲在大白兔三叉骨处,轻喝,“驾——”大白兔得了令,迈开步子,飞奔而去。身后空留,胤喊的一句,“你怎么知道是八哥让问的啊——”
      这不是废话呢么,你个老十,能有这脑子么,你个单细胞兼神经大条。
      再传来消息的时候,果然是把时间给改到了四月二十三,康熙爷龙颜大悦,直夸奖这日子选的不错。连带着胤一起,令内务府连日筹办。而我,也终是在这种喜庆而又平安无事的状况下,得以长舒一口气。提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同时康熙爷又赐下一道圣旨,圣旨里的主角,我是知道的,一位是胤祯的胞姊,温宪公主,另一个,更是熟的不得了。正是舜安颜,佟国维的嫡孙。赐封和硕温宪公主,定于九月下嫁给舜安颜,授额驸。
      我是感慨这小子命好,但是温宪公主却哭了整天。突然被一向宠爱自己的父亲给嫁了出去,而且还是一个不认识的人。见她这样子,别着劲儿,又不敢在皇太后面前哭,就只好由我去劝了。把我知道的事情都抖了给她,跟她说嫁给舜安颜的种种好处,比如公主府可以修建在京城,日后出了皇宫更自由,又能随时回来见过皇太后。听了这许多,她这才破涕为笑。
      身边的事是一桩接一桩,但全都是小事,无足轻重起来。但在这种缩在皇太后老佛爷身边当‘晴儿格格’的日子里,又实实在在的感觉到,浪费、挥霍了人生。每天面对差不多的人,差不多的事情,倒真想辞了这里,要不回苏州,要么,干脆去闯荡江湖。
      但我也只是想想,这个‘晴儿格格’也还得当下去。
      ……
      尽管是避了又避,不想还是碰上了不想见之人。那天我正坐在水池子边上,打算掐了初开的莲花就回去,只一低头再一抬头的空,就看见眼前多了一个人。不管怎么说,我是一惊,吓得差点掉的水池子里。身子一歪,又被拉了回来。
      “樖儿,你还是这般毛躁。”我只听着,胤禟说话的语调已经于之前无异,便敛襟儿站了起来。
      淡然道,“九爷走路这般悄声,可不是要吓着人么。”
      胤禟没接我的话,微微一倾身,摘了支莲花回来递给我,“下次这些事情,找下人做便是了。若非要自己来,也要有人跟在身边。”
      我才要接了花,就见远远的胤、胤祯都奔了过来。一愣神儿的工夫,胤禟把花塞到我手里,瞥了远处的那两个人一眼,一声不吭的走了。
      倒是弄得我莫名其妙。
      待到那两位到了跟前儿,一个急着问九哥都跟我说了些什么,一个急着则是左右不住的张望他人去哪了。我看这俩心急火燎的模样,心下一咯噔,忙揪住一个问是到底怎么了。
      胤是越急越说不出,胤祯嚷了一句,“九哥都知道了!”
      我一听,完蛋,胤禟这会儿跑到宫里来,莫不是要闹出什么事端。什么花也顾不得了,全扔在地上,连鞋都顾不得穿就追了出去。胤禟最有可能是直接去了康熙爷的清溪书屋,而刚刚我忽略了一点,胤禟之所以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面前,那完全是因为赶得急,用了轻功。
      要说我这辈子,除了小时候光着脚在太湖踢水玩,就属今天了光着脚跑了这么远。一路从西花园追到畅春园,轻功的手段是全使了,好在不是琉璃瓦就是扫的万分干净青石路。爆发力之下,甩开胤、胤祯两条街。但还是慢了一步……
      等我追上的时候,正好看见胤禟进了清溪书屋。心里砰一下就全乱了,一口气提不住,差点摔了。强稳下心神,到了清溪书屋门口,见门口站班的两个小太监,问道,“可是皇上让九阿哥进去的?”
      没容得两个小太监应了,门再度被打开,却是御前侍奉的梁九功带着屋里的宫人全走了出来。我膝上一软,直接坐了下去。梁九功急忙搀我,我却是给他一摆手,换了个姿势,跪在了门前。
      赶上来的胤、胤祯一见我这样子,顿时脸色都变了,让梁九功打发了其他人下去,两个人也同我一并跪在了门口候着。
      就这么一直等着,等了许久,也听不清屋里的动静。又是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康熙爷的声音,传梁九功进去。片刻梁九功再出来时,却是让我自己进去。
      在胤、胤祯担忧的目光里,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室内冰凉的地板,微微的刺激着脚心,也不知道康熙爷这会儿还有没有空闲责怪我君前失仪,努力拉拉裙子来遮挡。转过两侧伫立的屏风,进了侧殿。殿内的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跪着。跪着的那道背影,瘦削、倔强。
      “皇上万福。”低着头行礼。
      “起来罢,嗯……?”感觉得到康熙爷的视线才转过来,却又嗯?了一声。“苡樖,你那鞋呢?”随着康熙爷一声问,胤禟的背影一震。
      “……”还是被发现了,我立刻跪坐在地上,用裙子遮住,“回皇上,没来得及穿……”没来得及穿,就追过来了。
      听到康熙爷的一声叹,视线在我们俩身上扫过,最终落在胤禟身上。“这便是你所谓的爱了?”
      侧殿里一片寂静,好一会儿康熙爷才道,“朕不说了,你自己也该明白了,出去罢。”
      胤禟的身子晃了晃,缓慢的站起身,“儿子告退。”伸了一只手来拉我起来,脚下一轻,被他打横抱了起来,直接出了清溪书屋。重新见了午后的太阳,又被胤、胤祯围了上来。他们俩焦急的想问到底怎么回事儿,可是胤禟一言不发的抱着我往西花园走。
      回到西花园的岸边,才把我放回原处,把脚泡在水里,由荡漾的碧波冲掉粘上的泥沙。我张了张嘴,终还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猛地一脚拍在水面上,溅起无数水花来。自顾自的玩起了水,拍的水花四溅,好一阵,觉得都有些乏了。爬起来,湿着脚穿上鞋,抱了本来丢在那里的莲花一路回天颐居,留下几位爷在那大眼瞪小眼的继续站着。
      才回到太后宫,闷头走路差点撞上鹭儿,见她来的正好,把花交给她。心然见我这一身水淋淋的,还以为我是掉得水里去了,忙叫了小太监去给我烧水,好泡澡。散了头发,泡在热水里,还感觉身上一阵儿一阵儿的犯凉。不想,到了晚上又烧了起来,这一烧,是烧的我七窍声生烟,嗓子也火辣辣。
      真不知道自己是有多久没生过病了,脑袋晕的要命,还一直嗡嗡的响。我想着自己也不至于这么不禁吓吧,况且康熙爷也没发火。迷迷糊糊的时候,墨竹给我灌了药下去,苦是苦,又没力气跟她闹了不喝。额头上冰敷的毛巾一直没间断的换,一直到了后半夜,人才清醒了几分,又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水——墨竹,”我闭着眼,只感觉喉咙里干,念念叨叨,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喝水。估计是烧的,全身酸痛不止,眼皮也沉的睁不开。不过耳朵还是好使,听见脚步声从我床边走远,又走了回来,被人半扶着,弄起来,温热的水才沾在唇上,一路划过喉咙,熄灭一片大火。
      喝了水,舒服多了,又被放回去躺着,攒了半天的劲儿,终于才把眼睛睁开。开始视力还有点模糊,眨了又眨,才慢慢对上焦距,看见淡蓝色的帷帐。转了转头,屋里边空无一人,动动手指,再动了动胳膊,自己支撑着坐起来。刚要下床,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墨竹惊喜的声音,“格格!”
      墨竹后边还跟着心然,俩人此时是热泪盈眶的。“格格,您可吓死我了,您都整整昏了三天了,我……我……”
      我嘴角抽抽,三天!没开玩笑吧。看见垂到身前的乱糟糟的长发,到真像睡了三天的模样。无奈墨竹这种哭法,转了话题,问了句,“刚才谁在屋里?”
      “刚才是皇上来看格格,格格洪福齐天,皇上隆恩浩荡,格格总算是醒了。”墨竹激动的语无伦次,又朝着屋外头磕了三个响头。
      我托着腮帮子,给我水喝的是康熙爷……好大的面子。能让康熙爷伺候一回,还真死而无憾了。
      由墨竹跟心然一起,又帮我按摩了一下手脚,正活动着的空儿,又进来两个人。八爷跟温宪公主,我还真奇怪,怎么是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一起来了?
      温宪公主直接坐到我身边来,墨竹给她让了地方,给八爷奉茶。温宪无不担忧的将手抚在我额头上,“你这可是要吓死人了。”
      我干笑两声,“我可不知道……”
      胤禩静静的坐在那里,道,“太医说是染了风邪,病得很险……连萨满妈妈都请来了。”
      他这一说,我支着耳朵听,外面确实还有阵阵摇铃招魂的声响。若真病得这般急,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我怎么就没能回到现代去呢?
      见我不说话,胤禩又道,“想必十四弟也该到了。”话音刚落,胤祯就旋风似地就冲了进来,大眼睛熬得红红的。温宪公主见是自己的胞母幼弟,拉了胤祯先坐下。
      温宪摸摸胤祯的脸,跟我道,“平日里,就见你们俩个感情最好,反倒是连我这个亲姐都自叹不及。唉,你昏了三天,这傻孩子怕是也自责了三天,跟额娘说是自己没拦着你玩水……”
      “本来就是傻孩子,”又改口安抚道,“这也瞧见了,我没事。”推了胤祯一把,“你呀,先睡会儿去罢。墨竹,去把暖阁里给十四爷铺上,让他睡觉去。”
      胤祯坐在那里,不言语也不动,我说,“这是要我亲自给您铺上,您才睡?”言罢作势要起身,胤祯这才不情不愿的跟着墨竹去暖阁。温宪公主道,“见你这好多了,我还得赶紧去告诉皇祖母去。”
      她一走,屋里只剩下静坐着的八爷跟我。沉默了半响,八爷道,“格格这一下又瘦下去一圈,老九若是见了,怕是要心痛坏了。”
      “八爷何必这么说呢,我身子一向强健,养个几日就长回来了。自是到九爷大婚的时候,也是误不得去观礼。”
      “那日之事,还要多谢你。”胤禩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谢我什么?不过是多事追过去瞧瞧,又莫名其妙的让皇上给打发了回来。”我既是这么说,就是打着让胤禩在我这儿吃颗定心丹。有了他看着,又有我明确的态度,也不怕胤禟胡闹。
      胤禩凝视着窗外,“樖儿妹妹说的是了,不过是春华大梦一场。”转首微微一笑道,“如此,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
      “送过八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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