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四十六回 ...
-
回到京城,头一件事,就是赶紧把老十的礼物给他,这玩意我是真没兴趣。长白山的黄金蝈蝈,还特意找了怀里笼一并给他。胤自然是乐不可支,可惜他不知道,我是多怕这玩意儿,要不是胤祯帮着揣回来,估计我只能送他一个身价不菲名蝈蝈的标本了。
至于给胤禑的礼物,也是长白山带回来的,雪兔,毛茸茸,特可爱,跟小十五挺像的。由于还没到他生辰那日,就暂且养在后院的竹林里,我这跟前儿的小姑娘们也喜欢去逗着玩,只是嘱咐了谁也别说漏了。
做这些准备正逢往年的圣诞节附近,让我一下子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成了女版圣诞老人,哪个孩子乖,就给个礼物。只可惜,我不是圣诞老人,各位大爷也不是小孩儿,至少大半数不是。
紫禁城里的冬天,显然比盛京要暖的多,也热闹的多。巍峨赤红的宫墙映着雪,别有一番滋味。
现在我可不敢再偷懒,每日天微亮,就逼着自己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跑到寒冷的空气里冻上一会儿。白天练刀,夜里轻功,静坐时候心法内功,闲暇之余练琴、练剑、复习跳舞!整个儿一个团团转。
眼见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康熙爷点的节目我是违拗不得,又不肯丢了颜面,那辛苦的自然只有自己了。
“格格,小爷寄得东西给您送来了。”就在我站的院里挨冻的时候,墨竹抱着一摞东西奔来。往屋里一放,我拆开信,果然是苡栞写的,信上说过年三月他就准备上京来了,太好了。
撂下信件,我才打量那些一同送来的东西。一个把名刀,一套细细地拿棉布包裹起来的茶具。不错,是正经景德镇出产的七彩琉璃莲花盏。刀么,我拉开刀鞘,食指弹在刀刃儿上,刀轻鸣,清脆的龙吟声。
这下就全齐了,我把东西收进柜子里,“墨竹,有功夫帮我把东西都包好了,包漂亮精致点儿。”墨竹应了我,举这个包裹,故作神秘道,“格格,您看这是什么?”
我见她拿的那个包裹也不小,就猜,“衣服?”墨竹摇头,那看来是我猜错了,“到底是什么嘛~”我开始耍赖,一边伸手去要。
“唉,您又耍赖,”看穿了我的墨竹,把东西放在桌上,打开,“看,是夫人给您做的玫瑰酥、绿豆饼、桂花糕~”
哇塞,太好了,我急不可待的抓了一块扔进嘴里,幸福的眼睛都冒绿光。果然是额娘才做的出来的问道,闭着眼,歪着头,实在是太太太幸福了。让墨竹拿了包点心的牛皮纸,小心的把点心分出来一份儿,嗯,等胤禟来的时候,让他带走一份尝尝。
我这边幸福的直冒泡泡,正想着,胤禟就来了,还跟了三条尾巴,胤、胤祥、胤祯。我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我这点点心那是保不住了。
胤先是笑嘻嘻的跟我谢过那只虫子,就加入胤祥、胤祯两只吃货的阵营去抢食儿,就跟他们皇帝老爸不管饭一样。
胤禟倒是不紧不慢的坐下,我见他们几个还穿着朝服,显然是刚从殿上回来。还没等我开口,胤禟一伸手,我先是没明白什么意思,人家余光一扫吃的正high的那三位,哦,我把手里正抱着的那包放他手上,人家才特风情的一笑。
我咬牙,是不是我把他们都惯坏了!
胤禟攥着我的手,捏捏指尖儿问我,“冷不冷,怎么指头这么凉。”我还没答,胤就抢话道,“九哥,她哪里会冷,你看这屋里暖的,跟春天似的。你管内务府还不知道皇阿玛给她分了多少碳火,就跟要把她红烧了一样。”
切,还红烧我,你就知道吃了,说起来这手尖这两天确实还有点凉,该不是要感冒了吧,有时间让墨竹弄点姜糖水喝好了。
“皇上那是心疼我这从南方来没见过冬天,怎么,嫉妒呀~”我给胤顶回去,顺便再气气他,怎么说呢,也算一大生活乐趣。
胤禟捏着一块玫瑰酥放进嘴里,等看完热闹,跟我说,“一会儿去太后那,八哥带了八嫂先过去了,估计几位公主也去了。”
我应了声,不再跟胤斗嘴,转为低头研究他补服上的图案,胤祥咕噜咕噜灌了一杯水感慨,“哎,苡樖,你这点心好吃,墨竹这丫头手艺又长进了,要不然明面等爷的府牙建好了,把她送给我算了,我给她供起来,当我府里的第一大厨!”
墨竹拿帕子掩着嘴笑道,“十三阿哥,您这可就不对了,莫不说我可不想离开我们格格,再这点心可不是我做的出来的。”
胤祥这倒是惊奇了,张着嘴,四下里这么环顾,“这么说,是心然那丫头做的?”
心然正好端了新的炭盆进来,从外阁就听见里边说话儿了,铃铛给她撩开门帘,一进来就说,“爷,你可真抬举奴婢,我哪有这手艺啊,这可是我们格格额娘做好了,大老远叫人捎来的。”
胤祯一直都没顾上插话,此时哦了一声,摸摸脑袋,“难怪这么好吃。”
我一下就被他这偶尔天然呆的小样儿萌倒了,不愧是宫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最萌的阿哥!
等他们几个都吃的过瘾,半饱了,才好歹拉起来往太后宫去。还没进门就听见里边乱哄哄的,像是聚了好多人。一进门,好家伙,跟开联欢会似的,事前也没听说这么大动静啊。各宫娘娘、贝勒、阿哥、福晋、公主的,不论大小几乎来全了,胤禟带着胤走在前面,跟一众人打过招呼。
“这是干什么?年前大聚会?”我躲在他们俩身后自言自语出声。
“老规矩了,头过年一个月这后宫里的人都要聚在一起定除夕夜怎么过。”胤祥低声道。
“各家不自己过么?”我疑惑起来。
胤祯带头寻了个清净地方坐下,跟我说,“除了皇阿玛没心情的时候,一般都在宫里热闹,再说在外边开牙建府的也只有十位哥哥,大不了吃完年夜饭再回去呗。要是我,才懒得回去呢!”
“为什么?”
“省得第二天一大早还得赶回来请安,麻烦死了。”
切,我嘘了他一声,看你小子一直都那么精力旺盛,还怕这个?
“你怎么出眼袋了都?”我指着他脸上那两个大‘卧蚕’问胤祯。
胤祯揉揉眼,“最近皇阿玛功课查得紧呗,我都困死了。”
哦,难怪这几天没怎么见他,见他额娘德娘娘坐在不远处正陪着太后身边说话,“你看胤禟都先去找他额娘说句话儿,你不去找你额娘?”
转而忽的表情变得狭促问胤祯,“哦,我知道了,十四爷是大人了,不能再找额娘撒娇了~”
胤祯原本没什么精神,待到愣了只一秒反应过来后,表情带了几分愕然,几分气鼓,还有几分羞恼,差点就蹦了起来。而这时候胤祥早就跟我笑得东倒西歪了,他也只得作罢,托着个腮帮子哼了一声。
不知道是德娘娘耳朵尖听见了还是明白了我们这边正乐得是什么,也抿着唇瞧着她这宝贝儿子一笑。想当初才到宫里的时候,我可是见过胤祯在他额娘面前撒娇的小模样。
正笑着,胤祥拱了我一下,顺着他指的方向,见胤禟已经做到胤禩身边,真招手叫我们几个过去。抬手去拉胤祯,这孩子翻翻眼,“你过去就是了,八嫂太恐怖了,我还是不过去了。”
再看胤祥,他倒不像胤祯说的那般直接,却也道,“你且过去就是了,这会儿子屋里人多又乱得紧,总不好老挪动。”
没办法,只好甩了他俩,自己过去。才走的半路,被一个扑过来的孩子直接扑在怀里,嘴上还叫着,“表姑,表姑抱抱~”这小声儿嫩嫩的,正是怀恪。
小丫头穿了件粉黛红的小褂,外边罩着小马甲,领口一圈雪白的小兔毛,衬得小脸儿红嫩嫩的。“表姑都好久没来找我玩了……”被抱起来的小怀恪嘟着小嘴,又有几分委屈道。
一把抱了起来,捏捏怀恪的小脸,哄骗小孩子咱可不太会,还是得七分真三分假的说,谁让这宫里的小孩子都鬼灵精一样呢?“怀恪乖,我这出去可是不方便呢,要是有机会出宫,或者你常来宫里找我,咱们就能一起玩啦~”
说这话,往女眷堆里左右张望却不见她额娘李氏,就问她,“怀恪,你是跟谁来的?你额娘呢?”
“额娘没来,我跟阿玛说想你了,阿玛就让大额娘带我来~”说罢一边在我身上讨好的蹭蹭还伸出藕似的指头指了指那拉氏。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见果然是只有各位嫡福晋来。
显然那拉氏正忙着跟大皇子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三皇子的福晋董鄂氏七福晋……呃,还真不清楚七福晋的家世。反正是几个人正聊得欢,这才让怀恪有了机会溜了过来。
唉,额娘不管,那她老子呢?眼睛往外堂这么一瞟,还别说,找着四爷了,正跟几个大阿哥坐在旁厅里,显然是嫌弃了这一屋子乱哄哄的女人,几个人跑去躲清静。
没等我迈步过去,四爷就已经看见了这边的情况,结果居然把头扭了回去,浑然一副我不管的意思!我瞪着眼睛觉得自己俨然要扭曲,结果怀恪还特配合她阿玛,直接趴在我肩膀上,垂着头,玩困了要睡觉!
虽然不甘心就此沦落成奶妈,但总是小孩子缘格外好的我,怎么也没法把黏在身上不下去怀恪交给旁人,只好抱着她一起过去。胤禟见我这般无奈,带了几分好笑,胤也想笑,但他若笑起来动静又太大,我一个眼神扫射过去,倒也挺自觉的闭了嘴,歪着身子在那里闷闷的乐。
胤禩身旁,穿一身大红绣金线牡丹图纹旗袍,目光流转,张扬美艳的女人,正是鼎鼎大名的八福晋。胤禟推了把椅子给我坐下,原本泼辣的八福晋音量降了下来,掩了唇,悄声问我,“这是怀恪格格?”
我不好点头,就轻声道,“嗯。”
郭络罗氏拢拢鬓边细碎的头发,轻轻摸了摸怀恪,“四哥还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乖巧可爱的女儿。”
大抵是我听者有心,知道她这话是跟胤禩说的,说话时,郭络罗氏眼里的艳羡与喜爱,是真的藏也藏不住的。胤禩什么都没说,只在她手上轻攥了一下。只可惜,纵然郭络罗氏喜欢孩子,却注定无子无女。胤禩也因为宠爱她才光荣的成为诸皇子中子嗣最少的一位。
不过子嗣真的就那么重要么?作为现代人我是没觉得什么,而且养小孩子也麻烦死了,还得成天琢磨教育问题。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一个男的肯为了我冒着断子绝孙的风险,哎呀,好感人好感人。
“樖儿,你这又神游天外想什么去了?”蓦地一个近贴在耳边的低音带着慵懒的魅惑把我的魂儿给勾了回来。我被胤禟惊得瞪圆了眼睛,抖了一下,脸腾地就要冒烟。
胤禟带着几分邪气的坏笑的坐正,口里还一本正经的问我,“用不用我帮你抱怀恪?”,手里却悠闲地拿起了杯子。非常,非常的没有诚意。
“哈哈哈哈。”这一声压着的笑,是郭络罗氏实在忍不住了笑出声来,我是终于明白了平日总被我戏耍的胤祯的心情。
就连胤禩这般温润性子的人都忍不住的干笑,虽说知道他们这帮龙子每一个是真正经的人,但我如此脆弱的心灵还是饱受打击。
啪——一巴掌拍在胤禟肩上,我眼睁睁的看见原本淡定喝茶的胤禟被郭络罗氏这突然的一拍差点呛到,“我这表弟,我只道他性子生的薄凉,跟长相整拧着,虽然没跟四哥那般冻得人发凉,也老是不咸不淡的一点也不可人爱。可如今跟苡樖格格放的一起,居然也这么耍起宝来,呵呵呵,比十弟还要好玩,可是要逗死我了~”
郭络罗氏笑的欢畅,却贵在一句话数落了好几位爷,也亏得四爷不在她身后,不然听了去,又要制造凉气儿了。不过周围诸位像是早就习惯了她这辣死人的性子,胤禩淡笑着跟她道,“婉婉你不知,这苡樖格格可也是天生的性子,那小脑袋瓜子里不知道装得都是什么,每每出口,也总要语不惊人死不休。”
“如此太好了,可有人跟我一起说话儿了。”
“不单如此,你再去跑马也有人能和你一起了。”
“苡樖格格也喜欢这些?”郭络罗氏带了几分兴奋问我。“我先个儿只听说苡樖格格是打江南来的,家宴见的几次,只当是位温柔的小可人虏获了我这表弟的心。要不是前一阵儿跟四福晋聊闲话儿,还真就没想竟也是个‘武’格格。”
我干笑,“哪里,哪里。”颇有点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又被人抓了个现行的感觉,难怪胤禟突然跟我说他表姐要找我玩。
郭络罗氏冲胤禩莞尔一笑,半嗔怪胤禩,“你也不早跟我说,早说,我也就早找着伴儿了。”
“我这自打嫁出宫去,除了逢年过节进宫拜会,也是很少回来。”拉过我一只手,“樖格格在这宫里也住了小半年了,想必也知道,这宫里啊,就跟那笼子似的,可要闷死人了……”正说着,一个声音插进来。
“这丫头,我才一会儿没盯紧,就跑这儿来了。”一双手伸到我面前,“苡樖格格,可累着了吧,还是我抱着吧。”原来是那拉氏左右寻不到怀恪找了过来。我见怀恪也是已经睡着了,就给了她。
胤禩他们几个都站起身来,郭络罗氏给那拉氏让了把椅子,“快,四嫂,坐这儿。”胤禟则是跟那拉氏身后道一句,“五嫂。”
将怀恪给了那拉氏,我可算如释重负。虽然怀恪年岁小,也不是很重,但也是压得手臂有些发麻了,抻抻胳膊,不禁感慨道,“带小孩这么辛苦。”
五福晋他塔喇氏掩了唇,温温的道,“格格这可真是小女儿家的话儿。”
她这话说的我有些愣,无辜的看了胤禟一眼,胤禟不动声色,“四嫂、五嫂,你们聊,我还是先去换了这朝服。”
郭络罗氏轰他,“我就说你这连朝服都没换也不别扭,去去去,快去换了。”
“小玉。”胤禟唤了伺候的何玉柱,那小子鬼精鬼精的,喳了一声就跑去取衣服了。以前我老搞不懂为啥这帮人不管在哪,只要想换衣服,随时都有替换的。后来才发现,这玄机都在这些小太监身上,一般主子出门都带着好几个小太监,有一个专门负责衣服,需要换了,只管去取,应有尽有。
胤一看也急道,“那我也去换了。”言罢视线转了一遭,找着胤祥、胤祯。那两个这会儿正在德娘娘跟前儿,胤祥眼尖,打了个暗号,那意思是等等他俩,胤禟跟胤点了下头,留了他去等那两个,自己则是拉了我先走。
他塔喇氏见胤禟拉了我走,神色里带了几分讶然。郭络罗氏轻推了他塔喇氏一把,又跟我弯着唇眨了下眼睛,嘴里道,“五嫂,快坐下罢。”那他塔喇氏才收了目光,坐了下来。
迈出门去,不等我问,胤禟道,“我五哥总嫌她不会说话,不识大体也是有情可原。她嫁给五哥多年,这一直没孩子,说话别别扭扭的。刚才若再顺着那话题说下去,怕是又要惹表姐不高兴了。这给她个台阶下,也省得惹麻烦。”
得,我说她那口气怎么酸溜溜的,这眼下郭络罗氏嫁给胤禩又专宠了两年多却一直没子嗣,正是扎在她身上的一根刺。他塔喇氏这话若刺得郭络罗氏不舒服,郭络罗氏可真就翻脸了。
到偏殿隔间,何玉柱也抱了衣服过来,“怎么,不帮爷把衣服换了?”胤禟似笑非笑的问我。何玉柱更干脆,托着衣服就往我边上一站。
嗬,看这大爷样儿,换衣服还得专人伺候,“那我可得研究研究。”我道
“无妨,爷不急。”
接过手来,先研究一下这朝服的构造,比平常穿的是略复杂点,不过难不倒我,怎么说我这也大清朝混这么多年了。低着头专心致志的给他扒外套,哎呀,胤禟看似瘦弱,身上手感还蛮不错的嘛,挺结实。
胤禟嗤嗤的笑,呼出的气扫在我因为低头而露出来的半截儿脖子上,吹得我好痒痒。好不容易把硬硬的朝服扒了下来,扔给何玉柱,拿了软绵夹厚外衣长衫,踮着脚尖给他披上,这费劲儿的,长那么高干嘛。
把盘扣挨个扣好,再罩上一件白狐毛的青黛色马甲,明黄的黄带子串上荷包在腰间系好。“成,不赖。”
我双手一叉腰,抬头眯着眼看他,胤禟笑了立刻改口,拉着我的手放在脸上,“爷媳妇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