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回 ‘雪和’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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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答应了我出来玩，就在外边定了饭局，先在大栅栏吃饭，再去琉璃厂闲逛，我听了大喜。胤禟道“若是喜欢，那附近还有个莲花寺可以去进香。”
我摇摇头，“去琉璃厂吧，还是那里好玩。”胤祯道“九哥，你也太抬举她了，她那里是肯参拜佛陀的主儿。”我习惯的不以为然，想我一个生活在21世纪上了12年学，接受了18年唯物主义教育的大好青年，才不信那些神神鬼鬼。想着，又苦了脸，呃，不过，这都穿越了，我又有什么理由不信呢？
到底还有有个意外的发现，当我指着一栋门庭冷落却一番灯红柳绿的楼问他们，这是哪的时候。身边的几位爷一致没了话儿，几个人颇为尴尬戳在路边儿上，胤祯欲盖弥彰的要拉我离开。我看出来他们表情奇怪，跟胤祯别着劲儿，不肯走，干脆蹲在路边，只是一个劲儿的追问。终于在路边行人投来的奇怪的目光中，胤禟无奈的在我耳边轻声道“樖儿，这里是青楼……”
啊，青楼啊，我恍然大悟。其余几人也是无奈的点点头，“好了，快走吧。”胤祯还在催促。我却来了兴致，提议“我们进去看看吧~”于是滚滚天雷，再度劈中诸位爷们儿。
“苡樖……”胤禟想要劝我，“偏不，就不，我现在很好奇，去看看，就看一眼~”抓着胤禟的手臂使劲儿摇晃，可怜的九美人被我磨的毫无招架，求助似的看着他五哥。
“苡樖，青楼是不让带女子进去的，下次你换了男装我再带你来可好？”五爷感受到自己胞弟的眼神，忍不住开口帮腔。
得了吧，谁信你的下一次，我就要去。要知道青楼可是什么情报走通、□□联络、地下交易等等一系列的根据地，绝对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个还不简单，你就跟老鸨说，是要把我卖掉，然后再说价格不合适，不就好了？”
“苡樖格格……”胤祺无奈，正要说什么，一句话尚未说完，就被喝断。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要逼良为娼！”
我也忘了要闹，扭头见几个少年郎走了过来，带头并的那个正是说话之人，并不认得。但其中一个皱着眉一副无可奈何的，却是认识的，我脑袋一热脱口而出“你好啊，小赵~”那人正是赵朗。
那先前的少年听我开口，也望向赵朗，赵朗也是微微诧异，仔细打量了，认出了我“这……是苡樖姑娘，在下失礼，姑娘换了装束，险些认不出了。”其实刚刚脱口而出那句让我后悔不已，等记起来这赵朗是敌人那边的人的时候，话却早就出去了。
这会儿子，身边的几位大爷早就被那一声喝弄得不爽了，那几个少年以为我要被拐卖，表情很凌厉。这几位大爷，又是天潢贵胄，平日里谁又敢对他们横眉冷对？十爷跟胤祯全都阴了脸，一时气氛有些拔剑弩张。我心中暗暗责怪自己，这赵朗既是南边来的，免不了是以清廷贵族为目标，剑锋更是直指这些皇带子。
连忙解释道“几位，误会误会。”遮掩着介绍道，“这几位是我自家哥哥……”皱了眉，又觉得亏了，单单指着胤祯道，“这是我家小弟。”胤祯本来以为自己已经长得比我高大了，嬉皮笑脸的要跟着混回哥哥做，此时却变成了小弟，不由得不爽的撇嘴，表情变化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许是这样，赵朗也忙打圆场，“原来是误会，不过……”赵朗也奇怪，问道“苡樖姑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我略带尴尬，抓抓头发上的丝珞，悄声说“我是想进去看看啦……”
赵朗听了，面上划过一丝红，随即略尴尬的低声道“那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见他又是一个说教的，我无奈，“好了好了，都被当成被拐卖的了，我不去便是了。”赵朗微微颔首，正待要说什么，只听我嘀咕“大不了下次……”瞬间，他表情的变化速度也不比十四慢了。
待是等的久了，胤祯到底是不愿意我与他人相谈，一把拉了我回去。赵朗也适时的一拱手“既然误会一场，诸位，告辞了。”
看他们一行人走远，我明知这两拨人若是知晓了彼此身份定会杀得你死我活，此时却是言之不得。我闯下祸来，又无力解决，心下连连叹气。
倒是胤祯，有一万分不高兴的问我，“那些是什么人，你怎么认识的？”我只左右看看裙子，耸肩道“我很像汉人么？”见我有恃无恐，胤祺笑道“格格若是不开口，那还真有几分汉人女子的温婉。”
而胤禟，他微微笑着，不置是否。
席间，我问道，“今儿个不知道寿星爷可有什么好东西给我们赏玩？”胤禟把玩着手中的折扇。胤禩道“你这傻丫头，自己早是得了好东西，却不自知。我可是听闻九弟连那千金寻来的秋桐琴都给你了。”“秋桐？那把琴？”我疑惑，见我不解，胤禩接着道“这梧桐栖凤，相传秦始皇挥金建造阿房宫时，为了引来凤凰，便令人在那种满了梧桐树。”
胤祯点头“八哥，这个我也知道，只是那跟这琴有什么关系？”
胤禩笑道“你这急脾气的，我还没说完。后来这阿房宫被项羽的一把火所烧，那些梧桐树，自然也所剩无几。不过却是有一棵活了百年，到了五胡十六国时期。这故事便是源于慕容冲了。”
我说“听闻鲜卑慕容多事俊男美女，这人的长相又是万中无一倾城倾国，只可惜堂堂男子汉，却沦为苻坚的娈童，最后起兵，又被叛军所杀。他本小字为凤，确实是凤止阿房了。”
胤禩点头，“不过，这人并非池中之物，又心怀大志，说是凤止阿房，就不太妥当了。日后他带兵而起，杀了苻坚，却迟迟不归，为人所杀。野史却说他是死在那棵梧桐树下，当晚天雷交加，竟将那树烧了。”
说到这，倒是我不解了“既然是烧了，有跟这琴有何关系？”
胤禩道，“自是后来，有一个云游道人至此，发现这树并未烧尽，残留了一块，他本是好琴之人，当下取来，于是便制成了这秋桐。此琴历经两次火烧，一次是人为，一次天灾，又有凤凰之魂栖息于上，故而又称凤栖琴。”
这故事伤感，胤誐大咧咧的人，“当初九哥得了这琴，我还当是什么宝贝，竟然这么晦气。”听他这么说，席间诸位无一不是叹气摇头，这呆子。
“如此，这琴到真是万金难求了，凤凰之魂栖息于上，起初我只看做工古朴细致，却没想到还有这段故事在里边。”
不过，我笑吟吟解下腰间的竹笛，“不说那个故事太伤感，我这有个故事更伤感。八阿哥可知道我这笛子是何来路？”胤禩摇头。
“这个笛子本是一双，妙就妙在所取之材，是一株生而双色的湘妃竹，刚好不长不短做了两支。‘芳林幽独奈愁何？长抱贞姿待雪和。’‘看取满庭香断处，不如湘女翠痕多。’我这一支，泪斑为白，叫做‘雪和’弟弟一支，为淡色绿痕，叫做‘香断’。”胤禩淡笑，“这竹子倒是奇了，如此甚美，又何来伤感之说？”我一叹气，道“伤感自然在这竹子的来源上了，这竹子啊，是我阿玛辛苦从九嶷山挪来种给额娘看的。结果被我砍了，为此我可是被阿玛罚在家待了十日。”
说罢，还自顾自的做伤心状。众人皆是被逗笑，胤禟言道，“听你说不长不短刚刚好，怕你是日夜对着那竹子蓄谋已久了。赫舍里大人竟还敢将你关在府中禁足，想你又是不安分弄得他鸡飞狗跳，宅院不宁吧。”
“鸡飞狗跳到不至于，只是阿玛要忍受我日夜吹笛，魔音入耳了。”
言罢，一众人都是笑的七荤八素。“给你们吹一曲，可听好了，这曲名为‘雪和’。”笛子在手中一翻，淡青的缨络挂在尾端，丝丝缕缕都随着音符飘动起来。自从到了这边，这‘雪和’曲我是从未吹过。
‘雪和’一曲，‘香断’一曲，本是我和苡栞自己谱的，涵了曲，配了诗，更是融了武。这乐音杀人的功夫是阿玛府中一个异人所授，自然是内力越高效果越好，不加内力便只是普通的曲子。‘雪和’‘香断’个自单成一曲，却又相合相溶。‘雪和’一出，落血成河，‘香断’声起扼断美人息，一个杀人如麻，一个毫不容情。
‘雪和’如下：
迷离烟雾笼天光，漫漫寒息。
飞雪焉，何为叹几许，愁应也罢。
迷蒙不知窗外景，漠漠孤影，独舞。
金鸣、鼓瑟、弄弦、音绝、霞光。
回旋几多，幽声起，四下已无人。
楼上正听着，却听得楼下嘈杂，一个兴奋的声音道“这楼里乐师的曲子当真是妙，不如我们就在这里歇息，也好听听丝竹之声，怡情雅兴。”另一个却不冷不淡的道“靡靡之音。”我本是故意去了曲子的肃杀之意，刚开始被夸奖了笛音美妙，正暗自窃喜，结果被那第二个人说是靡靡之音，我就不高兴了。唇边的笛子一转，抽身就要纵身下楼去瞧瞧是哪个混蛋。
腕上倏地一紧，却是被胤禟扣住了，别看胤禟只是将那纤细如玉的指头搭在上边，力道我还是知道的，只得无奈先松下劲儿来。
那两人正说着，却偏又有个女声从远处传来，急促的呼喊“救命。”我一愣神，又要蹦起来，去凑热闹，救个人什么的，大侠在酒楼不都是这样的么，结果又被扣住。
再看席间的这几位爷，一个个，没一个打算下去一探究竟或者是仗义相救的。就连一向的热血小青年胤祯都没动静。可楼下喊救命的声音却越来越近了，随着女子急促的呼吸，可正当到了楼下时，只听得几声噼啪的拳脚声，下边便是一片太平。
要说事情总是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这回我倒是信了。只听那女子哭了起来，我本以为她是要楼下那几人救她，最多再来个以身相许。嗯，看来这几位爷是怕人家姑娘以身相许，才不为所动。
结果呢，那姑娘倒是哭道“你，你，你们凭什么打人！”
我瞬间石化，原来是个讹诈的。那原本兴奋的少年也说“那你喊救命作甚，我家家仆以为有人加害于你这才出手拦下。”可我们都错了，那女子道“我们夫妻二人吵架，打得狠了，我跑出来，不过是逼急了，才喊了两声救命，你凭什么多管闲事，哼，夫君，你没事吧，呀！你流鼻血了，咱们赶紧回去，我好给你擦药。”也没讹诈，也没多余的话，竟是走了。
“切，什么人嘛，二哥，我们上去。”
这时我才汗颜的回过神来，胤祯嘴里塞着东西，“你知道了吧，本来就是出宫，怕惹上什么麻烦，才要少管闲事。那两个人，男的暴力，女的受虐，总要这般折腾，这一带的人都是习惯了的。”言罢，接着灌了一杯酒。
“绝配啊……”我感慨，真没想到这百多年前的大清已经有受虐狂的存在了，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当然，也瞬间摧毁了我先个看武侠时候积累的‘江湖经验’。
上楼来的那少年的声音再度响起，询问店小二我们这间里是什么人，可否把乐师请出来奏乐。我心想，麻烦来了……
果不其然，在座的不是皱眉就是挑眼角。外边也为难坏了小二哥，小二连忙解释道“这位小爷，人家那可不是乐师，小子我估计人家那是自娱自乐，都是本店的贵客。您要是喜欢，小的给您去对街的乐坊请人来，可好？”
那少年任性起来“二哥，烟雅的舞也是一绝，不如我们找人家换换，你答应也罢，不答应也是，反正我不管，我就要听！”
“胡闹，我们只是歇息，既不是乐师，你只管休息待着，听什么听。”
倒是那个叫烟雅的女子，讲话清丽的调调“二爷，您别气，三爷也是起了雅兴，不如容我去跟人家商量商量，也好合了三爷的意。”
没人再说话，那女子似得了默许，便来敲这边的门。探头出来，眉眼如烟，画的是远山黛，额间一点朱砂色，一袭深碧色衣裙，姿容自是上上之选。款身走来，身姿摇曳，如仙子踏波。好美的姑娘！
见到我手中竹笛，微微一愣，微笑行礼，然后开口“小女子烟雅，我家小爷本是爱好音律之人，因倾慕这位小姐所吹笛曲，想求小姐再吹一曲。小女子不才，愿给各位歌舞助兴，还望能够应允，小女子先谢过了。”
我眼神变了变，不自觉开启不正常模式，来了一句“哟，美人儿……”单论语气，绝对是调戏。感受到周围鄙视的目光，讪讪一笑，一拍胤誐“我是替你说的！” 胤誐不干，气哼哼“合着爷在你心目中就这形象啊！”
胤禩挺淡定，跟那烟雅的姑娘道“姑娘还是请回罢，这丫头一曲少不得千金、万金来赔。”烟雅一怔，低眉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我跟胤禩嬉皮“这话八爷可就说错了。”“哦？怎么错了？” 胤禩端杯，喝酒。我学他的语气，小声道“当然是，这丫头一曲，少不得千岁、万岁来陪。对吧？”
几个人失笑，“鬼丫头，就你淘……”
这一天过得自然是极好，以至于跑的心野了，迟迟不愿意回宫里去。胤祯拖着我，我则是拼命跟他别着劲儿，不肯走，还吓唬他，装疼“你在拽我，伤口都要崩开了……”。“快走吧，姑奶奶，晚上可是要宵禁的。”胤祯话是这么说，却也不敢再使劲儿。
“宵禁怕什么，以咱俩现在的水平，还不是翻墙走壁，说进去就进去，我要去夜市，去夜市！”正横着，只感觉耳朵边上一凉，“你确定翻进去？嗯？”我直接被寒气扎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机械式的扭头，这不用猜都知道，有这么大寒气的一定是四王爷。
“四哥！”其他几位王爷、贝勒、阿哥纷纷行礼。胤禛点点头，身后跟着的胤祥神情恍惚，却向胤禟道“弟弟祝九哥生辰快乐！没能给九哥庆生，还请九哥不要见谅。”
胤禟点头，示意无妨，我仔细打量胤祥，这小子现在傻呆呆的，完全陷入了伤心模式。我拉他躲开人群，看着他眼睛，低声道“胤祥，别怪我们给九爷庆生没叫上你，一来这没法庆生，二来，你心情不好，我们都不太敢去打搅你。”胤祥点点头，拍拍我肩膀“没关系，我懂的。”
“胤祥。”“嗯？”“你知道么，自己有多伤心只有自己知道，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永远无法做到感同身受。所以，我想，我没有办法安慰你，但是至少，至少你要明白，当你需要我们的时候，至少你还有朋友在身边。”
说到这，胤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带了点微笑，“苡樖，谢谢你，这是我听得最真的安慰。你也要相信我，给我点时间，伤心过了，就会好了。”
我给他一个大大的微笑，换了口气，跟他闲话“这么晚出去？”“嗯，这几日事情都忙完了，四哥说要我散散心，让我去他宅子住几日。”
这样也好，至少，他的四哥，永远都会照顾着他，跟他站在同一战线。那边几人说的也差不多了，胤祥跑过去，跟他四哥一起上了马车。四大爷，临走还瞥了我一眼，跟甩了一把眼刀一样，那意思是，规矩的给我回去，还敢爬墙！然后大爷令人驾车走了。
送走了他们，胤禟道“樖儿，听话，回去吧，等中秋节到了，晚上带你赏灯。”切，按阴历算，离中秋节还有将近一个月呢，骗谁，就说你老子康熙下令举国哀悼，中秋是国节，该过还得过，赏灯？赏宫灯还差不多。
“乖，回去吧”然后，在鬓边，落下一片温暖，然后……然后某女没出息的傻乎乎被胤祯拉回了宫。然后托着腮傻笑了半宿，第二天笑的腮帮子都疼……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