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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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苡樖！苡樖，起来了！”讨厌……谁在这扰人清眠……，我不爽的一翻身。睁开松懈的睡眼，映入眼帘的先是蒙古帐篷的白色屋顶。阳光透过帐帘打了进来，我立刻清醒了几分。
啊，今儿个是要围猎，夜里蚊虫有些多，我折腾了许久才睡着。转头才侧过脸儿去，就看见胤祯戳在那，身穿一套白色云纹的猎装，背上背着雕花弓跟箭囊，腰侧挎着宝刀，一副整装待发的架势。
“苡樖，你怎么这么能睡，这都要出发了，你这下人也不知道叫你么？”我心想，墨竹准时心痛我昨个折腾了半宿才睡下。坐起身来，“心然，心然……”心然闻声，从帐外急忙跑了过来。
我坐起身来，抱着薄被，伸手招呼她，“拿一套薄点的猎装来，今天太热，哦，还有。”我做了个往外推的手势“把十四爷清场子出去。”“切，谁稀罕看呢”胤祯别这头，黑着脸溜溜达达出去，还不忘了嘱咐“赶紧的，爷可在外边等着呢。”
没工夫理他，急急地换好着衣服，铃铛也端来了水，“咦，心然，墨竹呢？”左右不见墨竹，我问正帮我打理猎装的心然道。
心然说“格格，是这样，她是去帮您准备吃食去了，这几日看您吃的不多，她怕是这蒙古的食物您吃不惯。”我笑着，“那是天气热的，这个多心的姑奶奶，也是操劳的命，那奶茶什么的，我不还是很喜欢的么。”
心然加紧手里活儿，帮我打散了辫子，重新束起来，“格格，今儿个怎么梳？还是像那蒙古格格一样打成小辫子？”我说“这时间来不及了，蒙古小辫太多，你编着费劲，就左右编上几缕，拢在一起就好。”心然应了，专心弄着头发，铃铛笑着问我“格格，今天您也要打猎么？若是能抓只小兔子来玩就好了。”
看她兴奋地样子，我点点她的鼻尖笑着说“这打猎，你们格格我可不在行，我呀，就是去凑个热闹，那小兔儿的事，你可还是问十四爷去要的好，不过呀……”我顿顿，铃铛好奇地看着我，“……我呀，可就怕你那小兔子，全被十四爷戳穿了，只能用来吃！哈哈哈”
想起胤祯射箭那力道，打兔子？打熊还差不多。
“苡樖，你就说爷坏话吧你！”这倒好，在帐外的胤祯听到了，我大声回到“上次谁把靶子都打穿了的！”接着十四洋洋自得的声音传来“那只能说明爷臂力足。”呵。这家伙，还得意开了。
收拾停当，满意的看了看跨在腰上的那把康熙爷赐给的宝刀，走出帐篷，立刻有风吹来，我仰头，又是一个好天气。扭头吩咐心然，“你跟铃铛先等着墨竹吧，说我先跟十四爷去了，叫她放心。”
语毕，翻身上马。
宽阔的草原，是最好的牧场，当然也是不错的猎场。早年康熙为了训练士兵，另人圈地，勘探了半月之久，才选择了北接蒙古诸部，南近北京的喀喇沁、敖汉、翁牛特、巴林等诸蒙古部属地设立围场，受名为木兰围场。
现下虽不是在木兰围场，但草原的物产依旧丰富，尤其是在这个更靠近大小兴安岭的呼伦贝尔草原。
放眼望去，大股的人流向着一个方向涌去，围在正中心的正是康熙。康熙爷一身明黄色骑装，身边的近侍带着御用的弓箭、武器。蒙古诸部的大小亲王、贝勒、贝子一路随行，都围伴在康熙爷左右，群星拱月般。
果然是天生的王者，光是那份气势，就力压群雄，卓尔不凡。
我跟胤祯一路策马奔驰过去，还不到跟前，就见到几位有军功阿哥，身穿各旗颜色的骑装铠甲，大阿哥、三阿哥都是镶蓝旗的装束，四爷、五爷还有七爷都是一身镶白旗骑装。
丝毫不意外见到了高勒奇，倒是奇怪又见到了昨日的两位格格，一个穿绛色缎绣戎装，一个则是湖蓝的衣装。正是吉尔娜格格、赛里尔格格。
见了面，吉尔娜温和的笑笑，算是和我们打招呼，赛里尔则是拽着缰绳，远远地就喊道“你们两个怎么才来？”
胤祥并未跟着四爷，拨马而来，答道，“我才定是樖儿这只懒虫睡过了头……”胤祯接嘴道，“不错，十三哥说的正是，就是这丫头贪睡闹的。”
我说“这不还没晚呢么，若是真晚了，你们两个再说我也不迟。”几人并马而行，一路上聊着，才知道这两位格格是土谢图汗部亲王的明珠。刚巧我们几个年纪相当，不知是赶巧了凑到一起还是怎的。
且行且走了一阵，康熙爷便下令开始围猎，所有的亲王贵族都开始分散开来寻找猎物。想必是很多人都想要在皇上面前露两手，就比如现在的胤祥、胤祯这哥儿俩……
唉，我叹口气，看着跑的贼快的这俩，也只能一马鞭打下去，跟着他们奔了去。显然赛里尔兴奋极了，一路也是拉着弓，东一箭西一箭。就是箭法……唉，我不住的摇摇头。
结果不小心被她看到了，“苡樖格格。”她眨巴着眼睛，小脸红彤彤的，偶尔有汗滴落下来，鬓角的发都打湿了些。她撅着嘴道“苡樖格格觉得我箭法不好？”这话有点严刑逼问的架势。
我含糊其辞的推脱说是自己热的，又没带扇子，只能自己摇摇头找点清凉。她也是一副不信的样子，追问道“那你怎么不打？”我也只好实话实说“这你就真想多了，我不会射箭。这次来，只是凑热闹。”
扑哧，赛里尔笑了出来，“你们大清的格格什么都不会么？昨个叫你来跳舞你也说不会，请你喝酒你也不会，那你会什么？”我说“这个不好说，诗词书画还好吧。”
结果是我完全忘了这是蒙古，蒙古人重武轻文。当下赛里尔表情就不屑了起来，嘴里嘀咕了一句“怎么跟汉人似的”
正赶上胤祯拎了只兔子回来，听到这句嘀咕，当时就翻了脸。立刻替我回嘴道“唱歌跳舞那有舞姬呢，喝酒也是男人的事，不会又怎样！”
赛里尔脸色直接就变了，显然是恼怒胤祯把她们姐妹最引以为荣的歌舞说的如此不堪。当下气恼的就挥出鞭子，不知该说是勇气可嘉还是忘性极大，她也完全忘了胤祯还是皇子的事实。
没办法，怎么说胤祯也是帮我出头，只是没经过我同意就把事情搞砸了……我彻底郁闷了一把，这喜好又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的。无奈之下，把腰间的刀连带刀鞘支了起来，赛里尔的鞭子刚好缠在上边。
胤祯也正待发作，被赶来的胤祥按住，吉尔娜倒是想劝自己的妹妹，只是赛里尔的鞭子还缠在我的刀鞘上，倒成了我们俩对峙着。我自然不肯丢了康熙爷赐给的宝刀，赛里尔也没丢掉手里的鞭子。
这时，一旁的高勒奇走了来，很自然的伸手把缠住的鞭子解了下来。微微笑道“还真看不出，苡樖格格倒是武艺不凡，我昔日听闻皇上身边有个纳兰公子，文武双全，就像格格说的那般，自是擅长诗词书画又是一等一的大内高手。我猜格格定然是那他做了榜样。”
我笑道“小世子还真没说错，纳兰公子可是我的偶像，只是……”又转身看着被吉尔娜拉着的赛里尔，接着道“……世子跟格格有所不知，我阿玛早年就被派往江南驻守，我自小在那汉人堆里长大，自然是沾染不少汉人的爱好、习惯。”
心下叹气，这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小时候的事都抖了出来了，这么大个下坡，赛里尔格格，您就赶紧顺坡下驴吧……
好在赛里尔气也气了，还是个聪明人，梗了下脖子不爽的说“你要早说自己会武不久结了，我们蒙古人就看中这个。不过，我要跟你比试比试，看看你个大清格格到底哪厉害！”显然，这后半句是冲着胤祯来的，胤祯又要发火，我啪一下拍在他肩上挡住他，道“那好说，武学就是要切磋嘛。”
我心里悲哀，我这一个三十多心理年龄的大人就这么被拖进小孩子之间的吵架里，这算怎么回事？默默祈祷，让她忘了此事吧。
几个人接下来倒没什么，不过倒霉事还是找上门来。快傍晚，正拿草逗弄大小乌的时候心然就找了来，“格格，格格，快着，万岁爷叫您过去呢。”不明所以，莫名其妙的我就被叫了去，到了跟前才知道，这赛里尔兜不住事儿，当着康熙爷就把这事给她爷爷土谢亲王说了。
咱康熙爷倒是觉得有意思了，当即就让人来叫我。看着赛里尔一脸委屈加不爽的表情，我彻底服了这个大小姐。我顶着偌大的压力，旁边还有一众人看热闹。真心的只想说一句话，亚历山大——压力山大。
我这一身便装，月白的前襟儿还挂着一根青草。康熙爷说“樖儿，既然是这样，你们两个小格格呀，就在朕跟前儿比试比试，朕来给你们做裁判。看看这到底是土谢亲王的掌上明珠厉害，还是朕的鬼灵精厉害，怎么样？”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只能打了呗。这么多人，先不说我丢不起这脸，就是您，也是抱了看热闹的心思吧？我的武艺您给找的师傅，又不是不知道，这不摆明了让我欺负人家孩子么？
“是，皇上。”不等我应了声，赛里尔就已经等不及跳到场中去了。叉着腰，手里拿的还是鞭子，好家伙，这玩意打在身上，可要痛了……还有我没带武器啊……，正踟蹰，就见四爷从场外将自己的佩刀仍了进来。冷漠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我伸手接住刀，动作轻巧。
胤祥倒是泰然若定，很有兴趣的看着。胤祯虽然挂不住，但显然对我的武艺还是很有信心，小脸上一副‘整她’的表情。可我是左右为难，现在的问题是必须赢，然后得罪这个小姑奶奶。可是尺度呢？怎么才能让土谢亲王的面子也过得去？
不等我想清楚，赛里尔已然是皱着眉大喝一声“开始了”随着就挥动鞭子，甩了开来。跟着我过来的心然还低声惊呼了一下，我还是老套路，刀鞘缠住鞭子。这回赛里尔可不管，用力的拉，我扬手，锵的抽出刀，将刀鞘一并甩回给她。
赛里尔再度甩鞭回来，我侧踏出一步，轻身闪开，脚下连点三点，飘出她的攻击范围。这近身战的兵器跟长兵器生拼可讨不到便宜，看她那鞭子金光闪闪，就知道里边夹杂了什么特别的材料，也绝不是能轻易砍断的。
我心想，这要真是高手过招，都不见得杀多少人了，还容得我们俩这耍花枪，做汇报表演？不愿被当猴子看，急性子一出，当即左手生生接下她一鞭，卷缠在手臂上，近身贴过去，刀刃倒转向外，便将刀背的一侧架在她脖子上。
“你——”赛里尔没想到我会生接一击，缴了她的武器，当下挣扎着想把鞭子扯开。“好”一声断喝，是土谢亲王。“赛里尔，你输了，这下服了气吧，乖乖给我回来。”土谢亲王向皇帝一拱手，康熙也笑道“苡樖，回来罢。”
我舒一口气，把刀移开，抖开缠在手臂上的鞭子。赛里尔跺一跺脚，扎在吉尔娜怀里，土谢亲王向我笑道“多谢格格对我这任性的赛里尔手下留情。”这么一说，赛里尔更不高兴，正要跳脚，土谢亲王跟她道“你就歇歇吧，还说苡樖格格武艺不成？若是刀刃架在脖子上，你小命早就玩完了。”
赛里尔也只能撇撇嘴表示不满，但到底也是服了气的，别扭着“苡樖，倒是我小看了你，以后我可是还要跟你比比的。”我答礼道“武艺就是要相互切磋才会进步，苡樖等着。”
不过，这赢的代价也够痛的，我悄悄甩甩手，袖里火辣辣的。长这么大还没挨过打，就说最讨厌实战演练了，没事也要痛一下。胤祯大咧咧拍拍我的肩，低着头悄声说“苡樖，干得好，够利索，让那丫头见识见识咱大清格格的厉害。”
康熙爷估计被带起了兴致，让他们底下阿哥、贝子也去试试，打打看。当然，他们玩的就比我们专业多了，是最传统的布库一类。胤祯直接奔往场里，这家伙。侍卫也适时的递来刀鞘，我收了刀，拿去还给四爷。
“呵呵，看不出咱们的苡樖格格还是个好手。”三阿哥先笑眯眯的夸赞起来，五阿哥也是不住的点头，温言“确实，小丫头，不丢脸。”我笑嘻嘻答道“那可是呢，怎么说阿玛也找人教过的。”边用没受伤的手把刀递给四爷。
“那只手伸出来我看看。”四爷道，咦？我甩甩手，伸出来，伸到半路又收了回来，唉？这时自己也是才看到，白皙的皮肤上一道红痕，先着力的地方还破了皮，正有淡淡的血色渗出来。嗯，要消毒，不等旁人说什么，我先拿起一杯倒好的酒倒在伤口上。
嘶，痛的我自己直呲牙，一顿跳脚之后，甩了甩手，拿帕子擦了擦，才递过去。在几位阿哥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我也算看到四爷无奈的表情了。三爷颤颤巍巍的说“这……苡樖格格，这还真是…豪…豪放……”
我糊弄事儿，还以为他会说粗枝大叶的，七爷说“用酒消毒……，也对，也对……”大阿哥表示我很不一般，竖了一下大拇指。倒成了我自己尴尬了，“这，打架嘛，擦点碰点，很正常……”
四爷查看我的手，淡淡道“你刚不是说武学切磋么，怎么又变成打架了？”我就愣了，人家接着说“你也知道这是打架？”我说“那没办法嘛，又不是我找的。”言毕，缩手回来，四爷甩了甩袖子，坐好，瞥了眼倒空的酒杯吩咐“一会儿叫奴才找太医拿药膏去。”
我应了声，抄手酒壶给他倒满了酒，就跑到近场子的位置看比试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