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满爱情》共看斜阳

7、同居 郑离卿

　　郑离卿叫来搬家公司的人，商定好价格，巡视了一回打包好的东西，坐上了货车。
　　一路上，司机谈天说地地拉家常，郑离卿含笑得体地回应几句。相安无事地到了目的地。李御正在门口等他们，见到来车，迎了上去。
　　郑离卿下车，几人热火朝天，汗流浃背地将大箱子从货车上卸了下来，付完了钱，二人便哼哧哼哧地往里搬。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啊？”李御叉着腰，喘了好几口大气，才将句法成分完整吐出。
　　郑离卿将箱子拆开。“烤肉炉。”
　　李御：“……”
　　“你买这个做什么？”
　　“烤肉吃啊。”
　　“天天烤肉吃？”
　　“也不是，别人送的，丢了可惜。”
　　李御遂默然无语，歇了会气，便又任劳任怨地去搬外面的大箱子。夕阳将尽，搬家事宜完毕。
　　二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过两天，我的离职手续也办的差不多了，我就不用转上大半个城区，来跟你约会了。”
　　李御傻乐了一阵，一口白牙都快笑碎了。“呵呵，正好，我的稿费也快到账了，要不我们出去旅个游吧。”
　　郑离卿翻了个身，望着李御有些胡茬的下颌。“恩，过些时候吧，我想等我的新工作站稳了脚跟再去，好吗？”
　　李御抱住眼前人，温热的不再是午夜梦回的虚影般的冰凉。“恩，都听你的。”
　　李御吻了下去，水声渐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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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李御将早餐端上餐桌的时候，郑离卿才艰难地从床上爬起，腾挪着进了浴室，洗漱好。
　　李御进了卧室，却没看见人，转了会眼珠，浴室的磨砂玻璃上闪动着人影。心内暖流淌过，敲敲门。
　　“阿卿，好了吗？吃饭了。”
　　郑离卿放下梳子，打开门。“好了。”
　　椅凳上放了个软垫。
　　郑离卿：“……”
　　“同样都是人，为什么你就在往上走，我就在往下流？”
　　“嘿嘿，此乃伟丈夫之功。”
　　“你……”郑离卿无语半晌，被人扶了过去。
　　郑离卿叼着煎蛋，听见桌上李御的手机响了。瞄了一眼，冲着厨房内盛汤的人喊。“阿御，接电话。”
　　李御端出红枣枸杞银耳汤，接起电话。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人静了半晌，李御等了几十秒，耐心耗尽。便要挂断电话。
　　那头却又响起了一个人声，嘶哑嗓音。“李哥，多年不见了。”
　　李御冷下脸，避开郑离卿，走到阳台外。“我们早就形同陌路，别再打来了。”
　　“李哥，对……嘟嘟嘟”李御掐断了电话。
　　郑离卿见人回来。问道：“谁啊？”
　　“以前的同事，来借钱的。”
　　郑离卿皱眉思索了一会儿，道：“钱这东西能弄坏不少人心，你答应了？”
　　“没有，我听别人警告过，那是个骗子。”
　　“哦，那就好。”郑离卿端起餐具，李御笑着接过这些东西。“我来吧，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郑离卿挑了一下眉，“恩”了声，便窝到沙发去了。
　　“在看什么？”李御收拾完厨房，坐了过来。
　　郑离卿将遥控器交给他，道：“没什么，自然科学。”
　　“海燕冲击白浪高飞……”
　　李御揽着人，看了会儿。太阳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落在了二人身上，浅黄的日光浮沉着微尘，四处游移着。李御起身将卧室里的毯子拿了过来，盖在郑离卿的身上。郑离卿抱着人，钻在李御怀里，眨巴眨巴几下双眼，便阖上眼，熟睡过去。
　　“叮叮叮……”电话铃声再度响起。
　　李御将电话接过，瞟了一眼。按下接听键。
　　“李御，你的稿费收到没有？”
　　“收到了，谢谢安庆姐。”
　　“不用，那下一部书打算什么时候写啊？”安庆姐永远都是那么冰冷无情，公事公办。
　　李御将人抱紧些，压低声音。“安庆姐，就不能让我歇口气吗？我还想和爱人享受一会儿二人世界呢。”
　　“呵！”电话那头的女声高了一调，李御极为迅速地调小了音量键。“没钱，还二人世界，你打算带着你那小情人一起去吃泡面？”
　　“我也没有穷成这副模样吧？”
　　“那是，可我看你这副样子是打算坐吃山空啊。”、
　　“怎么可能？我只是要积攒积攒灵感。”
　　“哦……这样啊。”女声低了下去，不过片刻。声音猛然高了八度“那就快点积！这个月底之前必须把新书的大纲给我交上来，否则……你就等着吧！……嘟嘟嘟。”电话被猛然挂断。
　　李御揉揉自己险些被震伤的耳朵，悻悻地放下手机，又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人，并无醒来的迹象，暗自松了口气。
　　李御将人小心抱起，放到床上，调好空调温度。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新书大纲啊！怎么写呢？写些什么好呢？”李御趴在写作台上哀嚎了一会儿，恍然看见窗台上的常青藤，于是过往纷乱。
　　李御打出第一个字，年，便再也写不下去了。
　　李御沉思了一会儿，沉思着沉思着，觉得有些困了，一个起身，几步出了书房，翻滚到床上，将人抱在怀里，欢欢喜喜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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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离卿将地拖完，起身歇了口气。
　　李御发觉今日的地板貌似格外亮些，正在钻研是不是今日的PM2.5大发慈悲地降了下去，所以阳光就勤恳守则地亮了些，突然背后一阵冷冷的妖风刮来，李御僵直着身子转过头，只见一张阴恻恻的巨脸压了过来。
　　我是不是得提前买好棺材，预定坟墓了？
　　“阿卿，我错了，我错了……”
　　“每次都说你错了，下次又死不悔改，你以为家务是这么好做的吗！站住！”
　　“阿卿，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救命啊！”李御一个闪身躲过身后扔来的暗器，脚下一滑，论跟媳妇吵架时，地板太干净了怎么办？恩……会被毒打一顿，李御看着眼前的扫把帚，欲哭无泪。
　　“啊……痛，阿卿我错了！痛！”
　　“奶奶，隔壁又在家暴吗，要不要打110啊？”
　　白发苍苍的老奶奶眯着眼想了一会子，沉吟半晌，最终拍板道：“警察太忙，不管打情骂俏。写作业去！”小学生见逃作业不成，瘪瘪嘴，踢踏着脚爬上书桌，打开鬼画符，狗啃树一般的书本，昏头涨脑地写起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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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御将耳机放下，对了答案，恩，满江红。果然自己没什么语言天赋。
　　顾岳趁机瞄了一眼，“……李哥，你在写什么呢？那貌似不是英语吧？”
　　王复打完游戏，正在接水喝，听见二人的对话，出于好奇，也将脖子伸得天鹅一般长，可惜还是瞄不到，只好认命，累死累活地走上几步，蹙着西施眉，捂着东施心，一见。“……李哥，要不要这么卷？这是老挝语吧？”
　　顾岳：“……”果然，是我不配。
　　李御将书本合上，“去去去，一边去，不挺你们的尸，来这诈什么尸？”
　　顾岳：“……”对哦，我该去挺尸了，扑通一声，寝室又多了一句尸体。
　　林泷带回来的午饭，被诈尸的众人几口瓜分完，抹抹油亮发光的嘴，腆着圆滚滚的肚皮又躺了回去。
　　李御将垃圾扔到垃圾桶里去，拍拍手，正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蓦然多了一人，楼梯间的玉公子。
　　李御打算目不斜视地略过他，可惜天公不作美，玉公子开口叫住了他。
　　“李御，是吗？”
　　李御三秒内调整好心态，整理好表情，挂上灿烂笑容，转过身来万分诚恳地回应道。“对，我就是李御，请问同学，您是？”
　　“我叫苏若，高一二班的插班生。”
　　“哦，幸会幸会，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我……”苏若踌躇了一会儿，片刻后，突然走近他，李御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你跟我来。”
　　李御被拉着转入楼角间，麻烦找上门，该怎么办？答曰：见招拆招。
　　“我听说，你们之中有个叫顾岳的？你能不能帮我给他递个信。”
　　李御突然想起自己在那里见过那玉的样式了，恩，Y城沈家的家徽，能跟顾岳认识，恩，沈家第三代的子孙的三女的女婿貌似就信苏。李御大致心里有了个数，笑道：“这个吗，你也知道他家管的严，我怕是帮不上你这个忙。”
　　苏若焦躁起来，道：“就这么一次，求你了，我真的是没办法了。”
　　看来他不止一次找过顾岳，应当是被他家的老爷子给拦下来了，不过……
　　李御看这架势大有自己不答应，是不会让自己走的架势，便顺势面改色心不跳地睁着眼睛说瞎话。“恩，好，我答应了。”
　　“真的。”
　　“比珍珠还真。”
　　苏若笑了，高山冰霜消融。“谢谢。”
　　骗这样一个单纯孩子，总是有些于心不忍。“我一定传达到。”李御神色庄重地许诺。
　　打发走苏若，李御一个闪身，走出来宿舍楼，恩，快三个小时没看到阿卿了，去找阿卿去。
　　郑离卿正埋头在学海无涯中，钻研着高深学问。突然觉得自己眼前有人，一抬头，是李御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阿卿，写完了？”
　　“你在这多久了？”
　　“不久，也就一两个小时吧。”
　　郑离卿：“……”
　　“怎么不叫我？”
　　“看你刻苦的样子，万一打断了你的灵感，我不就成千古罪人了？”
　　郑离卿哭笑不得。“不至于……你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约你一起吃晚饭啊。”
　　“晚上了？”郑离卿奇道。
　　李御笑眯眯地拉开窗帘，夜色深黑。
　　头埋得有些疼，郑离卿活动活动肩膀，扶着桌子站起身，道：“恩，走吧，去吃饭。”
　　“这家店好吃吗？”
　　“好吃的。”李御笑着将人拉进去。“老板，两碗牛肉面！”
　　“好勒！”后厨传来一声浑厚的男声，开火声响起。
　　郑离卿擦一擦筷子，递给李御。“你经常在这吃吗？”
　　“也不是，只是偶尔想起家乡味道的时候，会来这里解解馋。”
　　“你的家乡？”
　　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被人端了上来，隔着水雾，郑离卿有些听不清他的话了。
　　“阿卿？醒醒。”郑离卿睁开眼，李夜系着围裙，将自己唤醒。“吃饭了。”
　　“吃什么？”郑离卿揉揉眼，从沙发上起身。
　　“荷包蛋面。”
　　“不吃牛肉面？”郑离卿一时分不清现实与回忆，浑浑噩噩地问出了这句话。
　　李御闻言回过头来，挑眉道：“你想吃牛肉面？恩，今天没买牛肉，明天再吃好吗？”
　　郑离卿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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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御将新书大纲交给安庆姐的时候，是在星期三的下午，阿卿被同事叫去狂欢，自己戚戚冷冷地在家幽怨不已，竟然幽怨出了一部小说的大纲，李御深觉自己的写作才华可与马尔克斯，莫言之流比肩。于是便在安庆姐面前肆意张扬地得意洋洋了一番，可惜那恶毒的母老虎吐了几口冷冷的冰雨给自己，便将自己踢回了家。
　　电视上的社会与法已经来回滚动播放过数次，李御关掉电视，又望了会天花板，无趣的罗网快将自己扼死了。要不给阿卿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李御心随意动，当即身体力行起来。
　　“喂？”
　　“阿卿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恩，要不了多久了。”电话那头传来刺耳的杂音，小郑，今天可得再喝一口！对，喝！……
　　“阿卿，少喝点，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放心，我有分寸。晚上你想吃点什么吗？要不要我给你带回来？”
　　“你把自己带回来，我就能吃饱。”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李御瘪瘪嘴。
　　郑离卿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客厅内一片安静。郑离卿暗自松口气，将手上的钥匙放好，换好鞋子，进入浴室，准备洗漱。
　　房间内，李御抱着自己的衬衫，满脸不满地睡了过去。
　　郑离卿唇角情不自禁地向上扬起，亲亲眼前人。“阿御，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