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满爱情》共看斜阳

3、萌芽 相恋过程

　　第三章萌芽
　　李御第二次见到郑离卿是在开学典礼上，郑离卿站在六班末尾，手中拿着一个小单词书，低垂着头念念有词，不被周围人事所扰，柔和，安静，不似凡尘中人。烈烈日光在他的映衬下也如月光般柔和。李御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和探究的欲望，他很好奇是什么让本该处在少年意气风发、谈笑风生年龄的郑离卿却流露出别样柔和静谧，或者说一潭死水的气质。
　　郑离卿似乎感受到了李御的目光，抬起头来，眼里万千星辰，目光柔和，对着李御微微一笑。李御再一次被他的被他的千万星辰眼所迷，又一次痴呆住，不想前面的好哥们打闹的动作大了些，反手一巴掌“啪”甩在了他的脸上，留下红红的五指印和无数好奇围观的目光，操场上的笑声开始此起彼伏，连绵不绝。领导们的对着扩音喇叭用尽十二分的力气与音量连吼了几声“肃静”，才堪堪将笑声压下些许。从此以后李御在全校出名了，并免费无偿地附赠了一个绰号“五指印”。当然，回到寝室后李御是如何再不过五尺立足之地的空间中上演金庸小说中的十八般武艺，暴揍那帮好哥们，致残三天，三天内相互搀扶着去上课，都是后话了。
　　郑离卿走在人来人往，人潮涌动的楼梯间，思考着如何挣点钱以维持学杂费，因为家中领导没有抽烟钱了，挪动了自己在暑假中当了三个月洗碗工的工钱。李御再一次的偶遇了郑离卿，在一周内。本来李御是打算在微信上与其建立深厚的同学友谊情，但考虑到郑离卿那只能与大哥大相媲美的上世纪通讯工具，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天公不作美，精心设计的偶遇最终都被对方喜静不喜动的莲花菩萨本性所击溃。在楼梯间的偶遇，让李御长舒了一口气，以最灿烂的笑容迎接这个未来的朋友。郑离卿默默无语，右移一步让出了宽阔的康庄大道。李御的笑容有了裂缝，最终幽怨地从郑离卿的身边飘过。
　　郑离卿在无数次的再三思虑后最终决定去当咖啡厅服务员。于是找了一个在离学校不过一条马路的创意咖啡厅中，陪着笑脸迎来送往。忙忙碌碌，颠三倒四地在高中生活中四处挣钱。
　　周末，放学。
　　李御进到咖啡馆中来，身后的好哥们呼呼喝喝说着话。郑离卿抬起头来，看见那群令人头疼的一班几霸，心下万头草泥马崩腾而过，面上机械程式化地笑了起来。
　　“同学好，请问需要些什么？”
　　李御眼疾手快地将那个爱吃干粮，爱惹事的寝室懒虫薅到身后去，努力温柔着声音。“你好，我们需要一杯冰镇柠檬百香果奶茶，外加几杯拿铁咖啡。”
　　“好。请问是带走还是在这喝？”
　　“带走！”
　　“在这喝！”
　　郑离卿：“……”
　　李御笑眯眯地回头，于是众人纷纷改口道。“在这喝。”
　　“好。”电脑上的单子滴滴哒哒地传成纸条，又被无情地吐出，郑离卿撕下单子，分好，交到李御手上。
　　好白的手，李御愣愣地想。只不过手心上的温度有些凉。九月的秋老虎还应该在发威吧，怎么会凉人呢？李御眼一定，洗得发白的单衣，纯黑略长的发，调皮地垂落在脑前，映得面前人愈发白净。好干净，就像冬日大雪后的山峦，不掺一丝杂质，又像三月间的春水澄澈，河中的软性绿油油地飘荡着。
　　“喂！点完单，倒是走啊，别占着桌位不见人啊！”
　　李御连忙回过神，对着身后人说了声抱歉，又压下想要寻衅的哥们，走到一旁。
　　“为什么不让我教训那几个狂人？”
　　“啧，免了吧，刚开学就给班主任这么大一份见面礼，亏你做得出来，再说了，本就是我们的错，闹大了，别人反倒会瞧不起我们。又是在别人的咖啡馆，弄坏了东西你赔啊？！”
　　“我赔就我赔，我家又不是缺那一两个钱！”
　　李御头疼地劝道：“你还真是！那么想被人拦住抢钱啊！”其余人也纷纷应和道：“是啊，是啊，李哥说得没错，刚开学，还是收收吧。”
　　那人不说话了。
　　郑离卿将东西端上来，道：“这是你们的饮品，请慢用。”
　　李御接过拿铁，道：“你什么时候下班啊？”
　　郑离卿笑了一下，露出半颗虎牙。道：“这个，看客人多少了。”
　　李御兀自盘算了会时间，道：“恩，谢谢。”
　　“不客气。”郑离卿便又回身，继续去接下一波的单子。
　　几个致残哥们见状纷纷奇道：“李哥，你问他这个做什么？难不成看上人家了？”
　　李御面改色心不跳地语出惊人。“恩，对，没错，看上了。”
　　众人：“……”
　　好半天，几人才堪堪回过神来。尴尬道：“不是那个意思吧？”
　　“你们想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李哥不带你这样吓唬人的，我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腔了。”
　　“呵呵，你那心脏不早就是被狗叼去了吗？！你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
　　那人：“……”李哥这么翻旧账真的好吗？
　　几人：“恩？你什么时候正视了你没良心这个事实？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齐泓：“……”真想将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顾岳见人脸都绿了，于是站出来打圆场道：“哈哈，这家店的咖啡还真不错！醇厚香甜！”
　　于是众人便借坡下驴，顺势天南海北地聊起了咖啡的种种资料史。
　　李御却只是眯眼看着郑离卿的忙碌的身影，偶尔回一个恩字。丝毫不掺和他们的侃大山活动。显得遗世而又独立。再给根棍子，活生生的铁老拐就要现世了。
　　郑离卿晕头转向地忙完，冲着店长打了个招呼，背起破旧的书吧包，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御倚在墙上，见人出来了。摆出笑容，迎了上去。“嗨！好巧。”
　　郑离卿：“……”该说你百折不挠，坚持不懈，还是该说你死皮赖脸，执迷不悟？
　　“你……”郑离卿环视了周遭一圈，大多数的店门已经关了，只剩下路灯坚贞不屈地亮着，洒下暖黄。远处汽车的鸣笛声若隐若现，城市的喧嚣骤然安静下来，多了几分落寞。
　　“你一直在这等我？”
　　“对啊。”李御无谓地笑了一下。
　　郑离卿眼神复杂，刚开学不久，他就在班上的八卦交流大会上，知晓了一班的事，富家子弟的速成豪华班，个顶个混帐，一个赛一个的有钱。即便有这么几个对学习稍微感点兴趣，但也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上三分钟，就退得半分温度都没了。烫手山芋，但又是这所私立中学的大佬子弟，得罪不得。只能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背地里各自警告自己的学生，躲远些，小心一个手指头，便将你翻出A城。
　　李御见他纠结的神色，便猜到他信了这里的传说，故而不敢与自己有过多接触，有些感慨。其实，这传说十分之七都是别人日夜辛劳地添油加醋做成的，他们真的没干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毕竟是社会主义法治社会，胳膊拧不过大腿。哪里又敢真的禽兽不如呢？况且自己实在冤枉，不过是远方亲戚充数的门面，被拉来做太子陪读，要不是……算了，不提也罢。李御的伤感永远都是一闪而过。
　　“那些都是别人胡乱编排的，不是你听到的那个样子。”
　　郑离卿有些尴尬，毕竟自己又没亲眼见到，却听信人言。真是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郑离卿红着脸，尴尬到抠手。“我的确听到了一些传闻，但也没有将它当真……”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泄越多。
　　李御深觉有必要解释一下那件事的来龙去脉，否则难免以后自己被人一脚踹回回解放前，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那才是凄凄惨惨戚戚。
　　“潭石初中部的时候，的确有这么一家人逃离了A城，但那不是我们的错，只不过时间恰巧撞在了一起而已。那位同学品行有待加强，犯案手段又太过卑劣显眼，一下子就被我们抓了个现行，又有个包公老师站在我们身边，本来也只是挨个处分的事，我们也没想将事情闹大，可是，偏偏学校总有这么一两个想要往上爬的人，将事情捅到了校董事会，又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地煽风点火，夸大舆论造势。这下好了，那同学被开除。我们平白背了一身的骂名。”
　　郑离卿皱眉，有些疑惑。“那你们没向校董说明情况？”
　　李御苦笑一声，有些无奈。“我哪里插得上话？而且我又不是苦主，我那个同学又是被家里牢牢压制的人物，哪里又敢说半句话。”
　　“那他们为什么离开A城？”
　　“所以说时间凑巧。”李御叹了一口气，无力道：“正好那个时候，他漂泊在外多年的老父亲回家了，两手空空不说，却背了满身的债务，他们一家根本就是出去躲债去了。根本不是传闻中说的被我那同学家逼得滚出A城。”
　　“这样啊。”郑离卿眨眨眼。七分信三分不信。信的是因为没必要对自己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草根阶层说谎，不信的是那个苦主同学真的无能无力。但一个班的，世界的参差。也不关眼前人的事。
　　于是郑离卿挂上笑容，主动走近他。伸出了手。“你好，李御。”
　　李御大喜过望。“你好，郑离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