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描述着发生的事》病病

4、第三章 恍惚间，我

　　翌日，我梳洗完毕带着十分的亢奋准备朝玫苏坊方向风尘仆仆赶去的时候，发生了一件离奇的事。

　　在一个并没有多特别的街角，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在零落的两三个笑脸间，我分明就看见一张化成灰我也认得的脸，再怎样的热闹，再怎样的繁华，就在我不经意抬起头的刹那，全部都变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见陈映安了。等到我想再看一眼确认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对啊，那个人不是在地球的另一边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呢？顿时冷风扫过我一阵哆嗦，太矫情了，居然出现这样的错觉。
　　说起错觉我就不得不回望一下了，还是高中那会儿，我和陈映安的浓情蜜意那叫一个浓的化不开，用言小玉的话来说就是一筷子戳下去都不带倒的，够粘够稠。我说别拿你爸爱喝的稀饭来比喻我们纯洁的初恋，可惜那时候哪知道自己是不是人家的初恋呀，只一个劲的认准了我的初恋就是陈映安。既然认准了就得坐实了！

　　陈映安属于全能型选手，从头发丝到脚指甲盖都无可挑剔。所以我的爱情路坎坷也算理所当然的，这么一人谁不虎视眈眈，这场角逐里就是比拼出谁最母老虎了，而我的胜出显得有些匪夷所思。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春心萌动的比较早所以有些早熟，在一堂英语课上，英语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句话“桌子上放着一些报纸”叫XX女生上去翻译。XX女生写到“There some newspaper on the table”英语老师一看，生气的叫道：“看看，连最基本的there be句型都掌握不好，还实验班的学生呢，XX，there be句型我们强调的最多，你连个be都没有，你的be上哪去了？”班里顿时鸦雀无声，只有我一个人笑到桌子底下了，结果很自然的被领进了办公室教育。
　　那时候我学习老是轻描淡写，可偏偏就在实验班，班主任就看我挺不顺眼的，有一次班主任的课我看着黑板走神了，本人眼睛比较大吧！走神时候大概是半眯着，突然回过神来，眼睛用力睁了一下，正好班主任正看着我，于是她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接着狠狠的看了我一眼，我也没多在意。没过多久因为迟交作业被请到办公室，我就低着头昏昏的听她教育我，她就在那一直说啊说，我猛然听见一句“上课不好好听讲！我看你一眼，你还瞪我！”我当场就石化了，这会儿她看见我被英语老师数落，也过来凑热闹，我愣是被双管齐下的淫威给弄哭了。
　　这时候陈映安进办公室来教作业，看见他我觉着更丢人更委屈就哭得更凶了，后来老师见我那样，叫我回去好好反省。我一抽一抽的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看见陈映安站在转角的地方看着我，眼睛里面亮闪闪的，好像有点心疼的味道在里面，我擦了擦眼睛仔细的看了又看，看到一包清风的纸巾，是香水味道的，“喏，拿着，别哭了，脏死了！”我一听他说我脏，想着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说我脏，成心等在这里看我笑话呢吧！于是又哭开了，颇有些我不活了的架势，陈映安他慌张了，因为他说：“只要你不哭，我就做你男朋友！”我当时就噤声，呜呜的说：“那行！我不哭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就这样成了陈映安的女朋友，羡煞旁虎。
　　眼泪就是女人的温柔一刀，这是我后来总结出来的。

　　玫苏坊。
　　言小玉托着腮帮子在那做沉思者状，我在她对面坐下的时候，她似乎有些恍惚。“怎么了啊你，请你吃饭高兴得你精神失常？”边脱外套边冲着她道。
　　“我是那种为点吃食自甘堕落的人么我！”言小玉立马恢复本色道。“诶，我说你们公司怎么才放人啊？”
　　“你以为像你们外企，圣诞节前就拍屁股走人了，有钟书阳那样的资本家能轻松么？”言小玉和我在一栋大厦里面上班，她在36层，我在28层，从这点上就能看出谁站着说话不腰疼。
　　“千万别提资本家，一提我就天旋地转，以后打抱不平得眼观八方耳听六路，我算是知道了！”言小玉悻悻道。

　　又话说一回，有次我为了单业务喝的胃出血直接歇医院了，言小玉赶来的时候见我不成钢那样，恨的不能自己，破口大骂我不爱惜自己之类的，最后分析出罪魁祸首应该是我们公司那群吃葡萄不吐皮的领导，这下不得了，悍匪本色发挥的淋漓尽致，破口大骂资本家没人性。谁知道人钟书阳总经理特人性的觉得我这应该算是工伤所以特意过来慰问却站在门口感受了这么场彪悍风唾沫雨，由于我听得太投入，以至于言小玉来了句：“你找谁啊你？”我才反映过来，喊了声：“总经理好！”喊完才发现言小玉不见了。

　　菜上来的时候，我才惊觉今天赴约的目的，于是问道：“不是说给我唱一段血霉段子么？来吧！我都准备好了！”没想到言小玉极其哀怨的望着我，：“那我说了你可不准笑！”我看着那哀怨的眼神不自觉的抖了抖头。

　　言小玉长叹了口气，道：“我们公司打尾牙的那天我正好来大姨妈了，我就跟我们部长说我晚上去不了，大姨妈来了。哪晓得被老板听见来了句“你大姨妈来看你也不容易，晚上带你大姨妈一起来吧”办公室里笑的那叫个喜庆啊！我当时真不知道该表什么情，好歹是我衣食父母啊，我也能体谅他不理解中国文字的精髓，再不济为了中外友好我也得忍啊！我还在琢磨怎么表达我的中心思想的时候，你们那总经理正好路过就拉着我们老板出去了，回来的时候老板要我“好好照顾大姨妈”。

　　我听完后只能忍着不笑，极其正派的说：“我们总经理那叫以德报怨啊，活雷锋啊！”
　　“听听！老娘法眼一开就知道你们是一锅菜，他也说他叫雷锋来着！”言小玉一脸鄙夷。
　　“真的假的？他还向你坦白身份了？”我真怀疑是不是言小玉认错人了，钟书阳在公司可是严谨著称的，什么时候这么滑稽来了？
　　“真的！你是没看见那厮脸上神采飞扬那样，算了算了，我就知道人在江湖，迟早是要还的！”言小玉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我看着她，想的却是难道来了大姨妈时遇见不自在的事，就可以理解成“倒血霉”嘛？那我今天看见陈映安是不是也叫倒血霉了？

　　从玫苏坊出来的时候，我和言小玉逛着逛着又来到那个街角，我推了推言小玉，故作神秘的说：“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言小玉正拉着我进一家衣服店，漫不经心的问：“谁啊？”
　　“陈映安！”说完我观察言小玉的表情，一点反映也没有：“夏以珊，你疯了呢吧？”
　　“说实话，我也觉得！”看着言小玉那样子，我觉得我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毕竟很多人一旦分开也许会永远都不再见面。

　　正走神的时候，言小玉的声音传来：“以珊，你还没忘掉吗？”一时间我有些迷惑，我发现我很久不曾想起的事却一点也没忘掉，这样是不是叫刻骨铭心？我还会刻骨铭心吗？
　　我没接腔，一时间有些沉默，却不尴尬。我和言小玉就是那种即便不说话在一起也不会尴尬的朋友，看着她挑衣服的时候我心里满满的，这就是我的言小玉，还没感动完，就听到“你不是疯了，是傻冒了，都听不懂人话了！”

　　恍惚间，我觉得我今天自作多情的事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