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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NO.10 “如果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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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井田凉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长长的走廊上,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头顶上有一盏发出微弱的光。
左右颠倒的梦境让她的思绪无法捋顺,站在原地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在现实里,还是又在梦里。
四周的阴影凝固在昏黄的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陈旧的木材气息,仿佛这片空间已经被遗忘了很久。
周围的一切都令她感到十分熟悉,直到鼻尖嗅到苔藓般的霉味,她才想起这是她幼时第一次来到京都所住的房子。
她站在长廊中,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和不安。昏黄的灯光闪烁着,走廊在她的记忆中已然是陌生的,曾经那些温暖的回忆,如今也变得遥远而模糊。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走廊尽头的一个角落。
她愣住了。
那只瘦小的猫,瘦骨嶙峋的。
皮毛紧贴着鼓起的骨头,或许是因为营养不够,看起来毛发也有些细疏。
她想起好久以前在奶奶家的梨花猫,她第一次从乡下来到东京其实什么都没带,因为时间太过于仓促,称为母亲的人拉着她就走,甚至在那之前她们都没有见过一面。
尽管如此,奶奶还是给她细致的扎着好看的头发,洗干净她在田地里打滚而弄的脏兮兮的脸颊,甚至换上了干净的衣裳。
她低头看着奶奶为自己整理好的衣服,不解的开口:“奶奶这件衣服不是要等到大典的时候穿吗?”
乡下的大典日子都不会太固定,小孩窜个窜得快,一段时间就是一大截。前些年买的浴衣早早就穿不上了,所以准备了能够穿的更久一些的日常的衣服。
奶奶没有多做回答,她年老粗糙的手摸着井田凉的头,嘱咐着她要好好听话,要在京都好好读书,要和妈妈好好相处。
井田凉看着奶奶只是迷茫又不解,她发现奶奶说了那么多,却唯独没有说什么时候能过回来。
“奶奶放心吧,”她握住奶奶的手,看着红了眼眶的老人,“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下雨天就呆在家里吧,你总是腿疼,我从京都回来会给你带药膏的。”
“所以,奶奶请别担心我。”
她还来得及说更多就被拽走了。
春季的雨水总是来得缠绵又莫名其妙,她尽可能的回头去看,依旧是和昨日无二的场景。清晨刚刚破晓晨雾又浓,被雨一搅和到处都是潮湿的腥味,远山的绿变成胡乱跳跃的斑点,近处的绿叶被洗得湿漉漉一片。
细密的雨水吻在脸上,风吹得伞东倒西歪,她转头尽可能的对念念不舍的老人露出安抚的笑,寒风吹得人发颤,她就着迷雾的品尝到难以描述的滋味。
她努力的仰头发现也无法看到所谓的妈妈的脸后,她轻轻的回握住拽着她胳膊的手,小心又犹豫的开口:“妈妈……你冷吗?”
她近乎忐忑的等待着女人的反应。
事实上,面对陌生人她还是会感到有些不安,哪怕是有着血缘关系怀胎数月生的妈妈。
“沙沙——”
她感觉到女人的脚步一顿,连着细密踩草的声音都停止了。
雨伞慢慢转动,上面印有的桔梗花转了一圈又一圈,她看到女人低下头来,然后缓慢的俯下身子,长长的墨发轻扫过她的鼻尖,扑近鼻面的是干净又说不上味道的好闻香气。
然后她看到了一张漂亮的脸,一张她时常想象过的母亲的脸。她看着妈妈对她露出笑来,浅色的眉毛舒展眼睛轻弯。
她听到妈妈说:“阿凉已经这么大了,已经是个会体贴人的好孩子了。”
那一刻,她心神一动。感觉所有的不安都在这一句话中找到了归宿。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像一条默默流淌的河,悄然渗透进她的心底,又仿佛某种无形的纽带,早已在她与妈妈之间悄然连接。
春雨绵绵,雾意蒙蒙。
她握着妈妈的手踏进她从未来到过的繁华都市,尽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时常怀念乡下和奶奶在一起的日子。可当她面对着妈妈哭泣的脸和日渐破碎的家庭关系时,她又将这个念头咽在肚子里。
咽下去的思念就像一颗无法诉说和割舍的种子,直到来年的春雨推搡而来,她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就是离别的味道。
伴随着下一年春季到来的,除了雨还有雪。
漫漫绵长的雪下,她看到了一只狸花猫,脖子上挂着她熟悉的项圈,金色的吊坠牌子上是她幼时觉得朴素而画上去的滑稽图案。
被奶奶养得胖乎的猫见到她时也只是在台阶上舔爪子,猫的年纪其实有些大了,眉毛上有了些颜色变浅的白毛。乡下到京都的路程很远,也不知道它走了多久,但是面对井田凉时却没有诉苦。
它好像知道井田凉日复一日的思念,于是来看看井田凉过的好不好,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变胖。在收到满意的摸摸答复后,不加以留恋转身走进了雪里。
一深一浅的梅花在雪地里蔓延,长长的路径是前往故乡的路,井田凉的目送着猫离开的背影,一如那年奶奶目送着自己那般。
她闭上眼睛,梅花的脚印是亮晶晶的路,她知道她必须跨越无数个黑暗的山岭才能触摸记忆里春天的末梢。
她吸着鼻子,也不知是春天的气息变淡了,还是记忆更淡了。
再次睁开眼,她看到这只狸花猫时只觉得一阵不真实。
花色毛发略显凌乱,部分地方看着还有些坑坑洼洼,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却依然充满警觉与智慧。
那是她最熟悉的目光,这总能让她想起乡下无尽的夏天和清脆的蝉鸣。
“是你吗?”
井田凉低声问,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她犹豫了一会,正准备往前看得更仔细些时,老猫却舒展了身子。
井田凉顿时屏住呼吸。
可惜这次老猫没有为她停留,它轻巧到转过身,尾巴轻轻一摆,仿佛是在示意她跟上。
它熟练的穿过堆放着各种纸壳箱子的走廊,步伐轻盈的消失在走廊向上的拐角处。
没有被光线照到的地方是黑色的迷宫盒子。
井田凉犹豫了一阵还是决定跟着老猫走,或许是因为这次的梦如春雨绵绵看不见头,她在无法得到足够的安全感,只能凭借意识的本能往熟稔的气息上靠。
就这样一人一猫走走停停,最后在有些破败的门前停下。
老猫埋着头舔爪子,它好像完成任务了一般,心情大好,独自在门前打起呼噜来。
井田凉这才注意到它的脖子没有项圈,她伸手想摸摸它的头,结果挨了它一巴掌。
“好吧,”井田凉只要作罢,“你是谁家的猫呢?”
虽然是在梦里,但老猫只是老到底没有成精,它自然不会开口回答井田凉问题,只是十分鄙夷的眯起眼看她。
好像知道被猫咪鄙视了,井田凉也只好十分尴尬的挠了脸颊,“你和阿翠有点像,不过它比你大一些。”
井田凉一边解释,一边比划着阿翠的大小,不过说来这个名字单听确实有点土,“因为阿翠的眼睛就像夏天里绿油油的田地,所以就这么叫了。”
其实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她小的时候铁了心要给猫咪取了这个名字,如果不这么叫她就在原地大哭,抱着猫咪不让走,最后也实在没办法,猫咪的名字半推半就就这么定下来了。
啊,这么说来,小的时候也是个不讲道理的小屁孩。
但是她前面的老猫可不爱听这些絮叨,十分敷衍和潦草的蹭了她的小臂一下,转身就跑了个没影。
“哎?”井田凉还没反应过来,“……消失了?”
她低头看了看小臂,上面还友情附着一根猫毛,一想到刚刚老猫凌乱的撒娇,她只觉得可爱又好笑。
其实还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比较难为情吧。
不过,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里呢?
她打量着四周,除却和之前那一层一样,有着摆放杂乱的箱子外,她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名堂,只好把视线又放在眼前的门上。
其实门没有什么特别的,就和一些长见的老式门差不多,门框和门漆边边角角都有自然的磨损和脱落的痕迹。
直到她看到圆头式的门把手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小贴纸,一瞬间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和情绪都消失了,也是彻底体会了一把冷水从头浇到底的滋味。
啊,是这里啊。
她仰头望着白炽灯发呆,没有灯罩的灯在风吹日晒下也发不出多明亮的光芒,灯身都是细小没有逻辑的蛛网。在她的注目下,一只蜘蛛颤巍巍的从曲折的灯管中爬出,欲吐丝再织网,结果没有好的落脚点,一直在灯下晃悠。
“咔哒。”
在她身侧的门突然开了。
她的目光还没有从蜘蛛的身上离开,放空了的脑袋木讷讷的。老旧的门发出的巨大吱呀声响。
她也没来得及回神转头去看具体情况,就见门内伸出一只手猛把她拽到屋内。
灰尘的味道。
和一双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她被刚刚那一下甩得靠墙上,背后和后脑勺因为撞击还有些发蒙得痛。眼前的场景切换性的调转,最后定格在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身上。
“阿凉……阿凉。”
女人扑倒在井田凉的怀里,她不断的落泪,不断的落泪。
妈妈。
她感受着女人流泪,泪水一滴又一滴的落在她的肩上,湿漉漉的,粘着灰尘像青苔的腐烂味。
小孩的身体自然无法全然的包裹住一个成年的女性,井田凉也只能尽可能的搂着她,尽可能的把手臂再张得大一些,再有安全感一点。
可这并没有什么用,妈妈在她的怀里发抖。
“救救我……阿凉救救我。”
“他又要打我了,我害怕……我害怕……”
“我会的,我会的。”
井田凉也只能一遍遍安抚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尽可能的减少语言上的刺激。
可是妈妈的泪水是火焰,会将心烫成一个个无法修复的窟窿。
井田凉只感觉心里一阵阵的痛。
但这个场景并没有维持多久,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响起,门被猛烈拍打来,看不清的黑影瞬间笼罩在妈妈的身上。
她被撕扯着头发从井田凉的身上剥离,就像将生命起初的母体剥离那般,粗暴的,不留余地的,只留下鼓起的肚皮和无法消除的妊娠纹。
“躲在孩子的怀里算什么?”男人发出轻笑,他看起来心情大好,笑咪咪地拍了拍妈妈的脸颊,“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父亲。
一个从未扮演过这个角色,不负责且暴力的男人。
如果说一切有罪,那么罪恶的因和果都在这里。
井田凉的身体僵硬了。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仿佛被冰冷的手紧紧握住。她想退后,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像是某种深埋的记忆让她无法后退。
如果说妈妈的眼泪是发酵剂,是苦楚。在面对父亲的时候,井田凉又何尝不害怕呢。
她是会害怕的,在日复一日的眼泪里埋藏着复杂的情感纠葛外,还有血淋淋的伤口,肮脏的咒骂和一地狼籍的家具。
“求求你,别再打了……”妈妈跪倒在男人的脚边,她抓着男人的裤脚,“我会听话的,我会听话的。”
她这才得以仰起头,裸露的脸上满是青紫的伤痕,额角还破了血正顺着脸颊往外冒着。
见男人真的停下动作,她立马露出讨好的笑来。
眼前的一切让井田凉几乎无法呼吸。房间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空气中似乎凝结着暴力的气息。男人站在妈妈面前,眼中充满了戏谑和冷酷。
妈妈好像不再是人,只不过变成了一只供人观赏和玩·弄的宠物,心情好的时候也不过是摇摇脖子上的项圈,心情差的时候就是一顿毒打。
其实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孩子,小孩子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但她知道,她必须做出这个决定,必须做出这个决定来阻止这场无止境的暴力。
这一次她挡在母亲面前,紧紧用双臂护住她的身体,哪怕已经感觉到双腿开始颤抖,但她依然毫不犹豫地冲上前。
男人愣了一下,他的眼中难得露出困惑,似乎没有预料到她会站在母亲面前,而后他也只是轻笑:“你要代替她吗?”
他独自思考了一下,又觉得有意思:“是个不错的买卖呢。”
还没等井田凉表态,她就被掐住了脖子。
妈妈。
她无声的诉说着。
是我啊。
“都是你——”
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着,“都是你害的!!”
在没有光照的空间里,连同方才一闪而过所窥见的面容也被黑暗掩盖,过分清瘦而显得纤细的四肢,在墨色的包裹下仿佛变成一只巨大的蜘蛛。
可是妈妈会是蜘蛛吗?
或许是吧,腹中吐出的蛛丝是脐带,织出来的网是血脉里流淌着的最亲密的线。
她想对变成怪物的女人笑笑,可眼前被掐得一阵发黑,她甚至连嘴角都无法牵动,不适感逐渐上升,身体的危机本能的让她想要咳嗽却咳嗽不出。
女人的尖叫在耳边,她抓着女人的手可触碰到凹凸不平的皮肤纹路时变成了安抚的轻拍。
不要害怕,妈妈。
我会保护你的。
难得有一丝光照照进房间,可被人踱步挡住,一切又变得看不清,黑暗再次笼罩下来,不过这一次是落在井田凉的身上。
“好啦,不要再演什么母女情深啦。”
男人亲昵的用手给井田凉整理着弄皱的衣领,然后又去梳着她折腾乱的头发。
他轻快的哼着歌,井田凉只能看到他仰起的嘴角,被一寸寸梳顺的头发和之前鹤丸国永所带来的触感不同,她只觉得被触碰过的头皮透过冷意,像猫炸毛一般整个头皮仿佛要炸开。
还没等她所作反应,就被抽了一巴掌。男性的力气终究还是大了很多,她只觉得一阵耳鸣,然后才意识到她倒在了地上。
“哎呀,抱歉小凉,我手滑了一下。”男人笑着,却抓着井田凉的头发拖拽到客厅的中央,“来挑一个喜欢的吧。……唔,第一次果然还是用木棍比较好吧?”
井田凉根本没有办法思考,她麻木的看着眼前各色各样的工具,眼泪因为恐惧而从眼眶中流出。
这些东西她都见过的,也清楚落在身上会留下什么样的印记。可她没有多余的办法,她是害怕的,但只能看着灰蒙蒙的天和窗外落下的雨。
男人自然不会给她什么思考的时间,他只是在工具面前停留一下,就选择了自己喜欢的,“骗你的啦,其实是我比较喜欢。”
哼着歌的男人走到她面前,仰起的木棍因为蛮力而发出“唆唆”的声音。
木棍直至跟前时,井田凉也只能仓惶的闭眼,就着泪用尽力气去蜷缩着身子。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在漫长的静谧中,她一时之间也不知到底是否该睁眼,摇摆不定间又仿若嗅到了青草香。
踌躇中,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
也不知何时她坐在一个庛内,阳光斜斜的照在縁上,看样子是坐在了北面。
几帳被风吹得飘起又落下,在下長押和几帳间偷窥到一抹春色。暖风拂面,涌入眼中的是满天的樱花还有连绵不绝的绿地和蓝天。
她低头,手掌上是无意捕捉到的一抹粉。
用手捏了捏,发现是新鲜的。
手指还能感觉到花瓣细密的纹理,上面还有潮湿的水汽。
片刻后她才小心翼翼的挪动身子,确认四下无人后用手撩起几帳,远处的风景比方才的惊鸿一瞥更为惊艳。
春日迟迟,春景熙熙。
就和春天熊野古道里的山的一样,绿色比夏天要淡。
她就这么看着远方的景色发呆,直到视线被柔软的薄绿色填满。
“……”
井田凉迟疑的低头,眼下的呆毛一翘又一翘,有那么一刹那,她的表情变得空白。
也不知道这抹薄绿蹲了多久,好像是因为腿麻有些蹲不住,此刻正颤巍巍地去伸腿放松。
动静倒是不大,但是他明显低估了自己的身高,哪怕努力减少存在感,却还是将半个脑袋暴露在井田凉的跟前。
“……您……还好吗?”井田凉犹豫了半刻,小心翼翼的问道。
“——!!”
话还未落,她就看到眼前的呆毛猛地一窜,然后就是一声沉闷的扑通声。她还没收敛起脸上的关心,就看到男人左脚绊右脚一个没控制住,身体在她面前摇晃了一下,看这趋势势必要摔个结实的屁股蹲。
“え——您……”
她忙伸出手去勾对方的手臂,虽然兵荒马乱但是幸运的是她握住了对方的手腕,避免了无故中伤的结局。
不过对方的身体本就不平衡,在这没有技巧的拉扯中,他只能向前倾倒。
春色扑鼻,薄绿落在内帳前。
她瞪大了眼睛,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她能看到阳光照耀下被染成浅色的睫毛,鼻息扑在她的脸颊旁,甚至不用嗅就能闻到男人身上的味道。
那是春天的味道。
“……太糟糕了。”
薄绿低头捂脸。
他蹲在视觉盲区这么久,其实是把初遇的场景在脑子里无声的演练几遍,本着给井田凉留个好印象的原则,就差把花瓣的下落速度都算了一遍。
可惜向来都是幻想赶不上现实,就方才的场面足够让兄长笑好一阵子。
其实他还是没有做好准备,毕竟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时期的井田凉。
短暂的沉默片刻。
他红着耳朵,缓缓把捂着手的脸放下。借着遮挡的发丝的缝隙,他飞快的看了井田凉一眼,见井田凉怯生生的看着他,他顿了一下又蛄蛹地端坐了身子。
井田凉的面上还满是歉意,她对自己突然出声的行为感到抱歉。
孩童时期的井田凉带着天真和一丝胆怯,脸颊上还有没有褪去的婴儿肥,杏眼又大又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人畜无害的动物幼崽。
柔软,但又坚韧的。
真好啊。
薄绿暗自感叹。
鲜活的,有朝气的家主。
已经多久没有见到了呢?
他一时有些呆愣,看着女孩有些遮眼的刘海习惯性的地帮她别在耳后。
浅琥珀色的眼眸就这么呈现在他眼前,熟悉的颜色,只不过眉眼间更显稚嫩且看着有些惊慌,如同受惊的兔子。
“抱歉,”女孩有些不自在地抿着嘴,浅色的眸子就像一汪浅水,“您的脚还好吗?”
“不,是我该说对不起才对。”
“……膝丸,”膝丸停顿了一会,见井田凉还是用懵懂的表情看着他。
他不禁哂笑:“我的名字。”
“如果喜欢,叫我薄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