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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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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文敏不会武功,和李晋明,德川武男此刻才赶来,远远瞧见李月影和叶飞相依相偎,几疑花了眼。
      “敏儿?”李月影幽居的十多年,除了奶娘就只有文敏肯来伴她,早当她是知己,意外相见,也是又惊又喜。

      两人呆了片刻,冲上前,互拥着抱头而泣。

      “你就是晋明?”李月影爱抚着李晋明的脸。

      “呸。”叶飞一把推开李晋明:“看着你就恶心。”

      李晋明浑然摸不清状况,见他们亲热,不顾人厌,巴巴地凑过去:“倩儿怎么样了?”

      “倩儿?”李月影一呆,看他情形恍然大悟:“是侄媳吗?她在屋里。”

      李晋明喜不自禁,和武男冲进屋去。曾冰倩和雪豆儿被叶飞捆绑着放在床上,两人嘴里堵着毛巾,但屋外发生的一切却是了然。冰倩见晋明关健时刻心里只顾着她的安危,不由得欢喜万分,只愿再受一回罪。

      当日豆儿得罪了叶飞,叶飞正欲剜目,李月影虽一直不肯正面叶飞,一时装疯,一时清醒,却是心下明白,紧急关头出口制止,一句歇斯底里的不要,喝住了邪念大发的叶飞,救了豆儿。

      屋外传来文敏尖锐的惨叫声,李晋明忙挣开怀中的冰倩冲出屋去,只见李月影委顿于地,胸口插了把匕首,红艳艳的鲜血喷涌而出。叶飞抢上前一把抱住月影,眼泪夺眶而出,狂呼:“月影,月影,你为什么要抛下我?”

      “我已如此,复又何面见君。”李月影自幼美丽过人,最是爱惜容颜,后经变故,以为叶飞被父打死,既伤爱侣,又恨慈父,为让李子才后悔难过,故意装疯伤残自己,不整容色,是以容貌大变。待得叶飞寻来,月影无法面对自己容色,仍是借疯卖傻,此时叶飞知她清醒,月影却再也不能面对自己,唯求一死。

      “月影,你在我眼里一直都是那么地美丽,” 叶飞的泪滴在李月影胸口,和李月影胸口涌出的血混合交融,浸透紫色的衣裳: “你不要死,求你,不要死,求你。”

      文敏回过神来,忙呼李晋明救人。

      李晋明把李月影抱进屋,叶飞跟在后面进去。

      豆儿看得惨烈,晕了过去。

      曾冰倩却比豆儿镇定,不顾身孕,和文敏一起忙前忙后给李晋明当下手。

      天上月正明。

      曾冰倩、秦肖羊、文敏围坐桌旁。

      “姑姑挺得过来吗?”文敏忐忑地问。

      “明哥哥说,姑姑能挺到子时就能渡过危险。”曾冰倩祈祷上苍,保佑她可怜的姑姑。

      “你们别担心,李姑姑有如此痴心的情郎,哪里抛得下?”秦肖羊轻松地劝慰。

      李晋明走出来,三人迎了上去,只见他面色铁青,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摇了摇头,文敏忍不住失声痛哭,曾冰倩用手堵住她的嘴:“你哭什么?你都这样,叶飞又该怎样?”一语提醒众人,忙进屋去,只见叶飞面无表情紧紧搂着李月影。

      “冥王手,你是不是男人?”秦肖羊讽刺道。

      叶飞眼都不转,看也不看他们。

      一黑衣武士旋风般冲进来,单膝跪倒:“薛衣卫请到苏神医。”

      叶飞一跳而起,抓住薛衣卫的前襟:“苏神医?风林苏家的吗?”

      “是。”薛衣卫简洁的回道。

      秦肖羊用剑鞘打开叶飞抓住薛衣卫的手:“不论救不救得了李姑姑,冥王手都该欠我个人情。”

      叶飞不理,冲出屋,张目四顾,只见两个黑衣人抬着一乘小轿,施展轻功,疾速前来。

      来的却是苏庆余,他用手推了推眼镜,颌首低眉,两眼微闭,一只手轻轻搭在李月影手腕,良久站起身从箱子里取出一瓶兰色药丸递与叶飞:“这是天王续命丹,虽可保住尊夫人性命,但却无法令她清醒。”

      “哪不就成植物人了?”李晋明皱眉。

      “不一样的,她是心结未解,自己不肯醒,若她有生存意志,还是可以活过来,这却非医者所治。”

      叶飞猛地拿起剑在脸上快速划了几刀,绝色的脸上剑痕纵横,鲜血淋淋,极是恐怖。秦肖羊不费力打落叶飞的剑。叶飞惨笑:“月影,我都成这样了,你还在乎自己的容颜?”

      “敏敏,你真的不去欧洲?”秦肖羊困愧地挠了挠头,她不是一直梦想去欧洲求学?

      文敏平望着远处,语音沉沉:“以前我总是压制自己不去想,我不敢回去,不敢面对李府,也不敢面对老父。经过姑姑的事,我才知道姑姑好傻,我也好傻,我们都在伤最痛我们的人。我想,姑姑若还有神智,一定会清醒过来,一定会后悔自己的作为。肖羊,我不要后悔,梦想可以以后再实现,但爸爸已经老了,我要回碧落,让他看到我快乐。”

      “你和李晋明一起回去?”

      “是,”文敏波澜不惊:“你也看见,他很紧张倩儿。这次事后,我对他的感觉越来越淡了。”

      “好啊,”秦肖羊笑道:“我也和你们一起回去。”

      “一起?”

      “你忘了答应我做你的影子吗?”

      “回碧落?”

      “是啊。”

      “我们家是小户人家,可没人服侍你。”

      “我健壮着,我服侍你们。”

      “你以什么身份跟我去?碧落是小村小院,没有外人随便住宿。”

      “表哥。”秦肖羊脱口而出,然后为自己想出这么老土的借口,笑个不停。

      “真是没有一点新意。”

      一月后,一骑一轿行进在碧落的鸳鸯桥上,马蹄踏踏,坐在葡萄架下的文虎懒洋洋地抬起头,葫芦酒壶流干最后一滴水酒。

      谁在叫奶公?文虎醉意未醒。那个粉团儿似的小女孩子,他的小狸猫,是她在叫他吗?

      “奶公,奶公。”文敏焦急地喊道,若大的碧落书院,此时正该是书声朗朗,偏是寂静得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爸爸没在书塾,也没在卧室,整个书院杂草丛生,显是久没人打理。慌恐从脚底一直漫延上头顶,难道她回来晚来?

      “没了,没了,”文虎摇着他的头,醉眼迷惘:“都不在了,全都不在了。”空茫茫的,好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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