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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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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来越深沉,大雨淅淅地下起来。
周雄和秦璎珞身穿夜行衣,潜伏在盛府外的民房上。他们在盛府外监视了三天,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只溶入夜色,仅露出对亮闪闪眼睛的黑猫从他们身边掠过,发出婴儿般的夜啼。
秦璎珞打了个寒颤,她虽有出色的武功,却是从小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份苦?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直流。
周雄专注地盯着盛府,留心听着远处的动静。自从修成江湖夜雨,他的目力、耳力大胜常人,秦璎珞玉齿发出轻轻的一个颤音也逃不脱他的敏觉。周雄伸出手,把秦璎珞揽在怀内,用身体为她挡住风雨。
秦璎珞用劲挣扎,周雄皱了下眉头:“别动。”
他的声音并不威严,却富有男性的磁力,秦璎珞一呆,老老实实地圈伏在他怀里。
凌晨时分,盛府的侧门轻轻地打开,二个身披蓑衣的汉子推着一辆板车出来,车上放着七八个木桶。
秦璎珞想起身追出,周雄的手臂紧紧地箍住她。她气愤地转过脸,周雄用手作了个“嘘”的动作,璎珞凝神搜听,盛府内传出细若游丝的声音。
“装好了罢?”盛绍龙问。
“舵主放心。”
“秦家那丫头武功过人,和她一路的小子也大是不弱,你们可得小心。”
“老大,你也太小心了,这几日兄弟们四处设伏都不见人影,□□是搬救兵去了。”王老二道。
“就是不见他们动静,我才担心。”盛绍龙忧心忡忡:“二小姐性子冲动,按说早闹起来,就怕门主亲自前来。”秦璎珞在门中甚得宠爱,除了门主,没人管得住她。
王老二阴沉沉地:“要不是你迟迟不肯把严老头子交到容王府,那丫头来时咱们就不必动她,谁又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盛绍龙怒道:“你不和少门主争女人,会发生这些事?”
王老二呸了一口:“你不要忘了,当初是谁把行刺容亲王的消息透露给王府,那小王八不受伤,我奈得何他?”
盛绍龙一脸的无奈,他不是有心要害秦肖羊。怡情园的枫儿跟了他多年,他没料到枫儿会把刺杀的情报卖给容王府,以致秦肖羊负伤,逃脱后又被王老二拿住。秦门主御下极严,这都是死罪,他是不叛也叛了。今夜容王府护卫长亲自来提秦肖羊和严辰有,这两个祸端一转移,就是秦门主亲自,他也可以抵死不认,反正给二小姐下迷药时他没露面。
一辆马车从盛府驰出,化装后的盛绍龙、王老二及王府护卫长衔后随行。
容王府,笙歌华夜。
一众兰色纱衣的乐女抚弄着十二般乐器,大红盛装的歌妓纤腰如丝,曼妙舞行歌。
容亲王搂着侧妃调笑,侧妃将一颗新剥荔枝送入亲王口中。
马车急急地开往容亲王府后门,突听“呯”的一声枪响伴着女人的尖叫划破长空。一个黑影跃上王府顶,展开轻功向东南方逸去。王府护卫长腾身飞起,紧紧追出。
“有刺客,抓刺客,王爷遇刺了…………..”
王府护卫闻声聚集向东南方追去。
盛绍龙和王老二大慌,王爷在此时遇刺,恐怕央及池鱼,两人一打眼色,跟着追了上去,为今只有抓住凶手才能洗脱嫌疑。
秦璎珞、秦肖羊、严辰有在城外的庙里住了三天,周雄并没有如约而来。大棕熊出事了,秦璎珞哭了起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非要自己来救人,我该听他的话,等援手到了再行动。”
周雄扭不过她,只得陪她一路。押送的队伍身手太强,他们要脱身可以,要救人就办不到。周雄当即作出决定,由他去行刺容亲王,秦璎珞趁乱救人。秦璎珞不愿周雄涉险,周雄分析刺客已被擒,容王府或会放松警戒,只要他在马车到达时动手,押送马车的人必会追辑凶手,给秦璎珞救人创造最好的时机。
一切的发展如周雄所料,秦璎珞顺利地救出秦肖羊、严辰有。
“臭棕熊,你为什么不守约定?”秦璎珞的声音远远传出去。
“你别动。”女子温柔地用热水擦拭他的额头。
周雄睁开眼,模模糊糊地一个绿影晃来晃去:“敏儿……..”他挣扎着要坐起来,偏偏一点力气也没有。敏儿,真的是你吗?
静默片刻,屋内走进另一个女子,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他中的什么毒,银针虽然拨了出来,血也放了,怎么还是烧得厉害,整个儿地迷糊。”
绿衫女子低低地道:“阿雄,你千万要挺住。”
周雄抓住她的手,喃喃地:“敏儿不要走。”又昏睡过去。
奚凰爱恋地贪看着周雄,他的脸因中毒而变得满面青紫,他怎么会弄成这样?一大早她打开门就看见院内槐树下倒了一个人,吓得她惊叫起来,奚凤闻声过来,翻过仆地的男人,她又是一声惊叫。
奚凤唤来秋官,低声吩咐他去买药,自己和奚凰手忙脚乱地把周雄扶进内屋。
奚凰心底阵阵酸楚,她都嫁人了,他的心里还是只有她。他在梦呓中叫的那声敏儿,宛若一根银针扎在她心里,酸、涨、肿、麻、痛。她嫉妒文敏,她是那么地幸运,从小,母亲眼中就只有她,阿雄的心里也只有她。她恨她,好恨好恨。另一方面她又效仿她,从衣着神态上仿佛她,她学着她笑,学着她闹,其实她是一个很风情的女子。
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好似一放手她就会消失。他不会再让她离开他,失去过才知道痛楚。他把她拉入怀里,狠狠地吻上她的红唇。
奚凰爱恨交织,他要的不是她,她想把他推开,以周雄现在的状况,她可以不费力地推开他。不,她不要推开他,母亲,她是无法争取;周雄,她一定要得到他。文敏,你最想得到的被我得到了。
奚凰妖娆炽烈地回应着周雄的吻。
眼睛被光亮刺痛,周雄闭了闭刚挣开的眼,一声声匀称的呼吸在耳边起伏。周雄恍忽记起昨夜,他不是作梦?他缓缓转过头,枕边侧卧着一个女子。她的脸被头发覆盖住。周雄轻轻地伸出手,抚摸着她的长发。他的动作很轻,他怕把梦惊走。
女子懒懒地抬起头来。
“你?”周雄吃了一惊,怎么可能是她?
“阿雄,你醒了。”奚凰笑向着他,她好高兴看见他如此狼狈。以往她都是卑贱地仰视着他,从今后,他再也不能无视她的存在。
“我要你负责。”奚凰娇羞地挨着他,用几不可闻又勾人心魂的软侬香语说。
“负责?”周雄皱了皱眉,他昨晚究竟做了什么?他的头昏痛,要一个女孩子说出来,他真的做了吗?反正他也没有在乎的人,周家也不在乎多一个人吃饭:“我会负责的。”
责任是约束不了周雄的,她需要他的亲口许诺。周雄是一匹行空的天马,不会被谁轻易套牢,她会用尽她的柔媚留住他。
奚凤进来,把了下脉,秀眉紧皱:“怎的毒素还没清尽?”她幼年曾得奇遇,被巨蛇咬伤,幸遇一位神医相救,得到神医指点一二,医术比普通江湖郎中只高不低,她蝉尽心智,居然不能尽解周雄体内之毒:“恐怕只有神医才能救你,可神医行踪无定,也不知能不能找到。”
“姐姐,”奚凰慌乱地抓住奚凤:“你可一定要救救阿雄。”
“妹妹不急,姐姐的药虽不能除尽毒性,周公子只要按时服用我制的药丸,倒也没有性命之碍,不过武功是不能练了,只要一练就会毒发攻心,到时大罗神仙也救他不得。”
周雄瞧奚凤满是歉意,冲着奚凤笑道:“我对练武也没多大热情,不练也罢。凤姑娘,古人说大恩不言谢,周雄要落下俗套,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奚凤忙道:“周公子客气了,何必言谢?”
“凤姑娘觉得吃亏是不是?”周雄打趣道:“好好的一件大功德,让人一声谢就了了。”
奚凤卟哧一笑:“就你这惫懒样,我妹妹不知喜欢你哪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