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四季》李挽昕

51、第四十六章 病愈 “我不同意

　　在床上躺了两天，歌人便能下床走走了，又休养了半月，已经与平日无异。
　　张大夫把了脉，又仔细查看了歌人的气色，遂起身向萧南增夫妇道喜：“小姐脉息沉稳有力，气色大好，病情已无碍。老夫行医数十年，小姐这样的重症能恢复至此，实属罕见，老夫实在是自愧不如啊。”
　　“张大夫谦虚了。有劳大夫。”萧南增恭敬地回礼，招来小厮送大夫出去。
　　因为对周默这学医不久的“伪大夫”不甚信任，咏人提议再请别的大夫为姐姐看一次诊。周默也欣然同意，于是把张大夫又请到了萧府。结果自然是好的，歌人面色红润，身子甚至比出事前还圆润了一些。
　　此时听了张大夫的话，歌人开心地扬起了嘴角，露出雪白的牙齿，还假意嗔怪地看着咏人说道：“你看吧，张大夫也说我大好了。周默不会有错的。”
　　“是是是，周公子他最厉害了。”咏人见姐姐维护周默维护地紧，有些吃味地笑说。
　　歌人听出妹妹话里的异样，忙从床上下来，拉起咏人的手讨好地说：“其实还是我们咏人最厉害了，爹的生意离不开你，萧府的大小事务也离不开你，姐姐我就更离不开你了。”
　　听了姐姐的话咏人露出大大的笑容，转回身来反挽住姐姐的胳膊，打趣着说道：“你呀，生了场病变贫嘴了，我说不过你就是了。”
　　姐妹俩愉快地说着话，萧南增夫妇笑坐了一会儿，便齐齐站起身来离开房间。
　　“爹，娘，等一下，我有话要说。”歌人见父母要走，忙出声挽留。
　　夫妇俩重新坐了下来，歌人却踟蹰起来，呐呐不知如何开口。咏人见她红了脸，猜到她想要说什么，偷笑着附在她耳边说：“早晚要说，还不赶快开口，爹娘也好早作打算。”
　　斜睨了咏人一眼，歌人还是听了妹妹的话缓缓说道：“爹，娘，歌儿病重之时曾听爹亲口允诺歌儿，不再提入尚书府之事了，爹可曾记得？”
　　萧南增点头。
　　“那歌儿的婚约就此作罢了吗？”
　　“爹已经将此事书信一封送到琚府去了，可惜还没有收到回音。”萧南增轻皱眉头。歌人还在昏迷中的时候，为了让她解开心结早日苏醒，萧南增答应不再逼女儿远嫁。当即写了一封信交待了歌人的病情，企盼解除婚约，送往了尚书府。可如今半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却迟迟未收到回信。
　　信既然送出去了，应该没有问题了吧，歌人兴奋地想着，眼神熠熠地开心不已，于是忙向爹娘谢道：“谢谢爹，谢谢娘！”
　　萧夫人也是感激地望向自己的丈夫，原以为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这门婚事，没料到他还是这样迅速地妥协了。

　　“还有一事相求。”周默突然进屋来，将手中的汤药搁置在桌上，恭敬地向萧南增夫妇做了一个长揖，“歌人小姐身体已经恢复到从前的水平，但是先天不足的旧疾却还是萦绕于身不得确治，长此下去恐怕还会大受疾病困扰。师傅临走之前曾嘱咐过小侄，待小姐身体好转，便带她前去凤凰山，在那里得天独厚的环境和师傅的诊疗之下，才能根本好转。”
　　周默话音虽落，但仍然躬身垂目，不敢抬起头来，静静地等着萧南增夫妇的反应。等了半日，却没听到任何声响。
　　歌人有些焦急地望着父母。与他事先已经谈论过这个话题，歌人对于凤凰山一行很是积极。从小到大她便被困在这萧府内，不能轻易出去，被告知的理由永远是身子弱不宜外出。她想出去看看这宁城之外的世界，亲身感受周默所经历过的风光，她想治好自己的病，摆脱这十九年来一直让她孱弱不已的病痛。所以当周默告诉她凤凰山上的气候适宜，又有师傅的精湛医术时，她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起这趟旅程了。
　　难道是时机不对吗，看父母的脸色都有些沉重，歌人闷闷地想着。
　　“你们要离开宁城吗？”却是咏人开了口。
　　转而望向咏人，发现她的眼中满是惊色，直盯着姐姐大声地问道：“姐姐你也同意了吗？这怎么可以，你连这小城都没有出去过，在家从不费任何心思，餐食衣裳都有人备着，渴了累了也有人伺候着，那山里荒无人烟地如何能去？”
　　“咏人……”歌人呐呐地唤了声妹妹，她问的那些却是歌人从未想过的。料她一个衣食无忧的大小姐，除了琴棋书画，对柴米油盐的确一窍不通，更枉论全权打点自己的生活了。
　　“这点不必担心，歌人自然有我照顾着。师傅的住处虽然简陋但也一应俱全，若是二小姐不放心，可以将纤竹也一并带上做伴。”周默坦然地回答。这些事他早就思量过了，歌人不是挑剔的人，一开始有些不适应时间久了肯定会比在这里开心。
　　听了周默的话，歌人也长舒一口气，还是他想得周到啊，不然她还真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于是笑着跟咏人说道：“别担心，我也可以学的嘛，那么大的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可是……”
　　“我不同意！”萧南增打断了二女儿的话，低沉着嗓子说。
　　“伯父？”
　　“爹？”
　　周默与歌人同时出声，不解地望着萧南增。萧南增眉头紧锁，刚才得知女儿无恙的好心情一扫而空，他缓缓地说道：“歌儿还是待嫁之身，周世侄又没有三书六礼聘下亲事，怎么能让她这么不明不白的就跟你走了？我们萧府的颜面何存？”
　　“是侄儿疏忽了，不日便请爹来府一趟下聘订亲，尽快让歌人能随我去凤凰山治病要紧。”周默忙答着，心里却松了口气。听萧伯父意思，歌人是许了他了，他脸上的笑容掩饰不住地舒展开来。
　　见他们这样堂皇地商量着自己的亲事，歌人的小脸染了一片红晕，背过身去欲往屋外走，不想却听到父亲的又一个不字，萧南增叹了口气说：“琚府还未有信，歌人怎么能再许你们周家，还是等等吧。”
　　说着已站起身来作势要走，全然不顾两个女儿不悦的神色，走过周默的身边时突然回转头来对周默说：“世侄在我萧府待了也有不短的时日了，既然歌儿的病已好转，你也尽快搬离萧府，免得惹人口舌！”说完不顾周默讶异的神色，扬长而去。
　　萧夫人也跟着丈夫往外走，看着周默沮丧不已的模样，温婉地笑着说道：“萧家对街有间小院，是老爷前两天买下的，你就住那儿去吧。老爷的心思你自然懂得的。”
　　“咏儿跟娘去账房，歌儿也别哭丧着脸，让周侄儿看了可要笑你了。”萧夫人拉了咏人要走，顺手又抹掉歌人的泪水，打趣着说。
　　看着萧夫人出了房门的背影，周默与歌人两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地对视了一眼，旋即释怀地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