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四季》李挽昕

37、第三十二章 垂危

　　众人守在门外，等张大夫把完脉走出房门，萧夫人赶忙迎上前去急切地问道：“大夫，我女儿怎么样？”
　　张大夫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背起自己的药箱要走。萧夫人绝望地拉住他求道：“张大夫我求求你，你是这宁城最好的大夫，你一定有办法救歌儿的，求求你。”
　　“夫人，老夫无能，小姐的旧疾复发本就无药可医，再加上风寒深入，身体极虚，怕是喂不进汤药了。”张大夫坦诚地说，身为医者无能为力他也是极其痛心，只能劝解家属做好后事的准备。
　　萧夫人闻言松开了手，双目呆滞的瘫倒在地。身边咏人及各丫鬟及时架住她的身子，扶着去隔壁房间。
　　萧南增也是满眼悲戚，这已经是萧府请的第五个大夫了，都同样宣告束手无策，他只能无奈地摆摆手，示意身后的小厮带张大夫出去。
　　早已经冲进屋里的小茗忍不住又掉下泪来，轻轻拉着歌人的手说：“歌人你快醒过来吧，呜呜……我好害怕……”歌人苍白的脸颊此刻更是白的可怕，像是透明的一般，长长的睫毛覆着眼眸丝毫不动，嘴唇是青白颜色，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像一个瓷娃娃，一碰就要碎掉。
　　收回望向屋内的目光，周默紧皱的眉似乎又靠拢了几分。当日正是他破门而入，解开了歌人身上捆绑的绳子将她抱走的。回想起那一刻看见歌人昏迷的模样，周默仍然记得心碎成千万片的感觉，没有什么比失去她更让他觉得可怕了。可是救回她之后居然还是不能让她无恙，周默不禁责备起自己力量的弱小。
　　“周世侄。”忽然听到唤自己的声音，周默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醒过来，抬头对上萧南增的双眼。这位见过大风大浪的萧伯父为着女儿的事也憔悴了不少，双眼泛着血丝。只听他说：“为小女的事你也尽了力了，现在情况变成这样，周世侄也不必再为小女浪费时间，明年初的会试关系到你的前程大业，万不可耽搁，还是尽早赴京去吧。”
　　周默听到此言当下一惊，然后看到萧伯父眼中的不舍又释然了：“萧伯父不必太担忧，现在歌人小姐的病比较重要，侄儿认识一位医学方面的高人，想跟伯父请示去请他过来为歌人小姐诊病。”
　　听到这样的消息另萧南增眼睛陡然一亮，思忖再三，向周默长长的作一揖：“如此还要烦劳世侄，老夫在此谢过了。”
　　周默忙回礼：“小侄份内之事，萧伯父不必放在心上。时间紧迫，小侄收拾行囊尽早出发为好。”
　　“早去早回，不要耽误了赶考才好。”萧南增不忘嘱托，看着周默的眼神满是欣赏。
　　“小侄谨记在心。”周默郑重回答，说完又将视线投向屋内，病床上隐约可见的人儿让他的神情重新凝重起来，稍怔一会儿，便向萧南增辞行离开。

　　已经在萧家守了两天的路茗终于被劝导着送回了家，坐在轿子上，她一脸悲戚的模样，已然不见了平日开心的笑靥。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得为歌人的葬礼准备一些她喜爱的白色茉莉。想到这里她陡然清醒过来，暗暗地骂自己不能有这不吉利的想法，呸了一声，又在木质的轿子扶手上拍了三下。
　　听到轿内的响声，依兰忙问：“小姐怎么了？”
　　“没事……”小茗有气无力的回答。
　　依兰也是双目通红，跟着小姐这么久，她也很喜爱萧家这位极和善的大小姐，平时对下人们都很好，又常常在自家小姐面前替自己解围，依兰想着这老天爷为什么要让那么好的人受苦受难，这天下坏人那么多都惩罚不过来，却偏偏让歌人小姐性命垂危。
　　不过看到小姐这么难过，依兰还是宽慰她说：“歌人小姐吉人天相，会过这关的。以前歌人小姐不也昏迷了几天吗，最后还是治好了不是吗？”
　　“是啊……可是这次不一样了依兰……”
　　轿外的依兰只有沉默下来，她也明白这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的多，平时与她交好的纤竹这几天都哭哑了嗓子，自责没有尽到护主的职责，也害怕这来势汹汹的病情真的夺走了她家小姐的命。
　　轿子快走到路府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小茗由依兰搀着下了马车。有些小雪被风裹挟着四处飘飞，到了地面却消失无影。是最冷的天气了，依兰系紧小姐的斗篷扣，替她带上昭君套，才满意地随她走进风雪里。
　　小茗的眼睛有些迷，远远看见自己门口伫立着一位男子的身影，一身白袍，却不似哥哥的身形。要是平时的路茗见一陌生男子在自己门口，定要追究着去询问一番，可如今她只是远远看见了也没有放在心上，低着头双目无神的从他身边走过。
　　“兰儿。”那人却开口叫了她，语气温和低缓，却明显带了一丝颤音。
　　兰儿？听到这声称呼莫名觉得心里一震，小茗觉得这好像是在叫自己，于是回过头来眯起眼睛打量来人。风雪中的一袭白袍明亮异常，猎猎作响，径直站立着的男子被风吹乱了长发，但是笑容却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俊秀的脸上微微扬起的唇角绽放出温和的笑意，并着星眸如炽，竟让与之对视的人无端在心头升起一丝暖意。
　　皱起眉来仔细冥想，小茗只觉得这眼前英俊无比的男子似乎在哪里见过。突然回想起来，她的眉头舒展开来对那男子说：“哦，我记得你……”
　　“是吗，兰儿你真的还记得我？”那男子见小茗的态度，脸上的欣喜一览无余。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你就是那天我在溢香楼见到的人。”小茗想起来了，那天那个被她惊为天人的男子，后来还直说可惜没有再碰见的那个人。
　　那人几乎怔住了，没想到她的记得居然是这个意思。还未等他开口，小茗就意识到了一些蹊跷，狐疑地问道：“你刚才叫的是我吗，可是我不叫兰儿，你大概认错人了吧。”
　　“不，你就是兰儿，我是李律啊，想起来了吗？”那男子失望地看着小茗的反应。
　　李律？这名字有些熟悉，可是想不起来是谁了，小茗快口说道：“我应该认识你吗？”
　　李律一副错愕的表情，看来这小妮子是真不记得自己了，四下看看周围，他拉起小茗走到一边，甩开了她身边的随从，轻声说道：“兰儿，你真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李律，朝鲜王国的二王子。记起来了吗？”
　　二王子？小茗看着眼前这张精致的脸，努力地回想，在记忆深处搜刮一遍，还是没有能与之对应的。她只能无奈的摇摇头，难道她认识过王子？王子！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反手拉住李律的衣袖兴奋地说：“你说你是王子？！”
　　见李律点头，她几乎带着哭腔地大声吼着：“那请你救救歌人吧！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