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四季》李挽昕

20、第十五章 怪梅吐芳 梅树静谧，

　　下雪了。
　　昨夜屋外风疾，安儿在床上辗转多时都未能入眠，天刚蒙蒙亮，她便醒来了，推开窗户惊喜地发现，院落里已铺了薄薄一层雪。
　　雪还在下着，没有风。它们以一种自由的姿态坠落，缓缓飘洒似乎在跳着一支优雅的舞蹈。一个浅浅的笑爬上安儿的脸颊，她在欣喜。安儿喜欢冬天，尤喜欢下雪的冬天。
　　收拾完屋子，安儿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正巧有人赶到屋檐下，拍着身上的雪粒，见安儿开了门笑着叫她：“安儿，你起啦？”
　　安儿乖巧地回答：“是，静心师姐。”
　　“下着雪，怪冷的，你要多穿件棉衣才是。”
　　“嗯，知道了。”师姐就像安儿的亲姐姐一样地照顾她，从小到大都是，安儿感动不已。
　　静心叮嘱完放心地往回走，边走边说：“快来用斋饭吧！”
　　安儿点头。
　　只见已走远的师姐又突然转回身来，高声喊着：“安儿！快过来！”
　　踩着轻软的步子踏过雪地，安儿对师姐反常的兴奋感到诧异。“安儿你看，”静心几乎是拽着安儿的衣袖，手指向梅树，“你的怪梅要开花了！”
　　安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怪梅果真结满笑笑花苞，是喜人的粉色。
　　“居然真的会开花……”安儿平静地说，一种异样的感受涌上心头。
　　静心讶异于她的平静，问她：“梅树开花了，你不开心吗，安儿？”
　　应该是欣喜的吧，往年这时候安儿都企盼着它能够开花，就像是企盼舒辛回来一样。“不，我很开心，师姐。”安儿浅浅一笑。
　　静心也舒展了眉头，松开安儿的衣袖说：“那就快点来吃饭吧，我去厨房等你。”
　　“好。”

　　“梅，你怎么开花了？”
　　从厨房回来之后，安儿就一直站在梅树前，雪花细细碎碎，落到她身上便化了，变成一粒粒小水珠。
　　“我们约好，找到幸福才能绽放，是不是，幸福来了呢？”
　　脑中迅速闪过一个人影，很快就定格在心里。
　　是路文不是舒辛。
　　扯过一枝梅，安儿闻着，可花苞太小，还没有梅香。可是只是看着这一粒粒小小的花苞，安儿的心里也酿着欢喜。
　　“那么……”
　　安儿仰起头，粉色的美丽的脸上绽放笑容。
　　“梅，安儿要开始幸福了……”
　　梅树静谧，有雪在枝头跳舞，亲吻雏形的梅花。

　　从枕边抽出一支小巧的梅花簪，安儿将它拽进手心里，走出禅房。
　　簪子是舒辛送的，几年前的这样一个冬天，舒辛把它放进安儿手里，告诉她那是她十三岁的生日礼物。自那以后，安儿就将簪子放在枕边，希望长大以后将它插在发间去见舒辛，然后从他的眼中见到一朵粉梅渐渐绽放，美丽异常。
　　只是，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安儿来到庵后的梅林。一场初雪，点燃了梅林角角落落所有的梅枝，粉色花苞跃然枝上，梅林的季节来临了。
　　梅林通往山下的一条青石板小路，尽头是舒辛家的山庄。那座青瓦白墙的房子，现在似乎已少有人烟了。不知道它是不是还记得有过这样一个女孩，每年冬季都在这里痴痴看着它，望眼欲穿。
　　仿佛再一次听到脚踩厚雪发出的“吱吱”声，安儿立在青石路的这头，看到舒辛的发丝在寒风中起舞脸上欣喜的表情。那时侯瘦小年幼的安儿会笑，只在等待的尽头，对舒辛，满足地笑。
　　而今的青石小路，薄雪新积，早已不见了当年踩踏的脚印。安儿回过头，泪水潸然而下。
　　“舒辛，我终于要做一个快乐的女孩了，像你所期望的那般……”安儿喃喃。梅树底下被她挖出一个小坑，她拿起簪子最后一次抚摩它，银簪已经微微发黑，不知是因为年久，还是抚摩得太多。
　　放进坑里，堆上土，安儿还挂着泪痕的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