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能养我吗？》呐喊的路人甲

51、第十三章（一） 番外：飞花柳絮落尽一碧清潭(上） 女人裹紧了

　　（一） 番外：飞花柳絮落尽一碧清潭
　　远方，一座银色装束裹的高山屹立在群山中，显得尤其鹤立鸡群。
　　女人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怀里像是抱着什么急匆匆地朝着山上走去，雪地上被踩出一串参差的脚印。
　　铛铛铛——
　　清脆的铃声在幽深的山谷里荡漾，一声一声，一阵一阵，久久散不去。

　　铛铛铛……
　　“夫人，天寒了，快些进屋吧。”
　　雅致的亭台像是漂浮在水面上，晶莹的飞雪一点一点消融在水中。一身披狐裘大衣的婀娜女子斜倚在栏杆上，如秋水的眸子柔柔地注视着远处的雪景。
　　“姝香，你听到了吗？”女子轻启红唇，眼神逐渐飘渺了起来。
　　被唤为姝香的丫鬟低着头，“奴婢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弯了弯唇，黛眉如山，眼似秋波。“是响铃。族长回来了，是族长回来了。”
　　“族长……可是族长……”可是族长不是已经死了吗……姝香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偷偷抬起眼看着夫人，咬着下唇，再也说不下去了。
　　“姝香，送我回房吧。”
　　姝香小心地扶起她，女子站起来，这才发现她微微突起的肚子。
　　双手轻轻抚上突起的肚子，白皙的脸上渐渐浮出一抹清透的红晕，仰望远方，她轻声呢喃：“浅侯，看到了吗，我们的孩子在动呢。”
　　白雪皑皑，天空灰蒙得见不着一只飞鸟的迹象。
　　姝香小心翼翼地搀着女子进了里屋。她们看不到，在她们转身之际那滩静得泛不起一丝波澜的湖面上竟开出了雪白色的莲花。一朵一朵竞相开放，如梦似幻，就连天地也不禁黯然失色。
　　唯有，那湖心中央却盛开出了一朵妖冶的红色莲花。

　　“夫人！夫人！”姝香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差点被高高的门槛绊倒。“夫人，夫人不好了！”
　　她看着初相急急忙忙的身影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干什么呢，又不是有人追杀你。”
　　“夫人，城门口有个弃婴！而且、而且还是个人类！”
　　她舒展的眉头蓦地轻蹙了起来，起身，她说：“带我去。”
　　后来，当她见到那个出生才不满一岁的孩子，她想起了她肚里的孩子，想起了她的浅侯。
　　正直冬季最冷时候，那孩子的生命气息已经很微薄了，晚一步恐怕连神仙也回天无力了。
　　“姝香，去采点樱果来。”
　　“夫人您是要……可是您还有孕在身，万一伤到了孩子可怎么办？”姝香紧张地说。
　　她抱着孩子逐渐冰凉的身体，腾出一只手轻轻抚摸上自己的肚子。一个是她未出世的孩子，一个是被人遗弃的人类婴孩。守护万灵本身就是他们职责。浅侯，你也支持我这样做吧……
　　“夫人……”
　　“姝香，还不赶快去准备。否则误了时间，也误了这孩子！”
　　“是！夫人！”

　　她原名殷含灵，是族长的原配夫人。
　　几个月前族长突然死去另整个部落陷入了混乱的地步。是她挺身而出坚持把安定部落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肩上，只凭她一个柔弱的女子，在她的带领下部落终于打败了恶势力，才维护了万物生灵的平衡。
　　姝香推门而入，恰巧夫人已经输完了灵气给婴孩，她急忙把水端了进去，拧干了毛巾给夫人擦拭。
　　“夫人，孩子没事了吧？”
　　“看，会笑了呢。”她温柔地注视着床上咿咿呀呀地孩子，看着他挥舞小小的粉拳，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彻底崩塌了。“这孩子真可爱。要是我的孩子也那么可爱……”
　　姝香把毛巾浸入了水里搓揉了几下，“夫人，看您说的。您和族长的孩子一定都汇聚了您和族长的优点，肯定长得又可爱又漂亮。”
　　逗弄婴孩的夫人忽然叹了口气，心情忍不住地沉重下来。“只可惜他再也不可能看到他的孩子出世了……”
　　一想到自己腹中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她的心情有些惆怅。
　　浅侯，你为什么要那么早离去呢？
　　“啊，夫人，给这个孩子取个名字吧！他是夫人您救的，说明他与夫人您有缘！”
　　“也是。这孩子既然来到了这里也是他的命，那……就叫这孩子，弄清。就叫弄清吧。”
　　冬日里的清潭，那满湖的雪色莲花。
　　出淤泥而不染。
　　“弄清。”
　　婴孩咿咿呀呀地挥舞拳头，嘴裂笑着不停。
　　“弄清……”

　　“弄清！”一个穿着华服的7岁男孩风光地站在树下，尖尖的下巴微微向上抬着，一副很神气的样子。“快把我的箭拿来。”
　　不一会儿，另一个8岁左右的男孩手持弓箭走了过来。稚嫩的脸上却没有7岁男孩的飞扬跋扈，也没有唯唯诺诺，更没有该属于孩子的天真。有的只是没有表情的表情。
　　“太慢了！”拿起自己心爱的弓箭，男孩走上了空地，练起了拉弓和射箭。
　　弄清没有说什么退到了一边，目光却忽然撇到树后藏匿地人影。小小的影子被午后和煦的阳光投射到地上，树叶斑驳的影子落在了周身，只等着那微风吹来树影婆娑了。
　　树后的人影发现了正看着他的弄清，悄悄向树后退了一步。之后，那个树边上的影子就再也没有移动过。
　　弄清没有说话，他只是看了那里一会儿就回过头去了。
　　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一直等到男孩玩累了。
　　“娘！”
　　男孩扔下了弓箭飞快地朝着正款款从远处走来的女人跑了过去。撒娇地抱住了女人，“娘！伊儿已经会射箭了！”
　　“伊儿真乖。”女人轻柔地抚摸这他的头，眼里满是母性的慈爱。
　　这时候，弄清已经捡起了弓箭走了过来。女人见到了他眼里仍是温柔的笑。
　　“弄清。”
　　“夫人。”他低头唤道。
　　昔日的那个婴孩已经长得如此模样，夫人心里还是尤其欣慰的。
　　看了看四周，夫人问伊儿：“胥儿呢？你弟弟在哪里？”
　　男孩瞥了撇嘴，不太高兴了，“不知道。”
　　似乎是看出了男孩的心情，夫人的眉宇间也显露出了一丝哀愁，但却和男孩的想法截然相反。
　　此时，原本那个站在树后的人影不见了，转而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跟伊儿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唯一不同的是他脸上恬淡和煦的表情，浅浅的笑意，他轻轻唤她一声：“娘。”
　　“胥儿，快到娘这里来。”
　　看了看自己的哥哥，胥儿并没有走上前，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说。
　　这难道就是天意？
　　当初自己执意要保住胥儿，就应该知道会发生的一切。影之子本身就不被允许在光明之地出生，影之子的诞生必定是仰仗光明，伊儿的出生是寄托了整个部落的希望，而胥儿的出生则是……
　　“娘！娘！伊儿饿了！”
　　“好，娘马上叫人去做饭。”
　　夫人转过身，她没有看到，伊儿得意地看了胥儿一眼。胥儿依旧不说话，面色恬淡。
　　“弄清，走了啦！”

　　两年后夫人病逝，年仅9岁的浅伊正式接管族长之位。
　　之后又是五年。
　　昔日稚嫩的少年已经长成了挺拔健硕的少年，只是夫人是看不到了。
　　啪的一声，一支羽箭正中靶心。手执赤色弓箭的少年气宇轩昂，浅金色的瞳仁内流转着不一样的色彩。
　　“弄清。”他又从箭筒里抽出了一支羽箭，“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
　　身后不远处的少年垂首，沉静的模样似乎已经和周围景物融为了一体。那样冷静，那样无声无息。
　　“还是没有消息。”
　　拉弓。放箭。
　　少年回头，“怎么会这样，明明不是早就知道了地方吗？”
　　“来报的人说那里在几年前被灭门了，已经只剩下一堆灰烬了。”
　　“哦，那还真是可惜。”
　　把弓箭和箭筒一起交给了弄清，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他呢？”
　　“在房里。”
　　“哦。”不痛不痒地回了一句。难怪今天觉得眼前像是少了什么。
　　真希望能够一直都这样。
　　摆了摆手，少年的背影融化在了天空的颜色里。
　　弄清缓缓跟了少去。
　　处在偏僻地带，花园右边的小筑，能听到隔壁花园里流水的声音，打开窗户也能看到很好的视野。
　　窗前案几上少年恬淡的脸庞经由阳光的俯射一览无遗，姣好的眉骨上刘海轻轻垂下，窗外飞来几只蝴蝶，在面前飞舞了一阵，少年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同样是浅金色的眼睛此时在这个少年身上却有着不一样的味道。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少年在案几前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