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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布告栏之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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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以稚要去城里最好的药坊,寻人问路后,她便一刻不停地找了过去。
进了街巷,哪怕周遭商铺林立,姜以稚还是一眼就瞧见了‘妙春光’。
也很难让人不注意到,毕竟它的招牌镶金描银,比隔壁缀着大红牡丹的‘花栖楼’还要惹眼。
安久季默默吐槽:“怎么会有人把药店开在青楼隔壁啊?”
姜以稚也这么想,不自觉间竟把安久季的话重复出口。
“城北寸土寸金,妙春光迁过来时只余下这地段了,让姑娘见笑了。”身侧突然传来清灵之语,姜以稚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身穿淡蓝烟罗裙的女子玉立在旁,浅笑地看着她,眉目温和,似雪莲盈水。
姜以稚局促地摆摆手,连声称着多有冒犯。
女子柔柔一笑,没再说什么,只迎了姜以稚进门。
踏进‘妙春光’后,才发现里头的布置摆设更令人惊奇,门脸处瞧着就已是不小,没曾想堂内竟是翻了倍的大。
姜以稚心里惦记着事,也没心思多看,四下张望着如何买药。
直到那女子轻声唤她,她才知晓那是妙春光的掌柜,名叫周茴。
周茴走进柜台,问姜以稚道:“姑娘,你要哪种药?”
姜以稚蹙起眉来:“金创药,伤口是被锐器所划。”
想了想司曳的情况,姜以稚又补了一嘴:“伤在手腕,劳烦周姑娘调配成药膏。”
听到手腕二字,周茴的手一顿,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止住本来动作,转而去另一个药柜取出物什来。
周茴将一个圆状玉瓷瓶放到姜以稚手中:“我有位友人也时常伤着手腕,这药是他往日常用的,你拿回去试试。”
姜以稚赶忙接过,付了银两便没再停留。
周茴望着姜以稚匆匆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转瞬微微怅惘道:“也不知他最近如何了……”
从妙春光出来,几步路远的告示栏围满了人,姜以稚攥着药想从人群中挤过去,却接二连三地听到‘将军’、‘比试’、‘换将’的字眼。
姜以稚脚步骤停,抬眸望向告示栏。
告示栏的正中张贴着一卷正黄手幅,宣纸上的字张狂劲道,末尾还盖有大大的御印。
安久季借着姜以稚的眼都快把那张纸给盯穿了,实在忍无可忍,怒道:“那上面写的到底几个意思?!通篇之乎者也咬文嚼字的,是要搞星球文化歧视吗!”
姜以稚蹙起眉头,很是发愁地解释道:“上头说的是,明年有个比试大会,原本是该各国将军出战,但我们大离司将军一职之人情况特殊,因此宫里颁了指令,广募英才,下月设文武双擂,获胜之人不仅能代表大离参战,还能获封少将军官职。”
这招的哪门子英才,分明是给司曳招恨吧!
姜以稚气鼓鼓的,这圣旨明里暗里藏着的讽刺都太打眼,饶是她再怎么不谙世事,也读得浑身难受。
这不是把司曳架在人前烤吗!
想什么来什么,果不其然,身旁立刻有人啧啧出声。
“你们是不知道,那大会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听说中间莫名搁置了好些年,这会儿才重新操办起来哩!”说话的是这城里的百事通,生得瘦猴儿样,哪有口舌就逮住哪处钻。
这话一出口那还得了!
就跟沸油入了锅,百姓们纷纷围拢,七嘴八舌地问缘由。
百事通转溜着小眼,神神秘秘地示意众人噤声,压低音量道:“这比试大会啊,明面上是各国武将的较量,实则比的是各国兵力之兴衰!”
“你们想啊,兵乃护国根本,将军作为四方统帅,谋略武艺样样都差不得。若是上了战场,比得还不是哪方将军更会筹谋?”
有脑袋灵光些的已经悟出其中精髓,兴冲冲地接过话头:“所以说若在大会表现抢眼,便能威慑他国,反之则会引来觊觎!”
百事通捋了捋小短须,得意笑道:“就是这个理儿。”
大离国久无战事,自老将军司铮战死沙场后,司家军悲愤难当,借着满腔激怒,杀了敌方个片甲不留。据闻决战当日,血流千里,尸骸如山,秃鹫盘旋十日不绝。
就这场用血将双方旌旗染得黑红不褪的战役,换了大离十年安宁。
“就那扫把星,空占了个将军的名头,要我说啊,皇上就该索性赐死了他,省得带累咱大离,还不晓得会不会惹上晦气!”提起这茬,立马就有人嫌恶地啐嘴。
“要不是将军府祖上有从龙之功,又得了先皇赐的尚方剑,哪来官位世袭的好事?”
“将军府满门忠烈,代代良将辈出,就出了他这颗老鼠屎!也不知他祖宗几时来带走这不肖子孙。”
若论起别的,这里诸位大抵八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一说到骂人,倒是个个唾沫横飞。
百事通躲掉险些飞到他脸上的唾沫,故意咳了两声,又卖弄起来:“这个中内情啊,你们还是知之甚少啊。”
百事通啧啧两声,惹得众人一个劲的追问,受够了吹捧,他才慢悠悠开口道:“将军府之所以能屹立不倒,连出了个废柴将军都没被废掉名头,可不光是功勋宝剑的功劳。司家啊,守着件神器……”
“……你!你行你上啊!好好的脸上怎么就长了张嘴!喷人喷出优越感了是吗小心我扬了你们的小键盘!网络一条龙面基一条虫,你们这种人闭上嘴就是给国家发展做贡献!”一道软音陡然插入,横冲直撞打破了百事通的玄虚。
那群碎嘴子被劈头盖脸喷懵了,饶是没听懂其间含义,也不影响清楚自个儿被骂了。
众人循着那道怒音看去,雪肤乌发,瞪圆了对俏生生的杏眸,小脸还带着激动沾染的余热,可不就是姜以稚?
安久季啪地一声合上‘星际骂人指南’,满意地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别,别胡乱在背后编排别人!”姜以稚大着胆往前踩了一步,‘气势汹汹’地发出警告。
语罢也不多待,提溜着袄角低头溜走了。
“啊~高维文化碾压好爽~”安久季乐得身心舒爽,不由打趣姜以稚道:“没看出来啊,你还挺有怼人天赋。”
姜以稚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形势所迫,形势所迫……”
提起天赋,安久季突然想起什么,出声奇道:“话说回来,你画功居然这么好?都跟我们星际投影不相上下了!”
姜以稚顿了一瞬,打了个哈哈含糊道:“有学过段时日的。”
“哦这样啊,那你师父还挺厉害啊,不过我觉得啊,你还可以……”
安久季一路絮叨,片刻脚程功夫后,姜以稚赶回了将军府。
巷尾仍是清寂一片,与她离开时无异。
姜以稚攥着那瓶金创药,正准备掏狗洞给送进府里,但她探出去的指尖一停,转而蹲下身来。
“阿季,你……闭个眼?”姜以稚嗫嚅道。
安久季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答:“你不想我看我就看不到的好吧。”
姜以稚点点头,安抚一笑,这才背过身去动手解自己的外衫。
寒冬天里,刺骨阴风最爱找空子钻。
就一会的功夫,姜以稚的身子就瞬间凉了。
她哆嗦着手去撕里衣,到底是受了影响,动作慢了不少。
刺刺拉拉几声过后,姜以稚打着哈啾,手里多了几段布条。
她草草将衣服裹好,揉了揉被吹得发红的鼻头,仔仔细细给布条理顺掸净。
安久季恢复了视物,他一低头,就看见姜以稚正捏着金创药里附带的小抹勺。
好家伙!这人正把药膏一层层抹在布条上呢!
“你干嘛呢?!是银子犯了错还是布条先动的手,你要这么浪费东西!”浪费可耻,浪费钱可悲又可耻!安久季痛心疾首。
姜以稚动作不停,手腕翻飞,小声辩解道:“司曳本就受了伤,单手肯定不好上药,我给他弄成这样他就能直接敷上去啦。”
姜以稚的眼亮晶晶的,每抹一下还要在心里念叨一句,快让司曳好起来吧!
安久季语塞,实不相瞒,这个角度他真想不到。
难道只有落后文明才能养出心思这么细腻的人?!
安久季已经开始掰着指头扒前面几百位失败者的出身了。
“好啦!”大功告成!姜以稚拍拍手,笑弯了眼。
原来能帮到司曳,比想象中更开心!
啊!
差点忘了还有一步!
姜以稚麻利地拿出固色笔,趴在地上在最后一段布条上写字。
金创药的用法并不复杂,但姜以稚仔仔细细写完后,还是咬了一会笔头,又往上面加了一些内容。
待到布条被写得满满当当,她才收了手。
姜以稚做贼似的挪到墙边,怕贸然打扰司曳,她必须速战速决!
掏狗洞塞药收狗洞,送温暖只需这三步。
快速收了狗洞后,姜以稚掉头就跑,活像个偷了人家窝正在被狗追的。
安久季无语:“就你这逃跑速度,我真的以为我们刚刚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狗洞交易。”
姜以稚一路小跑,风呼啦一下全把她没细致理好的衣衫吹鼓起来。
在被如刀寒风刀死之前,她终于跑到了宫墙之外。
掏狗洞收狗洞掏狗洞收狗洞。
狗洞很快把姜以稚送回了冷宫。
“哈啾哈啾!”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姜以稚吸着鼻子躲回被褥里。
厚实的褥子慢慢让姜以稚的身子回了温,奔波一天又屡受冲击,放松下来后睡意很快涌来。
姜以稚揪着被角阖了眼,梦里又是一副光景。
“……阿季!”姜以稚猛地坐起身,像是不马上行动就会失去什么一样,她急急问安久季道:“那个……对!主系统!主系统什么时候到?我有想换的东西了!”
安久季一反常态地没有打趣斥责她,而是连声音都透着严肃:“我刚想跟你说这个,主系统,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