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司曳发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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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以稚也是一惊，冷宫向来是个‘狗不理’的地儿，她压根没想到还会有人到这来。
安久季是个不怕事的，当下就让姜以稚出去看看：“做我的宿主绝不能怂，你只管冲，有什么事我给你扛，不对，我教你怎么坚强的扛，你就放心大胆……”
安久季还在咋呼，姜以稚已经攥着小拳头深吸了好几口气。
只要偷偷探头瞄一眼就好了，没事的没事的。
姜以稚拍拍胸脯给自己打气，蹲下身后，她努力撅着小屁股往外望。
冷宫地偏，宫人怠慢，外头常年是缺灯少盏的。
等姜以稚眯着眼适应了洞外的黑暗后，安久季正说到“万一你遇上的是司曳呢？”
姜以稚看着跟前那盏跌落在地，被灭了烛火的油纸灯笼，再顺着青竹手柄往上望，脸比理智先红。
好像，真的是他。
但司曳的状况看着很不好。
他像个受伤的婴孩一般，将自己紧紧蜷缩成一团，整个人抖的不行。未束的乌发凌散一地，被他颤着的手揪着，即便在黑暗中，也能隐约看见他惨白的脸，神情痛苦。
明明灯笼已灭，他却仍死死攥着竹柄，像是捏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怎么这样了？姜以稚，好机会！你快……”
这次没等安久季指挥，姜以稚就皱着眉头快速钻了出去。
待她急急扑到司曳身边，才惊觉他当真是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死死咬着唇，像在抵御痛苦，但更似在竭力抑住呑涌的闷哼。
姜以稚想把司曳先弄进宫里，但司曳毕竟是个身量八尺的大男人，她那小身板怎么都抬不动。
“阿季！你能出来帮帮忙吗？”姜以稚急得声量都大了。
“我没办法出来，”安久季也很头疼：“我目前只能待在你的意识里。”
姜以稚看见司曳快把唇都咬破了，也顾不得那么多，她俯下身去，先探了探司曳的额头，没见发烫，转而去摸他的脉，发现除了心跳猛烈些，余下倒无异常。
姜以稚反应从未如此快过，眼下这境况，死马也得当活马医不是？
她扯过身后宽大的素袄拢在司曳身上，微颤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柔了嗓音去哄：“不怕不怕，司曳别怕，放松一点，我会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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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黑暗的那一刻，磅礴汹涌的恐慌感瞬间将司曳吞没，那几只手好像又掐住了他的脖颈，他没办法挣扎，好多血和笑声混在一起，疯狂在他脑子里搅起风云。
救救我……
救救我……
司曳听到自己的心在说话。
不要救了，这样的人生，不要救了！！
司曳看到内心的自己跪倒在地，四面八方的魑魅魍魉向他涌来，他再没有动。
“司曳。”
“别怕。”
“我会帮你的。”
谁在叫他？
司曳垂下的脑袋动了动，但也仅是一秒。
他这样的人，谁敢来救他。
姜以稚的动作没有停下，她不断抚着司曳的背，不停凑在他耳边低语。
司曳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莫名在想，这个声音，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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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曳晕过去后，不挣扎的他姜以稚终于搬得动了。
等她护着司曳的头从狗洞挤回去后，累得险些瘫在地上。
司曳连昏迷都紧蹙着眉，姜以稚坐在一旁守着他，当真是心疼了。
“他好累啊……”姜以稚呢喃出声：“若我能让他轻松些……”
“我有办法！”要说起这个安久季可就来劲了，“你先把他的腰带给解了！”
姜以稚：“……？”
倒也不必如此鲁莽。
安久季的算盘可是打得啪啪响：“解了腰带，有了借口，不是他找你，就是你找他，完美！”
话音方落，姜以稚的脸已然红透。
她搓了搓自己快冒烟的小脸，勉力甩开脑海中奇怪的想象，掏出手帕撑着身子去给司曳擦了擦额上的汗。
更深露重，怕他着了凉。
“为什么是解腰带呢，别的东西不是更妥当吗？”姜以稚到底有些好奇安久季的说法。
安久季得意的昂着头，解释道：“腰带是贴身之物，但也不至于太私密，你们这里民风没那么开放，这样既能让他心生挂念，你又可以用还腰带这样有分量的借口去见他。”
姜以稚被安久季说的脑子都糊了，她不由自主地瞄了眼司曳精瘦的腰，马上又如被烫到一般扯开视线。
这，还是再想想吧……
姜以稚转而拿起司曳手里的油纸灯笼，走到远处的烛台边将灯芯燃上，再折回来时，光影斑驳，司曳的身影越发易碎。
就在风盈烛火，司曳单薄的淡影被扯个稀碎的那刻。
姜以稚决定照安久季说的做。
过往十六年的羞涩紧张，在姜以稚的手环上司曳腰的这一刻，都算不得什么。
姜以稚离司曳的颈间极近，独属于他的气息很快将姜以稚的脸熏红了。
姜以稚取下司曳的腰带后，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混乱间她恰巧摸到了身上的素袄，索性解了下来要给司曳穿上。
又一次的俯身靠近，姜以稚闻听到自己紊乱的心声。
她手忙脚乱将系带系好，还没来得及直起身，身下的司曳就睁开了眼。
两人四目相对。
姜以稚和司曳的距离，近到能在司曳的眼里看见自己。
而那双桃花眼里的死气，比牌面上的更让人心疼。
姜以稚连呼吸都僵了，愣怔过后猛然弹开，慌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我不是有意要占你便宜的，不对不对，是这天儿冷，我怕你冻着……”
司曳此时竟比她的反应还大，飞快站起身后没听姜以稚说，径直大步走开，拉远跟姜以稚的距离。
“你，你的灯笼……”姜以稚也是没脸再看司曳，她捏着青竹手柄底端，遥遥递给司曳。
司曳这会儿倒是很快一伸长臂，将灯笼接了过去，他攥着青竹手柄，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几不可察地对姜以稚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当然，姜以稚并没有发现。
她还沉浸在怎么跟司曳证明自己真不是个登徒子这件事上。
司曳不想多与人共处，拔腿就朝宫门走去。
“那个，司曳你等等！”姜以稚连忙叫住他，小心翼翼地跟他保持距离，“宫门是锁死的，没办法出去。”
见司曳看过来，姜以稚忙不迭往旁边挪了挪，紧着道：“只有这里可以出去！”
司曳顺着姜以稚的指示看去，神色始终不见起伏。
哦，是个狗洞。
司曳淡淡转回头，足尖一点，缥缈的身姿仅在空中停了一瞬就消失在宫墙外。
“啊，他的飞行术还挺好。”安久季丝毫没觉着尴尬，还在摸着下巴感叹。
姜以稚看着那片他停留过的虚空，紧了紧手里的腰带，藏着失落道：“阿季，他真的会再来吗？”
安久季并不担心这个，他理所当然道：“他不来，你去找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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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一阵兵荒马乱的，等凉风打在脸上时，司曳才彻底醒过神来。
痛苦周而复始，噩梦循而不绝，为什么又要让他挺过来一次。
风大了，司曳习惯性去护手里的灯。
一低头，却见烛心处多了个小盏罩，灯笼被风吹得轻晃，但明亮的烛心再不会受影响。
司曳手一顿，但也仅是那么一下。
他微微垂眸，又见眼下一片素白。是了，方才有人给他披了一件衣。
司曳神情寡淡，桃花眼里盛着望不见底的黑，明明五官长的极生动，但他从未让它们明艳过。
司曳径直转回身去，步伐丝毫不顿地朝冷宫走去。
那个狗洞很显眼，司曳几乎一下子就找到了。
他立在洞边，油纸灯笼的光照散了一大片黑暗，萤萤烛火下，他单手解着素袄，墨发垂散，像极了神明临世。
司曳倾下身去寻了块干净地方，他将上头的几片枯叶抚开，这才轻轻将叠好的素袄放在地上。
随后他骨节分明的手又探进灯笼里，那方小盏罩也被他轻轻取下，转而搁在素袄之上。
做完这一切后，司曳没再看那些物什一眼，掉头快步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寒风萧萧，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心头的叹息。
那些东西，他配不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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