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精神病》文wen

7、第 7 章 大明星的自

　　夏明月的经纪人姓红，柳慈形容她为“肥头大耳的胖女人”。
　　红女士很胖，超过正常体重的数倍，姓红也爱穿红，尤其钟爱红色旗袍。据说是民国爱好者，加上夏明月出道多年接了不少民国剧，外界传言是她私心所为。
　　第一次来，整个医院只有她穿的一身红，在白大褂满地走的世界她裹着一身红，摇摇摆摆的像条大虫子。柳慈私下里偷偷叫她“红肠”，逗的宋桂听一次乐一次。
　　红女士是不想来的，没事谁愿意来精神病院，若不是电话那头再三说明她家艺人病的不轻，她才不会浪费时间放着大好客户不管，跑来和精神病医师打交道。
　　盛秋医院的院长日常繁忙，抽不出时间关心哪家病人来的哪个家属，只听主任说是网上闹的很大的明星经纪人来了，脑子过虑一遍近来的诸多大小事，好不容易记起红女士是何方人士，可一起记起的还有第一次见面时对方满脸横肉横眉冷对的凶煞样，顿时没了再见的打算，这事干脆直接的丢给负责大明星治疗的小组。
　　接到任务的宋桂正在食堂喝着喜爱的豆腐白菜汤，当着白白的面吐出来还骂了一句“我/日”。
　　白白不动声色的用餐巾纸抹去脸上的汤渍：注意形象。
　　宋桂：红肠来了，谁第一个上？石头剪刀布？
　　白白：我先来吧，快点喝完，不知道一个下午能不能结束。
　　在白白的看法里，有关心理的任何咨询没有一个长期的阶段是无法结束的，病人如此，病人家属亦如此。
　　心理问题的事情说不上太复杂，但绝对不简单，任何一个心理医师都不敢拍着胸脯保证“我和病人聊一会天就能了解他”或是“聊一会天就能治好他”。
　　和红女士的聊天可以用一个字概括。
　　快。
　　十分钟。
　　两点一分开始，两点十一分结束。
　　红女士给出的理由是“行程太满，十分钟是我腾出的喝咖啡时间，给你们刚刚好”。
　　反驳不了的理由。
　　遇到过一些不配合的病人亲属，医师早已习以为常。
　　经纪人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别的路，宋桂他们就不信大明星的身边没有能腾出超过十分钟时间的人。
　　约见大明星生活助理时，红女士送来一个通知。
　　他们不治了。
　　柳慈咋舌：没见过有病不治的蠢人，心理病又不是小病小疼，拖着不治，早晚出事，哦不，早出事了，自杀和咬人。
　　白白：知道为什么不治吗？
　　主任：说是接了合同，大明星要工作。
　　宋桂拍掌：劳模啊。
　　柳慈：资本主义的世界，明星也逃不了剩余价值的压榨。
　　白白：总觉得哪里不对。
　　宋桂拍拍兄弟：别想了，反正人家主动放弃，不关咱们事。这烫手的山芋终于自个走了，老子今晚终于有自由时间去潇洒。兄弟，一块浪去？
　　白白心中存疑，拒绝了宋桂的邀请，午休时去了十楼医疗部。
　　医院的每位病人的疗程里都有一项体检，目的是以防病人对处方药有过敏反应。
　　白白找到给夏明月体检的医生。
　　白白：夏明月的体检有问题吗？
　　医生：身强体健，各项指标比常人好的太多。
　　白白：血检呢？
　　医生：他的经纪人把这项排除了，其实不检也没关系，经纪人把他的病例给了我们，我们给他开的处方药对他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白白：除了血捡，有其他方法知道这人以前是否服用过精神类药物。
　　医生：可以验尿。
　　找大明星问尿常规，大明星估计会以为他们医院也有病。
　　白白微微叹气：好吧，我知道了，谢谢。
　　宋桂从医疗部的朋友那里听到中午这事，跑来开他玩笑。
　　宋桂：你不会真的看上那大明星吧？居然要尿检，怎么？想看看你们俩结合能匹配出什么样的优秀后代。
　　白白：从科学和医学的角度分析，你的话不成立。
　　宋桂：我只是好奇你干嘛那么在意他，人家都转院了，我们已经不负责他了。
　　白白：他转院了？
　　宋桂：你没看今天的新闻吗？这家伙又发疯了。听说是拍广告时突然发疯，拿照相机砸人，摄影师住院，几个助理轻伤，热搜闹翻了天，他家粉丝跟国家后勤队似的，一帖一帖的洗白，比国产大戏还精彩。
　　白白：是精神失常？
　　宋桂，应该是吧，鬼知道这家伙发什么疯，精神病人的世界本来就异于常人。他的经纪人也是有病，病没好就把人带回去干活挣钱，这不是害人吗？看看，现在闹大了，全网都在骂，键盘侠的手要敲断喽。
　　白白：主任没有继续跟他们沟通？
　　宋桂：红肠认为我们治不好他，这次找了别家医院，以我看，这次还得出事。
　　白白陷入沉思。
　　宋桂的话一语成谶，隔天早上，夏明月再次自杀的新闻铺天盖地，网络世界第三次沸腾。
　　三度自杀，不是普通的精神病。
　　红女士迫于上级及外界的压力，不得不回头找盛秋给夏明月治病。
　　这次，没有趾高气扬，没有十分钟的咖啡时间，她惶急惶恐的呆在会谈室，认真的和医生沟通。
　　柳慈：病人的情况如何？
　　红女士：不太好，一直昏迷，才几天就瘦了一圈。
　　柳慈：昏迷？你们给他吃药了？
　　红女士：是镇静剂，另家医院开的......他现在就像失控的狮子，见人就发狂，没人看管又往墙撞，我们没办法，只能让他昏着。
　　柳慈：为什么不继续治疗？我们之前制定的方案是可以帮助他走出困境。
　　红女士避而不谈，反而在讲别的：他是抑郁吧，我看了很多网上分析的资料，只有抑郁症的人才会想死。
　　坐在一边的白白开口：不是所有自杀者都是抑郁症，我们之前认为他是狂躁，现在来看不是，他有自残行为也有伤害他人的举动，危险性超过正常线，我认为有必要对他进行管理。
　　红女士：什么意思？
　　白白：也许，把他送进精神病院更好，那里更合适他的治疗，也会防止他伤人的情况发生。
　　红女士很激动：不行！他不能进去！他进去了我们怎么办？
　　柳慈：他的状况很不乐观，如果不马上隔离他与外界的联系，我想你们的麻烦应该会很多，毕竟公众人士出了这样的事，放任不管，影响真的很大。
　　红女士：你们有办法治好他吧？
　　柳慈：我们会尽量努力治疗。
　　红女士：我说的是马上治好！
　　强人所难的要求。
　　他们又不是神。
　　柳慈努力向她解释精神病治疗的过程和结果，那是个相当漫长而痛苦的过程，长时间的挖掘一个人内心深处的秘密，解开心灵上缠绕的枷锁，药物只能使□□得到平静，却不能使灵魂得到救赎。
　　红女士显然蛮不讲理。花钱的总是大爷，更何况是个花很多很多钱的大爷。
　　所以小组三人非常痛苦，他们又要加班熬夜。
　　临走前，白白单独留下来和红女士继续沟通。
　　规定里录音记录只对病人使用，很少有人用在病人有关系的人身上，这不符合规定。白白打破了规定。
　　他把录音播放给两位同事听。
　　里面清晰的记录着那场谈话——
　　白白：我直说吧，病人前期的沟通不是很配合。他是个演员，太清楚如何在他人面前掩饰自己，我们一直拿不定他真实的精神状况，这和他故意掩饰有很大关系，又因为律师这一条，我们没办法从他身边亲近者了解他的生活状况。我们是公司特别成立的精神病研究所，心理科占很大比重，在医生准则上大可放心我们不会泄露病人信息，所以，你们继续保持拒不配合的态度，把夏明月放我们这里十年也是没有任何意义。
　　红女士踌躇半天，总算实话实说：他这几年精神状况一直不好，没人的时候常把自己关起来发呆，我们以为他是喜静。那几年是他转行进影视圈的关键期，状态没调整好很正常，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他有精神病。
　　白白：不是精神病，他那时候是普通的心理病，没有及时得到治疗，才会有后来的严重性。
　　红女士：你是说，他现在......
　　白白：对，他现在是精神病了。
　　红女士：是我的错，不该是这样的，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白白：为什么去掉血检？
　　红女士：明星不能有黑点，如果爆出他打镇静剂，影响他的事业。
　　白白：这里没有其他人，所以请说实话好吗？
　　红女士：我都说了。
　　白白：镇静剂在身体残留的时间不长，真怕血检检出来大可必，半个月不打就能检不出来。你们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除了镇静剂，他有服用别的药物吧。
　　红女士：......好吧，这时候再瞒下去也没意义，不过我说了你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白白：我保证。
　　红女士：他.....不是自杀三次......半年前已经自杀过两次。我们瞒的很紧，只有我和他的生活助理知道，还有给他看病的医生，打那以后，我让助理跟着他寸步不离，一旦发生什么立马通知我，助理跟我说，小夏晚上失眠，安眠药不管用，长时间睡眠不足，他演戏都没精神，为这事剧组没少抱怨......我没辙，那都是签了字的合同，违约款不是小数目，我们找了人，给他、给他用了......
　　白白：不急，慢慢说。
　　红女士：安......安非他命。
　　录音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