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精神病》文wen

3、第 3 章 那个明星绝

　　实验楼，“卡罗尔”小组工作室。
　　之前大厅对话的一男一女已换上白色工作装。
　　工作室空间宽阔明亮，落地窗外是H市高楼林立的壮景。虽然盛秋集团医院建在远离城市的郊区，但位置也是外围偏内，并没有离城市多远。近几年高楼如雨后春笋，一栋一栋的拔地而起，逐渐地把这片土地变成钢铁森林。
　　卡罗尔小组每天都在分析数据，往往一份数据要用十种以上的方式来整理，力求测试趋于完整化。
　　今天也是分析的工作，除了今早某人爆炸性的新闻，今天其实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但是老天爷似乎要给他们一点改变。
　　大明星咨询出现事故，一路惊到相隔23层楼的实验楼。
　　警报声响彻每间房。
　　男人和女人疑惑的抬起头，无声的对望。
　　数秒后，警报解除，然后下一秒，“卡罗尔”小组工作室的电话响起——“宋桂，柳慈现在到六楼会议室。”
　　男人和女人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不解，奇异，猜测，最终什么都没说，默契十足的前往六楼。
　　佛说，地狱有十八层，每走一层，历经人间艰苦一重。
　　电梯匀速平稳的下降十八楼，红灯闪烁，机械式的女音提醒乘客：“七楼到了。”
　　男人和女人熟门熟路的迈进会议室，不出所料，整栋医院最重要的医生全在。
　　时间指向12，命运在这一刻发出轻微的噗呲声，然后分裂数道，每一道延伸到不同的黑暗方向，静静的，悄悄的，不叫人发现的改变。
　　......
　　雪白的墙面上投放一段差不多一小时的无声影像，那是数小时前发生在咨询室的变故。
　　影像里，装修温馨的房间，隔着圆桌，一男一女对坐。休闲装的女人端坐在沙发椅，面前的桌上放了两个白瓷杯，高清影像里能看得见杯口袅袅升腾的热气。
　　整段影像一共45分钟，来来回回放了不下十遍。
　　按一本故事来分，前20分钟为前半部，后25分钟为后半部。
　　前半部的画面场景正常，一男一女在各自的位置坐好，行为举止没啥奇怪。
　　女医生很漂亮，起初因对方男性过分优秀的外貌惊艳了一会儿后很快进入到职业状态，平静
　　淡然的进行咨询，而对方比她还要神情自若。相比于女医师正正规规的姿态，他可以说是散漫的：翘起二郎腿，上身仰在椅背，精瘦的脊背完成月牙弧，左手摆在扶手上没有力气的晃荡，他的那杯白瓷杯放在翘起二郎腿的膝盖上，右手不紧不慢的磨砂杯沿。
　　摄像头在墙角，从观看影像的视野角度看，他刚好在画面的中间，背对摄像头，他头是垂着，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沉默什么，总之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懒散，很轻松，压根看不出是个能干出自杀的正常男性。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很多潜在问题等待发现。
　　因为隐私保护，没有本人的授权或同意，除了负责咨询的心理医生，其他人不能获得谈话内容。
　　所以一屋子人十个小时里反复看了同一场默片电影。
　　太痛苦了，简直是对习惯了有声的电影享受者的折磨。
　　后半部分开始，不知道女医师说了什么，若是有专业的唇语人士在场，大概能读出她浅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的字，不然就能得知为什么那位大明星为何一改散漫突然化身一头猎豹，凶猛而强悍的撕咬女医师。
　　真的是撕咬。
　　影像清晰的播放那个男人发起进攻，扑向毫无防备的女医师，将人按在地上用坚硬的牙齿撕咬女人娇嫩脖颈。
　　毫无征兆的一幕。
　　辛而咨询室外有助理，听到叫声立马冲进来，这才从猎豹的嘴里救出可怜的女医师。
　　事后，大明星被强制性控制，女医师被紧急处理伤势，她的脖颈伤的很重，治疗的医生说右侧脖子的皮层和脂肪被强力的外力撕掉一块，露出颈外经脉，也就是说，差一点点，她就会大出血。
　　可想而知，那一嘴咬的多狠。
　　谁都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女医师也是。
　　看了不下十遍的宋桂发表自己的结论：他百分百有病。
　　柳慈：废话，没病会来这儿。
　　宋桂：他应该得了狂犬病，要不要给女医师打一针狂犬疫苗？
　　柳慈：不太像，前面表现的很正常，后面突然的情绪发生巨大变化，应该是刺激性行为。我
　　们能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吗，哪怕是他扑倒人前说的话，或是医师说的话都行。
　　主任：不能。
　　宋桂：为什么？明显的精神失常，行为伤人，各方面都符合我们越过隐私保护直接获取信息，没道理不能，而且我们集合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分析和找出他的病因吗？
　　主任：病人不同意。
　　宋桂：这有什么，我们有这个视频做理由，就算不能完全得到全部的信息，咨询的记录也是可以的。
　　主任：这家伙叫了律师。
　　这家伙绝了。
　　宋桂：靠！
　　柳慈：那......医师那边。
　　主任：一样，律师在，她也不能泄露。
　　宋桂叹息：亏大了，无缘无故被人咬一口。
　　一直默默无声观看影像的第四人出声了：也不是无缘无故。
　　大家看向他。
　　在场的除了主任和一男一女，还有第四个人，一个男人，年轻的男人。
　　他叫白白，对，两个字，前面是姓，后面是名。
　　为什么叫这个AA名字，据他所言，亲妈在稻场谷堆边生下他，那时天光正好，亲妈生完浑身无力的瘫在地上看着天，脑子白茫茫的一片，于是就给他取个白白，意思是老娘我对你的出生啥感想没有，就跟天一样白茫茫的一片。
　　问题是，白白是个男人，还是个学院派精英。大男人叫这名，名不副实，有点幼稚。
　　但是没法子，懂事后他努力过争取过，结果一败涂地，只要提起改名，他妈立马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随时逼疯人。
　　在被逼疯和幼稚之间二选一，白白觉得自己可以容忍这个名字带给自己的可笑程度。
　　白白从影像播放的第一遍开始一直看到最后结束播放，发表了自己的发现：她提到了敏感词。
　　“她”自然是画面里的女医师，敏感词是他们对病人听到一些字词时情绪或行为上发生颠覆性变化的统称，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有些狂躁症患者在听到某个对于自己有特殊含义的词后会做出威胁性行为，无论是蹦起来大吼大叫还是跳起来砸东西，更严重的伤人的暴力倾向都有可能发生。
　　白白找到了关键所在：她最后一句话我没看懂全部，只看出她说了两个词，一个是“喜欢”，另一个是“厌恶”。
　　柳慈：什么意思？一对反义词的敏感词，就为了这俩词，他就咬人？我靠，真有病。
　　听着就觉得不可理喻。
　　宋桂在意的是别的：你啥时候学的唇语？
　　白白：前段时间接了个病人，不喜欢听人的声音也不喜欢别人听到他的声音，见面要求戴上耳机不然拒绝沟通，所以我花了点时间去学唇语，效果不太好，我到现在都没法和那个病人正常沟通。
　　宋桂不想知道别人的病厉：女医师前半段说了什么？
　　白白：我不是真的唇语大师。女人张嘴说话动作太小，我能读出的只有她两瓣嘴唇分开的口型，大部分什么都看不出。
　　宋桂有点怨念的望向柳慈：现在女人不是挺虎的吗，平时见你们说话一个比一个大吼大叫。
　　柳慈：你哪只眼睛哪只耳朵看见听见外面大吼大叫了！
　　宋桂：现在。
　　柳慈：我这是生气。哪个女人会天天生气跟你们大吼大叫啊！
　　白白被吵的有些头疼：我记得院里有不少资历深的心理专家，咨询这类事没到我们接受的程度。
　　三人看向主任。
　　主任：别问我，院长的安排。
　　柳慈：因为大明星？
　　主任：差不多。
　　宋桂：不是，这一看就是典型的狂躁症，走程序该是心理医师的活，开点药排一个看诊疗程不就好了，用得着我们吗？这不是大材小用了。
　　主任表情不变：院长的安排。
　　柳慈气笑了：主任，我主攻精神病研究，白白和小慈是精神治疗，是你们特别组建的“卡罗尔”小组，我们工作是实验研究，虽然大学主修过心理分析和辅导这两科，可认真的按我们的要求，他不符合我们接手。
　　主任叹气：你们看看手机新闻吧。
　　从被召集到现在，他们三个早就忘了身外事。
　　点开手机，解锁短信屏蔽，随后，叮叮叮的响声敲锣打鼓的对他们的耳膜发出攻击。呈现在
　　他们眼前的是同一条狂轰滥炸的热点头条。
　　网络平台新闻媒体都在轮番播报一则信息——夏明月杀人了。
　　继自杀未遂不到12小时之后，全网关注的新闻后续提前到来。
　　一天之内，两条爆炸信息炸瘫两次平台。
　　宋桂竖起大拇指：这孙子，好样的。
　　网民爱八卦，这事可大可小，给点钱压下去就行，问题就是这事根本压不了。
　　不知道哪个孙子弄出的好事，网络上居然出现夏明月飞扑女医师撕咬的短视频，还是原汁原味的原视频，没有剪辑，没有作假，这下点染了娱乐八卦的心，搅翻了盛秋科研医院的天。
　　柳慈看的仔细：这视频不是我们这边流出来的，拍摄角度在低处，还把大明星和我们医师的脸都拍的一清二楚，明显是当场拍摄，还是偷拍。
　　宋桂：你们就没有检查咨询室？
　　主任：正常咨询，谁知道里面会有偷拍摄像头。视频出来后，第一时间检查了咨询室，里面没有发现任何摄像头，除了我们自己安在天花板的摄像头。
　　白白沉思：你们有没有收走夏明月的手机？
　　柳慈：啊？你是怀疑......
　　宋桂：可能吗？
　　主任：......还真没有收走。
　　白白：去问问，把事情解决。
　　柳慈不想理这些倒霉事：我们把他转手给别家医院吧。
　　宋桂还在刷手机：恐怕不行，现在舆论风向已经波及到我们医院，这时候转手，大明星的粉丝会认为我们故意不救他们的偶像。这年头，惹谁不要惹粉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柳慈：有那么夸张。
　　宋桂：有，不行妳看看手机里的波澜风云，啧啧，他的粉丝真是绝了，一致认定是我们做错了事惹恼了大明星，所以才有这一出“夏明月杀人”。
　　主任：我们不仅不能转手，还要尽心尽力的治疗。
　　柳慈认命：好吧，接下来做什么。
　　主任：给他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