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伤痛——姚嘉 ...
-
一路上，我和杨弋都没吱声，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扶着额头，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我沉默的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却感觉SUBARU的速度越开越快。
我不禁伸手推了他一把：“开慢点，注意安全。”我说。
他才回过神来，松开油门减慢速度。长出了口气，扭头看着我笑了笑：“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还好。”我微笑着看着他，心中突然很疼。一向温文尔雅的杨弋，突然变得这么脆弱，这么魂不守舍，我还第一次见到。飞羽……此刻是不是跟他一样痛苦？越想越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做了这么白痴的事情，还竟然这么白痴的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自己，究竟在怕什么呢？
“从她出国的那天起，我就料到有一天了。”杨弋自顾自的说起来，“老实说，能坚持的现在，我觉得已经是奇迹了。我们在一起一年，分开恋爱一年，我想，我们给对方的爱已经足够了。”他放慢了车速，试图把车靠路边停下。
我环顾四周，已经在环城路上了，看来……晚上这顿饭是要放一放了，原来找我出来是做心理辅导的。只是某人现在也是一身情债无法偿还。我暗暗叹息了一下。伸手拉开面前的置物箱，准备找些煽情点的音乐来烘托一下气氛。
“姚嘉，我也只能告诉你了。”他把车挺稳了，但还是笔直的坐着，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
“为什么？”我手中拿着一盘小野丽莎的《蓝色夏威夷》，这是最近刚推荐给他的一张BLUES音乐。
“可能是因为你跟她很像吧，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会把你看成她的影子。”他笑着叹了口气，“我不想自己的脆弱被别人看到。”
等下要不要找点纸巾？我还在琢磨，顺手把CD塞进播放机里，LISA Ono略微沙哑的声音，带点颓废，果然，伤感的时候还是要配上这种音乐的。、
老实说，在自己已经很伤心的时候被人叫出来倾诉，是很不舒服的，但是对象是杨弋，我实在不好拒绝，于是强打精神伸手扶着他的肩头。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耷拉在他秀挺的鼻梁上，形成优美的弧度，只是这会儿看来，却让人心疼。
感觉一直这样一声不吭有些不太仗义，我想了想，对他说：“师兄，飞羽也在那里，我理解你的感受，也知道这种不安。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改变这些，只能微笑着去等待。如果……如果结局是分手，那我也希望他能够幸福……”说到后面，我越来越难受，声音越来越小。的确，我已经想到会分手，已经不会像从前那样坚定的认为，我们能一辈子在一起。
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
我想起了飞羽决定要离开的那一天，那时候我多么单纯啊！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站在云河的岸边，我跟他并肩看着河对面，那里有宛阳市刚刚建起的第一座花园式住宅区，听说每栋楼的屋顶都有花园和游泳池。那时候我们根本都想象不到有花园和游泳池的屋顶是什么样的，我甚至都在想，那顶楼的住户的屋顶会不会漏水？那个小区在我看来跟天堂差不多，能搬进那里住，我也觉得应该都是非常非常有钱的人。
站在河对岸，看着对面几栋并排的红顶白墙楼房，我无限憧憬的说：“什么时候能住上那样的房子？”
“切！”飞羽不以为意的“嗤”了一声。他就是这样，不管是上课睡觉被老师批，还是跟同学打架被学校记大过。跟他交往两年，除了对我的事情比较敏感以外，他对其他事情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白了他一眼，“你切什么切~没得住还不允许幻想一下啊？”
他却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的握着我的手。过了一会儿，他说：“姚嘉，以后，我要买下比河对岸还好的房子送给你。”
我吃了一惊，扭头看着他，发现他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隐隐中，我竟有一丝不安。
他转过身郑重其事的跟我说：“姚嘉，我……可能要走了……”
可能……要走了？这句话一下子在我耳朵里扩散开来，慢慢，慢慢的沉淀到我的心里。要走了？什么意思？要去哪里了？我一肚子的问题，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疑惑的看着他。他的眼里闪出一丝不忍：“姚嘉，我爸妈想送我去加国，我本来想拒绝的。可是，我又想出去闯一闯，听说加国的IT行业很发达，我想在那里有一番作为。我想以后给你更好的生活。”似乎是怕会被我打断，他一口气说了很多。然后喘着气急切的看着我。
加国，遥远的名字，遥远的地方……我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到了，只是茫然的看着他，许久，才吐出一句话：“要……要分开了吗？”话音刚落，我便被他一把揽进怀里，他把脸深深埋进我的颈窝，贪婪的吸气，然后轻轻对我说：“姚嘉，你一定要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好好爱你，那时候，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可是此刻我的脑子里全是“要分开了，真的要分开了。”飞羽说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见我一直不知声，更加用力的抱着我，不停跟我说：“姚嘉，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放弃，求你……”
夏天的云河，鲜花草地，柳树成荫，却无法掩盖我们的伤痛。年轻的我们，真的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件突如其来的变故。
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我的心里酸酸的，嗓子里好像有东西堵住一样。我再次恢复沉默，因为再说下去，杨弋就会发现我的声音带有哭腔。爱情故事发展到这个环节，就好似一个瓶颈，如果前进不了，就只能放弃。突然好像是找到了跟杨弋的共同点，我心里泛起无限的伤感，忍不住侧过身抱住他，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先是一怔，随后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伸出长长的手臂圈住了我，轻声说：“姚嘉，一会儿就好了，让我抱一抱你。”
我的泪无声的滴落下来，是为了飞羽、或者是杨弋，又或者是我自己。这个年龄的我们，经历的爱情变故过于猛烈，猛烈到让每个人的心都伤痕累累无法愈合，究竟，该不该继续下去？
杨弋很爱叶娅，虽然我没有见过她，但是每次杨弋提起她，眼里总是溢满温柔，在杨弋的眼里，叶娅是美丽的，聪明的，略微带点邪气，带些倔强。看起来很独立，其实很容易受到伤害。就像一只敏感的猫咪。她应该是杨弋最宝贵的东西。可是，也就这样分手了。叶娅跟飞羽去了同一个国家，巧的是同一个地方。当我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还兴奋地打电话给飞羽，向他不停的描述着叶娅的长相，期待他能在那里遇到她，结果却换来飞羽一阵不屑：“看到了又怎样？she is not my cup of tea . u r the best！”他总是会用他蹩脚的英文跟我臭显摆，结果还是能逗得我一阵心花怒放。
可是现在……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杨弋和叶娅分手了，我和飞羽，是否也会是同样的结局？我越想越难受，索性嚎啕大哭起来，原本正在伤心的杨弋，被我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一边帮我找纸巾，一边不停地安慰我。我哭了一阵子，感觉心里没有那么堵了，就开始抽噎起来。他总算能找到机会问我出了什么事情，于是我边擤鼻涕，边抽噎，断断续续的把我的事情告诉了他。我看着他的表情由吃惊变为怜惜最后变为自责，他伸手擦掉我的鼻涕眼泪，说：“你都这么难受了，我还对着你诉苦，我太不应该了。别哭了，眼睛都肿了，变丑了都……”他连哄带吓唬的，总算让我稍稍平息了，呼吸也恢复正常。
杨弋已经把车往回开了，这次他开的很慢，很稳。似乎是在安慰我的情绪一般。我索性解开安全带，脱掉鞋子抱着膝盖坐在位置上，怔怔的看着前方。脑海里都是飞羽最后的那通电话，还有他出国前对我说的坚定地话语：“等我回来。”
“师兄。”我开口，“你说我跟飞羽，会不会分手？”我知道我问的这句话很没有含金量，可是这是我最想知道的答案。
然而回答我的却是沉默，我彻底绝望了，把头埋在膝盖里。不一会儿，感觉到头顶被人温柔的摸了一把，就听杨弋说：“我不想说假话去欺骗你。但是两个人长时间不在一起，真的会失去对彼此的信任。姚嘉，我们都要学会接受现实。”我继续埋着头不说话，因为我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分手了，会是怎样的情形？再没有飞羽任何的消息，或许，一辈子都见不着面了吧。这，到底是不是我想要的？到底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伤痛——姚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