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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妹妹马卫青 ...

  •   星期六下午没什么事儿,我瞅个机会就溜了号,赶回家给我的启明做饭。
      前不久,周启明他们机关每个干部发了一套石油液化气的炉具,我俩用了一年半的蜂窝煤炉子从此光荣退休。有了这个既方便又快捷的炉具,我就经常给那个馋鬼周启明改善伙食,养得他的胃口越来越“刁”,还经常给我“点菜”。今早上一睁眼他就说了,晚上要吃炸酱面。
      我先把甜酱炸好,然后就和面擀面条。正吭哧吭哧地擀着呢,院门一响,周启明回来了。他把头伸进厨房看了看,笑着问:“哎,组长,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说:“我回来做饭伺候你呗。没事你给我剥两瓣蒜。”
      他说:“实在不好意思啊,我没经过你同意,我还带回来一个人,是个女的,你多擀点面条。”
      我以为他开玩笑呢,我就说:“好啊周启明,没想到你‘花’的还不轻,我不在家你就……”周启明一听我那话要“出格”,赶紧闪开身子,然后一个人扑进来迎头把我抱住了。
      “姐!姐!哎呀可想死我了!”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马卫青。“处理”250工地那些干部的时候,刚当了五个月排长的马卫青被调到了云安仓库。那是个又偏僻又荒凉的地方,类似于苏联的流放地西伯利亚。因此,我已经有一年半没见到她了。我高兴得直叫:“天,这不是做梦吧,你从哪个地缝里钻出来的呀!”
      马卫青也不说话了,抱着我就亲个不停。
      我把擀面杖和围裙都扔给周启明:“行了我不干了,俺姐俩那边说话去,你赶紧再和点面,多擀点面条啊!”
      马卫青忙说:“我来我来,我擀得面可好吃了。”
      我不让她干,周启明也不让她动手。其实周启明挺会做饭的,他只不过是比较懒而已。
      我拉着马卫青就到了“客厅”那屋,坐下后我先抱着她的脑袋看个仔细:“嗯,我妹子越长越漂亮了。”我又发现了她的小辫子:“哎,你也梳上辫子了?就是啊,这多利索,多好看啊。”
      马卫青也使劲端详我,一边说:“哎姐,你怎么生了孩子一点都没变啊,不是不是,你怎么显得更年轻了。你看你脸上的皮肤,好嫩,还有啊,你是身形也更好看了。哎你儿子呢,我给他买了个充气大狗。”
      “在他奶奶家。难为你这当小姨的想着他,可惜这回见不着了。你来干什么,出差啊?”
      马卫青说:“入库的物资出了点差错,我们副主任到物资部去处理,本来没我的事,我自己要来的,我就是来看看你。姐我可想你了。”
      我说:“我也想你啊。哎你来看。”我拉着马卫青到东墙根那里,那墙上挂了好几个镜框,其中有三张彩色的照片最显眼,一张是我和周启明的合影,一张是庆远的百日照,还有一张就是我从桥罗山走的时候,搂着马卫青照的相片。马卫青一看感动的不行,说姐,真谢谢你了,你还把我挂在这,天天看我。我说当然了,普天下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我不想你想谁啊。
      我说想马卫青,不是哄她高兴,我是真的想她。
      我自从调到生产部之后,就开始产生了“没着没落”的感觉,那感觉相当地不爽。后来我就想啊想啊,这是怎么回事?某日忽然大彻大悟,原来这种失落感是因为地位的落差造成的。本来在250工地的时候,不管是当副连长还是当组织干事,我下面都有很多的拥戴者,那飘飘然的感觉酷得很。到了后勤机关完了,在我们科,我年龄最小、资历最浅、级别最低(人家戴若思和小赵都是副营,外出助勤的何干事是正营)。按照部队“兵老一年压死人”的传统,我们宣传科谁都可以“小陈”“小陈”地随便支使我。哎呀呀,不堪回首。所以我就比较想马卫青这些“粉丝”们,我还经常回想在“二百五”工地“作威作福”的美好时光!
      这么一联系,我就忽然意识到,要是这个小粉丝能调到我的身边来,那该多好啊。
      我便问马卫青:“你在那什么仓库怎么样啊,还适应吧?”
      马卫青说:“别提了。那个破地方,就在个荒凉的大山沟里,专门为仓库修了一条简易公路。全仓库120多人,就两女干部。特别没意思,我干得够够的了。”
      我说:“也是啊,在那算个什么事。你也没想着要调动调动?”
      “我们主任说了,你俩女干部想走的话,我大开绿灯,只要有单位要你们,我立马就放。”
      “那你们领导还不错,现在好多地方都不愿意放人。”
      “别提了姐。我俩倒是想走,谁要啊。哪个单位也不愿意要女的。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安慰她说:“别急。后勤这么大,管的单位这么多,咱们慢慢想办法。”
      正说着,周启明喊我们开饭。
      吃饭的时候又说到马卫青调动,周启明问我:“你们生产部在河阳不是有些厂子吗?一步一步来,先调进河阳也行。”
      这一下提醒了我,我对马卫青说:“厂子就是不大好听,不过这‘曲线调动’倒也是条路子。”
      马卫青表态说:“姐,只要跟你在一个地方,别说工厂了,上养猪场我也去。”

      吃过晚饭,周启明出去找人下棋,我和马卫青上街去散步。路上碰到一些熟人,我就介绍马卫青:“这是我妹,才从老家来的。”几个大妈看看就说,嗯,你姐俩长得还挺像。
      走过去以后马卫青就笑,说那大妈什么眼神啊,我长得有我姐一半好,我就烧高香了。
      我说:别这么不自信,我妹子调走以后真是比原来好看多了。这证明“二百五”那个地方就是不养人。
      马卫青没来过河阳,所以走在街上东张西望很是新鲜,不住拉着我问这问那,看我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她问我:“姐你怎么了,有心事啊?”
      我缓过神来,笑笑说:“我还在想你调动的事儿呢。”
      “哎呀,姐,你真是的,我就是那么随便一说,你还当真了。你快别想了,河阳是大城市,我们这样的,哪能说进来就进来。我在那仓库也行,挺舒服的,再干上一年半载的我就申请转业。”
      我突然问她:“你知道3364工厂吗?那有好多女职工,挺需要女干部的。要是能上那,你愿意不愿意?”
      “愿意。只要能进河阳,上哪我都愿意。”马卫青说的很坚决。
      我之所以想到了这个厂,是因为原来我蹲点的那个新星纸品厂的老于,调到这个厂当了厂长。凭着我跟老于的关系,他肯定会同意接收马卫青的。但是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在后勤政治部那一关。那一关打不通,马卫青的事还是办不成。
      政治部我倒是认识好几个人,可都是宣传处的。宣传处是个“清水衙门”,无职无权,在这方面使不上劲……。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人,我使劲一拍手:“哎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马卫青吓了一跳,问我怎么了,把谁忘了。我先问她:“你能在这住几天啊?”
      马卫青说:“今天没找到人,我们主任家是远郊新河的,他回家了,说星期一再去。最早,也得礼拜二才能回去吧。”
      我说:“那就好。明天我带你找个人,他要是能点个头,你这事就有了八成的把握。”

      这天晚上,马卫青就住在了我家。我把周启明撵到了“客厅”的小床上,我和马卫青在大床上唧唧咕咕说了半夜。
      第二天上午,我跟周启明说好,让他中午自己吃饭别管我们。我就带着马卫青去了后勤大院。
      我先在大门口的值班室给朱运穆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听到他接电话的声音,我也不吭声,接着将电话挂掉,然后拉着马卫青朝政治部大楼走去。
      马卫青被我弄得糊里糊涂,说姐你这是干嘛,打通了你不说话,你骚扰哪个领导呢,你也不怕挨批。我说,我以前挨他的批挨多了,我不在乎了。你知道我给谁打的电话?朱运穆!人家老先生现在是政治部的老爷了,你调动不得经过政治部吗,咱们先去拜拜他的“山门”。
      听说要去见老指导员,马卫青比上次见杨次山还要打怵。因为当年在连队,朱运穆是有名的黑脸连首长。男兵女兵没有不怕他的,曾经有不止十个八个的女兵,叫他训的哭鼻子(包括俺自己)。所以马卫青央求我说:“姐,我,我在外头等着行不行啊?”
      我直瞪她:“这话说的,这是给你办事啊,你不见他还行。”
      马卫青说:“我我我,我怕他。”她从头上抹了一把汗给我看。
      我说:“别蒙我。今儿天热,我还出汗了呢。”我哄她说,“青儿啊,乖,咱别怕呀。他现在又不是指导员了,管不着你了。还有啊,他现在经过我的教育改造,变了好多,变得像你买的那个充气大狗似的,可好玩了。别紧张,有我呢。”
      朱运穆的家属都在原籍,他自己在机关大院住单身。他这人好静不好动,礼拜天没事,不是找人下棋,就是在办公室看小说。找他很好找。
      我和马卫青上到那个静悄悄的大楼里,一上楼梯,就看见朱运穆的办公室虚掩着房门。我伸出食指,朝马卫青做出一个噤声的示意,就轻手轻脚推开那门进去了。
      房门在朱运穆桌子的后面。只见他背对着我们,拿着一本不知什么名的破书,看得正入神,进来人都不知道。我便悄悄从后面上去,伸出双手一下捂住了他的眼睛。
      朱运穆吓一跳,一摸我的手就笑着说:“陈子华,你个傻丫头,大礼拜天你跑来干什么?”
      我松开手说:“哎怪了,你摸摸手就知道是谁?你以前学过算命啊。”
      他说:“我不摸手我也知道是你,除了你,谁还玩这小孩子的把戏。”
      “那好,我来考考你。”我示意马卫青把他的眼睛捂住,然后问:“你试试,这是谁啊?”
      朱运穆摸了一下,很有些奇怪:“嗯?这,是谁?肯定是个女的。”
      “废话。女的多着了。你猜是谁?”
      朱运穆瞎猜:“吕英慧?不可能。”我说,“当然不可能了,吕英慧像个公主,人家才不稀得理你呢。”他又猜:“陈从仪?”我说:“陈从仪叫你训哭了好几次,她敢吗?”
      “这么说不是咱俩连里出来的?谁啊到底是?”
      马卫青一下子松开手,跑到他桌边立正说:“报告指导员,是我,马卫青。”
      我埋怨马卫青:“你别告诉他啊,他猜不出来,我要罚他中午请客的。”
      朱运穆先说我:“陈子华你就坏吧。”然后赶紧起来跟马卫青握手,说:“小马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来来来,快坐下,看热的,我这有扇子。哎陈子华,那橱子里有茶叶,劳驾你,拿出来下上。”
      经过这一闹腾,马卫青就不大紧张了。我们三人坐在办公室品茶闲聊,我便渐渐将话题引到了马卫青的调动上。这其中朱运穆就说了一句很关键的话:“进机关肯定是不行,如果去生产部的下属工厂,我觉得问题不大。”
      我一下子就把心放下了。

      我去军区政治部送材料,回来走到我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嘻嘻哈哈有人说笑,推门一看,原来是魏淑玉在那里,正在跟戴若思聊天。
      我奇怪地说:“哎小魏你怎么有功夫来玩了?”
      魏淑玉本来上身趴在我的桌子上,见了我起身笑道:“我来检查工作,正好抓住你这个擅离职守的。”
      我摘下帽子,拿起杯子喝水,一边说:“你个地方孩子,搞清楚再说好不好,俺是去工作去了,谁像你,上着班到处乱跑?”
      魏淑玉拿起我的无檐帽戴上,摇摇脑袋,问戴若思:“好看吗?戴姐。”
      戴若思说:“嗯,真像咱军区文工团那个报幕的。哎,你没戴过这无檐帽吧?”
      “可不是,我转业以后才换发的。我觉得还是这个帽子好看,原来那种就像女工戴的工作帽,难看死了。”
      见我喝水、擦汗、扇风忙活完了,魏淑玉才问我:“子华,你在总院不是认识人吗?我妈想去看看病,他们附近那个210医院档次不行。”
      我家庆远生病的时候,魏淑玉和我一起去过总院,我就是去找的蔡若红,所以她知道我有熟人。我说:“我认识的那个小蔡,你不也知道吗,她就是个小护士。”
      魏淑玉说:“她能帮着早挂上个号就行。总院看病的人特别多,我妈身体弱,等长了受不了。”
      我说:“这没问题。什么时候啊?”魏淑玉说了日子,我马上打电话找小蔡,安排好之后我送小魏出来,我说:“这点事你还跑这么远干嘛,你跟启明说一声不就行了。”
      魏淑玉说:“我是顺路过来的。我刚才去封志扬家了,她家要调走,你听说了吗?”
      见我摇头,她就悄声告诉我说:“还没正式公布,可能是调嘉安,当军区政治部副主任吧,还是‘正军’,也没提拔。我也没见到封伯伯,就是刘阿姨在家,刘阿姨可不高兴了。”
      我问:“那封志扬呢?”
      她说:“封伯伯身边就她一个子女,以后应该能调过去的。”
      这倒挺让我高兴,因为以后我在嘉安也算有个“熟人”了。

      送走魏淑玉回到屋子里,戴若思问我:“你朋友啊?”
      我说:“算是吧。她跟我对象一个单位。哎戴姐,你什么印象?”
      戴若思说:“那么漂亮,真让人嫉妒。她结婚了吗?”
      “没呢。可能是挑花眼了,相亲相了没一个连也差不多,哪个也看不上。”
      戴若思冲房门努努嘴:“你把门关紧。过来,戴姐送你一句箴言。”
      我奉命惟谨,然后过去,她凑我耳边小声说:“此人不可小看。”
      我看着她:“完了?”
      她说:“完了。”
      我就笑:“俺那戴姐,你这什么箴言啊,失望之极。”
      她盯着我看:“你想听真话吗?”
      我说:“当然了,越真实越好。”
      戴若思就很认真地说:“告诉你小陈,这个小魏……,叫魏什么?(我说:魏淑玉。淑女的淑,玉石的玉)哦,魏淑玉。据我观察,这个魏淑玉很不一般,你就看她那双眼睛吧,典型的‘勾魂’眼,估计连柳下惠那样的人也抵挡不住。绝对属于‘妖精’一级的——哎先说明白啊,妖精不一定是贬称,只是形容这种人在某些方面的能量。当然她也算不上影响国计民生的大妖精,可也不是一般的小妖精,这种人属于‘高级妖精’,简称膏药(高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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