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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闺蜜变嫂子,林彦的崩溃 【周四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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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晨·林家老宅】
林彦是被一阵香味熏醒的。
不是香水味,不是早餐味,是——恋爱的酸臭味。
他揉着眼睛下楼,看见他哥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皮蛋瘦肉粥,手里捏着手机,嘴角挂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痴呆的笑。
痴呆。
他哥。
林冽。
那个在董事会上用眼神杀人的林冽。
"哥?"林彦凑过去,"你中邪了?"
林冽头也不抬:"坐。吃早餐。"
"这粥谁做的?"
"我。"
"……你?"林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你会做饭?"
"刚学的,"林冽终于抬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嘴角又弯了弯,"陈曦说,她早上喜欢吃皮蛋瘦肉粥,配榨菜丝。"
陈曦。
又是陈曦。
林彦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昨晚——他本来在酒吧里嗨,结果他哥一个电话把他叫过去,说"接我回家"。他到了之后,看见他哥站在卡座门口,西装外套披在陈曦肩上,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的呼吸。
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
这碗粥。
这个笑。
这个"陈曦说"。
"哥,"林彦的声音在发抖,"你和曦姐……"
"在一起了。"
啪嗒。
林彦的筷子掉在桌上。
"什么?!"
"昨晚,"林冽的声音很淡,像在陈述一份合同条款,"她亲了我。我确认了关系。"
"确认什么关系?!"
"恋爱关系。"
恋爱关系。
四个字。
像四颗炸弹。
在林彦脑子里连环爆炸。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哥!你不能这样!"
"不能怎样?"
"曦姐是我朋友!我最好的异性朋友!我们一起喝酒!一起蹦迪!一起吐槽前任!"
"所以?"
"所以——"林彦的声音劈叉了,"她是我的人!不是你的人!"
林冽终于放下手机,抬头看着他。
目光很冷。
X光的那种冷。
穿透力很强的那种冷。
"林彦,"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她亲的是我。不是你。"
"那是因为你套路她!"
"我没有套路。"
"你有!你送裙子!你带豆浆!你说'你是我的人'!"
"那是真心话。"
"真心话个屁!"林彦抓起椅子,又放下,又抓起,"哥!你三十二了!她才二十六!你老牛吃嫩草!"
"我三十一。"
"差不多!"
"差一岁,"林冽推了推眼镜,"而且,她三年前就认识我了。"
"什么?"
"便利店门口,"林冽的声音变得很轻,像在回忆什么遥远的画面,"她蹲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吃关东煮。我给了她一张纸巾。"
林彦愣住了。
"那张纸巾,"林冽继续说,"她没要。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谢谢,但我现在不能接,接了就会哭得更厉害'。"
"……"
"然后她继续吃,继续哭,继续说自己'可以哭了'。"
林冽的嘴角弯了弯,不是那种腹黑的笑,是那种——温柔的、遥远的、带着点心疼的笑。
"林彦,"他说,"我观察她三年了。不是套路,是习惯。"
习惯。
两个字。
比"喜欢"更重。
林彦坐回椅子上,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崩溃,从崩溃变成——
委屈。
"哥,"他的声音闷闷的,像被抢了玩具的孩子,"那曦姐以后,是不是不跟我喝酒了?"
"可以喝。"
"是不是不跟我蹦迪了?"
"可以蹦。"
"是不是不跟我吐槽前任了?"
"她没有前任,"林冽的声音冷了下来,"以后也不会有。"
"……"
"林彦,"他站起来,走到弟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是你嫂子。不是敌人。"
"嫂子……"林彦重复着这个词,表情像吞了苍蝇,"嫂子?!"
"对。"
"那我以后叫她什么?"
"嫂子。"
"她叫我什么?"
"弟弟。"
"……"
林彦把脸埋进碗里,粥洒了一桌子。
"哥,"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介绍你们认识。"
"你没有介绍,"林冽转身往楼上走,"我自己找到的。"
"那后悔带她去'夜色'!"
"嗯,"林冽停在楼梯口,回头,"这个确实该后悔。但不是因为你带她去。"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的嘴角弯了弯,"她穿亮片吊带的样子,被太多人看见了。"
太多人看见了。
七个字。
带着醋意。
带着占有欲。
带着——
"以后只准穿给我看"的霸道。
林彦抬起头,看着他哥的背影,忽然打了个寒颤。
完了。
曦姐完了。
被他哥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能逃掉的。
【周五中午·写字楼大堂】
"欢迎光临,请出示工牌。"
陈曦的声音甜得像蜜,嘴角弧度精确到毫米。她接过访客的身份证,指尖在键盘上飞舞——
然后僵住。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林彦。
来访事由:探班。
预约人:陈曦。
她缓缓抬头。
林彦站在前台前,穿着oversize的卫衣,戴着棒球帽,手里拎着两杯奶茶,表情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
"曦姐……"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彦?"陈曦皱眉,"你怎么来了?"
"我哥说你今天值班,"他把奶茶放在前台桌面上,"我来看看你。顺便——"
他顿了顿,眼眶红了。
"问问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不要我了。
四个字。
像四颗子弹。
射穿陈曦的良心。
"什么不要你?"她压低声音,"我们是朋友啊。"
"但我哥说,"林彦吸了吸鼻子,"以后你是我嫂子,要跟他一起住,不能半夜接我电话,不能跟我单独喝酒,不能——"
"等等,"陈曦打断他,"谁说要跟他一起住?"
"我哥啊。他说'陈曦以后住我家'。"
"……"
"他还说,"林彦的声音更闷了,"你的亮片吊带,以后只准穿给他看。你的DJ台,以后只准放给他听。你的眼泪,以后只准在他面前流。"
……什么?
陈曦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这男人。
才在一起一天。
就开始规划她的后半生了?!
"林彦,"她深吸一口气,"你哥的话,不能全信。他腹黑,记仇,喜欢夸大其词——"
"但他从来没谈过恋爱,"林彦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是第一个。所以他特别认真。认真到……"
他顿了顿。
"认真到让我害怕。"
陈曦愣住了。
林冽。
三十二岁。
零绯闻。
零恋爱史。
她是第一个。
第一个他认真的人。
这个认知,像一颗糖,在她心里慢慢化开。甜,但带着点酸,带着点涩,带着点——
不知所措。
"曦姐,"林彦抓住她的手腕,"你能不能……别答应他?"
"什么?"
"别做我嫂子,"他的声音带着恳求,"继续做我朋友。我们继续喝酒,继续蹦迪,继续——"
"林彦。"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低哑,冷得像冰。
林彦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林冽站在旋转门口,西装三件套,衬衫白得晃眼,左手拎着个纸袋,上面印着"老陈豆浆"的logo。他的目光落在林彦抓着陈曦手腕的手上——
停留。
三秒。
林彦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哥、哥……"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我就是来看看曦姐……"
"曦姐?"林冽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林彦心跳的节拍上,"林彦,叫嫂子。"
"……"
"叫。"
"……嫂子。"林彦的声音比蚊子还轻。
"大声点。"
"嫂子!"
整个大堂安静了。
前台后面的陈曦,电梯口等电梯的员工,路过的大堂保安——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像聚光灯。
像X光。
像要把她穿透。
陈曦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根红到耳尖。
"林冽!"她压低声音,"你干什么?!"
"宣示主权,"他一脸坦然,把豆浆放在前台桌面上,"三分糖,不加奶,62度。你的。"
然后,他转向林彦,目光冷得像刀:"林彦,以后来公司,先预约。找陈曦,先问我。单独见面——"
他顿了顿。
"免谈。"
免谈。
两个字。
像判决书。
林彦的脸白了,眼眶更红了。他看看他哥,又看看陈曦,最后——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真的哭了。
眼泪鼻涕一起流的那种哭。
"你们欺负我!"他边哭边往外跑,"有了爱情就不要友情!我要告诉我妈!"
告诉我妈。
四个字。
像小学生告状。
但林彦,确实像小学生一样,哭着跑出了写字楼。
大堂里,一片死寂。
陈曦站在前台后面,看着林彦消失的背影,又看看林冽平静的侧脸,最后——
"林冽!"
"嗯?"
"你太过分了!"
"哪里过分?"
"他是你弟弟!你亲弟弟!"
"所以?"林冽挑眉,"他抓你的手。"
"那是友好!"
"友好?"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陈曦,你知道他昨晚给我发什么消息吗?"
"什么?"
"'哥,你把曦姐让给我吧,我比她小四岁,我更有活力'。"
……什么?
陈曦的脑子"嗡"的一声。
林彦?
让她?
更有活力?
"他开玩笑的,"她的声音干涩,"林彦就那样,没正形——"
"我知道,"林冽打断她,声音恢复了平淡,"所以我只是让他叫嫂子,没让他滚出林家。"
"……"
"陈曦,"他倾身,双手撑在前台桌面上,脸离她只有半尺,"我三十二岁了。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认真。"
他的目光很深,像潭水,像星空,像——
像三年前那个路灯下,默默注视着她的目光。
"所以,"他说,"我会紧张。会吃醋。会害怕失去。"
紧张。
吃醋。
害怕失去。
三个词。
从林冽嘴里说出来。
像石头落在水里。
溅起巨大的水花。
陈曦看着他,看着这个在董事会上杀伐决断、在酒吧里宣示主权、在弟弟面前冷得像冰的男人——
此刻,耳尖红了。
像昨晚一样。
像吻她之前一样。
"林冽,"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脸红的时候,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她笑了,"挺可爱的。"
可爱。
两个字。
从陈曦嘴里说出来。
像糖。
像蜜。
像——
让林冽心跳漏了一拍的,咒语。
他直起身,把豆浆往她面前推了推:"喝。凉了不好喝。"
"林总,"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这是前台区域,请注意影响。"
苏雯站在不远处,白色连衣裙,珍珠耳环,笑容温婉得像朵盛开的白莲花。但她的目光,落在那杯豆浆上——
像要把杯子烧穿。
"苏雯,"林冽头也不回,"前台视察,需要预约。"
"我是来送文件的,"她走近,把一份文件放在前台桌面上,"林氏集团下季度的合作方案。我爸让我亲自交给你。"
"放下,"林冽的声音很淡,"你可以走了。"
"林冽,"苏雯的声音带着委屈,"我们认识十年了。你就为了个前台——"
"不是前台,"他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刀,"是我的人。"
又是我的人。
第三次了。
当着弟弟的面。
当着苏雯的面。
当着整个大堂的面。
陈曦的后背抵住墙壁,无路可退。
这男人。
宣示主权,上瘾了吗?!
苏雯的脸,白了。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晃出一道冷光,像眼泪。
"好,"她的声音在发抖,"林冽,你记住今天。"
她转身走了,白色裙摆扫过大堂的大理石地面,没发出一点声音。但陈曦注意到,她的高跟鞋,在地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像某种警告。
"林冽,"陈曦压低声音,"苏雯她爸是董事——"
"我知道。"
"你得罪她——"
"我知道。"
"那你还——"
"陈曦,"他转头,看着她,目光深不见底,"我三十二岁了。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认真。"
又是这句。
第三次了。
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重。
"所以,"他说,"我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威胁到这段关系。"
"任何人?"
"任何人。"
"包括你弟弟?"
"包括我弟弟。"
"包括苏雯?"
"包括苏雯。"
"包括……"她顿了顿,"我自己?"
林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腹黑的笑,是那种——无奈的、认输的、却又心甘情愿的笑。
"不包括你,"他说,"你可以随时威胁我。随时离开我。随时——"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让我失眠。"
让我失眠。
每一次,都是表白。
每一次,都是示弱。
每一次,都是——
"我喜欢你,喜欢到害怕失去"。
陈曦低下头,看着那杯豆浆,白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晃荡,折射出细碎的光。
"林冽,"她说,"你真的很变态。"
"我知道。"
"但——"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挺喜欢的。"
挺喜欢的。
三个字。
不是"我爱你"。
不是"我答应你"。
但比那些,更让林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白天滴水不漏、晚上穿着亮片吊带、撒谎时眼睛往右、吻他时眼睛发光的女人——
他的。
终于,是他的了。
"陈曦,"他的声音很低,被大堂的空调风声揉碎,"晚上,一起吃饭?"
"去哪?"
"我家,"他说,"我学了几道菜。皮蛋瘦肉粥,糖醋排骨,还有——"
他顿了顿,耳尖又红了。
"你朋友圈2023年10月1日发的,'妈妈做的红烧鱼,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鱼'。"
陈曦愣住了。
2023年10月1日。
她妈妈做的红烧鱼。
那时候,她妈妈还在。
那时候,她还没跳槽。
那时候,她还没在便利店门口哭。
他记得。
他全都记得。
"林冽,"她的眼眶忽然有点酸,"你……"
"我想做给你吃,"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不是替代你妈妈。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是想让你知道,以后有人给你做饭了。"
以后有人给你做饭了。
十个字。
比"我爱你"更重。
比"嫁给我"更暖。
比任何套路,都更——
真诚。
陈曦低下头,豆浆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像眼泪。
"好,"她说,"我去。"
"几点下班?"
"六点。"
"我来接你。"
"不用,"她抬头,露出一个标准的、精确到毫米的、前台式的微笑,"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
"为什么?"
"因为,"她的笑容没变,但眼睛在发光,"我想看看,林总的家,是什么样子的。"
林总的家。
不是"你家"。
是"林总的家"。
带着调侃。
带着试探。
带着——
"我要了解真正的你"的渴望。
林冽看着她,嘴角弯起那个熟悉的、无奈的、认输的、却又心甘情愿的笑。
"好,"他说,"地址发你。密码是你生日。"
"我生日?"
"0923,"他一脸坦然,"你入职资料里有。我记住了。"
记住了。
比"记得"更重。
陈曦看着他,看着这个腹黑、记仇、变态、却会把她生日设为家门密码的男人——
忽然觉得,当他的"人",好像也不赖。
【晚上七点·林冽公寓】
陈曦站在门口,输入密码——
0923。
门开了。
屋里很暗,只有厨房亮着灯。她换鞋,走进去,看见林冽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背影挺拔得像棵雪松——
如果忽略他围裙上印着的"我爱做饭"四个粉红色大字的话。
"林总,"她靠在厨房门口,"这围裙……"
"林彦买的,"他头也不回,"他说我做饭的样子,需要点反差萌。"
"……"
"坐,"他指了指餐桌,"粥好了,排骨在炖,鱼——"
他顿了顿,转头看她。
"鱼还没做。你想吃什么口味?红烧?清蒸?糖醋?"
陈曦看着他,看着这个在董事会上杀伐决断、在酒吧里宣示主权、在弟弟面前冷得像冰的男人——
此刻,系着粉红色围裙,问她鱼要吃什么口味。
像做梦。
像幻觉。
像——
她蹲在地上吃关东煮时,递给她纸巾的那个人。
"红烧,"她说,"我妈的做法。加豆瓣酱,不加糖。"
"好,"他点头,从冰箱里拿出一条鱼,"豆瓣酱,不加糖。"
"还要加八角。"
"好。"
"和桂皮。"
"好。"
"和——"
"陈曦,"他打断她,声音带着笑,"你在考验我?"
"对,"她坦然承认,"林总,您不是无所不能吗?"
"我不是无所不能,"他把鱼放进锅里,油花溅起来,他往后退了半步——
耳尖红了。
"我……怕油。"
怕油。
两个字。
从林冽嘴里说出来。
像炸弹。
把陈曦的"林总无所不能"的认知,炸得粉碎。
她愣了两秒,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标准微笑,是真实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停不下来的笑。
"林冽!"
"……"
"你怕油?!"
"……"
"你三十二岁了!你怕油?!"
"……"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林冽站在灶台旁,系着粉红色围裙,耳尖红得像番茄,表情从尴尬变成无奈,从无奈变成——
认输。
"陈曦,"他的声音闷闷的,"别笑了。"
"我忍不住!"
"……"
"林总!您不是无所不能吗!您不是杀伐决断吗!您不是——"
"陈曦。"
"嗯?"
"过来。"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他把手里的锅铲递给她,自己往后退了半步——
真的退了半步。
像怕油的小狗。
"你炒,"他说,"我指挥。"
"凭什么?"
"凭我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
三个字。
从他嘴里说出来。
带着点生疏。
带着点试探。
带着点——
"我终于可以这么说了"的骄傲。
陈曦接过锅铲,看着锅里滋滋作响的鱼,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三年前,她蹲在地上吃关东煮,一边哭一边说"我可以哭了"。
三年后,她站在他的厨房里,炒着一条鱼,他在旁边指挥——
"加豆瓣酱。"
"好。"
"不加糖。"
"好。"
"八角和桂皮。"
"好。"
"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他的声音很轻,"别哭。"
别哭。
两个字。
像三年前那张纸巾。
像便利店门口的路灯。
像——
他一直都在的证据。
陈曦低下头,锅里的鱼在滋滋作响,豆瓣酱的香气混着八角的味道,弥漫整个厨房。
"林冽,"她的声音闷闷的,"我没哭。"
"我知道,"他说,"但你的眼睛,在往右。"
往右。
撒谎的样子。
但她没有撒谎。
她只是,有点感动。
"林冽,"她说,"鱼要糊了。"
"哦,"他凑过来,"翻个面。"
"你怕油,怎么指挥?"
"我……"他顿了顿,耳尖又红了,"我远程指挥。"
"……"
"陈曦。"
"嗯?"
"以后,"他的声音很轻,"你做饭,我洗碗。你怕洗碗吗?"
"不怕。"
"那就好,"他笑了,"我怕油,你怕洗碗,我们互补。"
互补。
两个字。
比"般配"更真实。
比"天生一对"更生活化。
陈曦看着锅里的鱼,忽然笑了。
"林冽,"她说,"你真的,挺变态的。"
"我知道。"
"但——"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挺喜欢的。"
又是这句。
第三次了。
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真心。
【晚上九点·林冽公寓餐桌】
皮蛋瘦肉粥,糖醋排骨,红烧鱼。
三道菜,摆满了小小的餐桌。
林彦坐在对面,眼眶还红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粥,表情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
"哥,"他的声音闷闷的,"你为什么叫我来?"
"吃饭。"
"我不想吃。"
"你必须吃。"
"为什么?"
"因为,"林冽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陈曦碗里,"你嫂子做的鱼,你得尝尝。"
嫂子。
又是嫂子。
第三次了。
林彦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哥!我还没接受这个事实!"
"你必须接受。"
"为什么?"
"因为,"林冽抬头,看着他,目光深不见底,"她是我的人。以后也是。永远是。"
林彦看着他哥,看着这个三十二年来第一次说"永远"的男人——
忽然,不委屈了。
忽然,有点羡慕。
忽然,有点想哭。
"哥,"他的声音很轻,"你真的,很喜欢她?"
"嗯。"
"比喜欢乐高还喜欢?"
"嗯。"
"比喜欢《海贼王》还喜欢?"
林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腹黑的笑,是那种——温柔的、遥远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林彦,"他说,"她比乐高重要。比《海贼王》重要。比——"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陈曦。
"比我自己,重要。"
比我自己重要。
六个字。
从林冽嘴里说出来。
像誓言。
像判决书。
像——
他这辈子,最认真的话。
陈曦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看着林冽,看着这个怕油、会脸红、会把她生日设为密码、会说"比我自己重要"的男人——
忽然觉得,当他的"人",不是不赖。
是,太好了。
好到,她有点害怕。
好到,她有点想哭。
好到,她想——
"眼睛往左"了。
"林冽,"她的声音在发抖,"你……"
"我什么?"
"你真的很变态。"
"我知道。"
"但——"她顿了顿,眼眶红了,"我……"
"你什么?"
"我……"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也挺喜欢你的。"
挺喜欢你。
四个字。
更让林冽的心跳漏了一拍。
两拍。
三拍。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白天滴水不漏、晚上穿着亮片吊带、撒谎时眼睛往右、此刻眼眶发红的女人——
他的。
终于,是他的了。
"陈曦,"他的声音很低,被餐桌上的热气揉碎,"以后,每天来我家吃饭?"
"每天?"
"每天。"
"为什么?"
"因为,"他耳尖红了,"我想每天看见你。眼睛往左的,往右的,发光的,红的——"
他顿了顿。
"都想看见。"
都想看见。
陈曦低下头,碗里的鱼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像亮片,像星星,像——
她此刻的心情。
"好,"她说,"每天。"
"真的?"
"真的。"
"不骗我?"
"不骗你。"
"眼睛往哪?"
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往中间。
不左。
不右。
就是,看着他。
"林冽,"她说,"我眼睛,往你看。"
林冽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腹黑的笑,不是那种猫捉老鼠的笑。是那种——被捉住把柄后,无奈的、认输的、却又心甘情愿的、幸福的、眼眶发红的笑。
"陈曦,"他说,"你终于,不撒谎了。"
"我没有撒谎。"
"那你说,"他倾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你喜欢我,是真的?"
"是真的。"
"比喜欢蹦迪还真?"
"……"
"比喜欢亮片吊带还真?"
"……"
"比喜欢——"
"林冽!"
"嗯?"
"你真的很烦!"
"我知道,"他点头,嘴角弯着笑,"但我是你的烦。"
又是这句。
"你的变态。"
"你的烦。"
每一次,都是——
"我是你的"的变态。
每一次,都是——
"你别不要我"的祈求。
陈曦把脸埋进碗里,粥洒了一桌子。
"林冽,"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亲你。"
"……"
"亲完之后,你就变了。变得……"
"变得什么?"
"变得,"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更变态了。"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她的眼角——
温的。
带着一点薄茧。
"陈曦,"他说,"我还可以,更变态一点。"
"什么?"
"比如,"他的耳尖红了,声音轻得像羽毛,"每天送你上班。每天接你下班。每天——"
他顿了顿。
"亲你一下。"
陈曦看着他的耳尖,忽然笑了。
"林冽,"她说,"你脸红的时候,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她踮起脚尖,鼻尖碰到他的鼻尖,"挺可爱的。"
又是这句。
第四次了。
但这一次,她没等他说"我可以亲你吗"。
她直接,吻了上去。
很轻。
很快。
像蝴蝶振翅。
但林彦,"哇"的一声,又哭了。
"你们欺负我!"他边哭边往外跑,"我要告诉我妈!你们当着我的面亲嘴!"
告诉我妈。
又是这句。
又是小学生告状。
但这一次,陈曦没觉得尴尬。
她只是,笑得更开心了。
【凌晨一点·阳光小区3栋1202】
陈曦站在家门口,从包里掏钥匙。
钥匙串上,那只陶瓷小猫歪着头,笑得傻乎乎的。
她盯着它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丑萌即正义。"
门开了,屋里漆黑一片。她没开灯,直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路灯旁,停着那辆黑色轿车。
林冽的车。
车窗半降,露出一点猩红的光——他在抽烟。
手机震了。
林冽:「灯怎么不开?」
陈曦:「你怎么还没走?」
林冽:「等你开灯。」
陈曦:「开了你就能走?」
林冽:「开了我就走。」
她伸手,按下开关。
啪。
灯光亮起,照亮整个房间。
楼下的轿车没动。
手机又震了。
林冽:「骗你的。」
陈曦:……
林冽:「我再抽一根。」
陈曦:「你抽几根了?」
林冽:「十二根。」
陈曦:「你想得肺癌?」
林冽:「想你想的。」
陈曦:……
林冽:「晚安,陈曦。」
陈曦:「晚安,变态。」
林冽:「你的变态。」
陈曦:「烦。」
林冽:「你的烦。」
陈曦:「……」
陈曦:「晚安,林冽。」
林冽:「晚安。还有——」
林冽:「明天见。」
陈曦看着屏幕,忽然把脸埋进枕头里。
烫的。
耳朵烫。
脸烫。
心也烫。
这男人。
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
他喜欢她。
从三年前开始。
到现在。
到明天。
到以后。
一直。
永远。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