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S-1 黑金摩托 魏念之拍了 ...
-
黑暗中，喘息声断断续续，如溺水的人拖拽着沉重的包袱，时起时落。哽咽的哭腔像一串气泡飘上水面，再悄无声息破碎。
“坚持住，别睡，求你了。”
五细长的手指盖不住所有伤口，液体滚烫好比沸腾的水，接连不断渗出指缝，将女生细嫩的手掌手背灼出大片大片水泡。
女生恍若未觉，埋低头，脸颊贴近巨兽眼角，任由泪水融入血水：“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好不了了，照它这伤势，继续拖延下去，熬不过两天，必死无疑。”突兀的女声像落石砸进水面，打破沉寂，冷酷无情。
“谁？！”女生迅速转身，张开双臂护住祸斗。
嚓。
复古煤油打火机口蹿出一缕火苗，照亮幽深晦暗的下水管道。暖橘色火光映出朦胧窈窕的身影，身后的影子伴随火苗跃动的节奏轻轻摇晃。
视觉中心呈现古朴的汉服交领，领口绣着樱红色蝴蝶纹。
女人勾起唇角，其余五官融入黑暗。
“想救它，眼下只有一个办法。”
·
空间通道在玄檩身后收拢，像一只黑洞洞的眼睛缓缓闭合。浓郁的妖气融入雨水，沿着天台地面凹凸起伏的坡度向外流淌。
玄檩抿紧唇角，直面魏念之咄咄逼人的凌厉双眼。
雨水打湿她的发丝，梳理整齐的短发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也难免稍微松散，发尖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此外，就只有深灰外套的袖口和黑色皮鞋的鞋面还蹭了点儿血迹。
她的衣着工整得不像刚从战场回来，浑身上下透着严谨冷酷，不容被冲破的秩序感。
面对大领导的诘问，她没有为自己辩解，脸上也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雨丝刮过她的脸颊，被迫悬停，仿佛顷刻间凝结成一片霜。
魏念之与她对视，绯红眼尾斜向上挑的形状像一把锋利的镰刀，沉默下酝酿着触之即炸的风暴。
但最终，魏念之没再言语，放松玄檩的衣襟，带着点儿惩戒的力道推开她。玄檩踉跄着后退半步，鞋跟踏进一小片水洼，飞溅的泥水沾湿她的裤腿。
她们不是第一天共事，谁也没可能改变谁。
楼下传来救援人员的呼喊，魏念之冷冷扫过玄檩那张死人脸，扭头走到秦聿文身边，伸手扶稳秦聿文的胳膊，把她从榆安身上卸下来。
“我没事，可以自己……”秦聿文忍住头晕，不往魏念之身上借力，试图自己站稳。
魏念之收紧眉头，狭长的眼尾刺刀似戳向秦聿文，打断她：“闭嘴。”
秦聿文：“……”
她的手掌被魏念之握住，传来清晰的刺痛。
被麻醉击倒时，地面上的碎玻璃划开了她的袖口，几道并排的细长的伤口从掌心延伸到手肘，细小的碎玻璃嵌进伤口，混在凝结的血痂之中。
魏念之握着她的手，粗糙尖锐的手感像握着一片掉光尖刺只剩满身刺坑的仙人掌。
两人几如瞬移似的回到地面，医护人员簇拥上来将秦聿文按到担架上，打包送进救护车。前往医院的途中，不断有人在耳边呼唤秦聿文的名字，确保她维持清醒的意识。
救护车内狭窄的空间中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这种来自医院的味道很容易让人感到虚弱疲惫，但又难以放松警惕。
到医院后，秦聿文全程睁着眼，直到完成全面体检，被送进病房。她坚持自己更换病号服，自己的衣服和魏念之临时借给她的西装外套分开收纳。
换衣服的时候，手臂伸进袖筒没感觉疼，秦聿文翻开手掌，皮肤表面还有酒精清洗过仍残留的血迹，但伤口和碎玻璃却不见踪迹。
屈起五指，被另一只手握紧时的刺痛感若隐若现。
洗了手回到病房，护士为她打上点滴，沉甸甸的困倦终于压垮她的眼皮，她在监护仪器细微的嗡鸣声中浅浅眯着，又在房门被人推开的瞬间敏锐苏醒。
高跟鞋踏地的声音被刻意放轻，头顶点滴架上悬挂的药瓶内水位线下降三分之一，秦聿文因此推断，她眯着了大概一个小时。
“吵醒你了？”魏念之看见秦聿文睁眼，走到床边，放下一个购物袋。
病号服偏大，穿在秦聿文身上松松垮垮，肩部裁剪线垂到手臂，右手探出薄被搭在床沿，被宽松的衣袖盖住大半只手掌，手背上挂着针头，针孔下血管颜色乌青。
秦聿文摇摇头，睡一觉感觉好多了，目光瞥见购物袋上的logo，是一个轻奢服装品牌。
没等秦聿文开口，魏念之率先说道：“这是神务科定制制服的厂商。”
一句话解释了拿货快，折扣大，方便报销等诸多优势，秦聿文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也只能咽下。
“你的体检指标一切正常，头晕恶心是麻药残留的影响，虽然麻药计量不大，但仍需卧床静养，观察期结束前不能喝水进食。”
魏念之将医生的叮嘱转述给秦聿文，期间她挂在耳朵上的通信器信号灯一直闪烁，有通信请求，但她并未理会。
晕眩感已经消退许多，秦聿文听话点头：“好。”
魏念之的外套借给了秦聿文，她只穿了一件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别着一只黑金配色的胸针，雪青色的发卷轻盈搭在肩头，正式中透着点儿慵懒的松弛感，与医院这样的场合格格不入。
“魏处。”秦聿文将视线从魏念之脸上挪开，“周佳丽在学校外面还租了一间公寓。”
“你们的调查笔录我已经看过了。”魏念之告诉秦聿文，随后看向她因不适而略微收紧的眉头，“该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
秦聿文抿唇：“嗯。”
“另外。”话音稍顿，等到秦聿文好奇转头，魏念之才继续往下说，“我擅作主张，没有联系你的家人。”
意料之中，那双湿漉漉的小狗眼刹那间瞪圆，愣怔数秒，所有的提防与戒备最终融化成感激：“……谢谢魏处。”
秦聿文此刻过份乖巧的模样取悦了魏念之，她下意识伸手揉小狗似的拍了拍秦聿文的脑袋。
直到被秦聿文诧异的目光框住，魏念之倏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旋即唇角上挑，一不做二不休，手掌稍稍用力把秦聿文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揉完，意犹未尽地收手：“你休息吧，晚点我送你回家。”
秦聿文：“……”
她想说不用，但魏念之已转身走向病房门口，背对她挥了挥手。
病房门拉开又合上，隔绝了走廊内的喧闹，清脆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秦聿文閤眼又睡了一觉，再醒来是两小时后，点滴瓶见底，护士端着医用托盘进来，拔掉她手上的针头。
主治医生也进来问了几个问题，确认秦聿文不再晕眩后，允许她喝了两口水。等到医生点头，允许秦聿文办理出院手续，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秦聿文拿起购物袋去洗手间换衣服，发现魏念之准备齐全，大纸袋里还有个小一点的白色塑料手提袋，装着崭新的内衣裤。
莫名的情绪小猫爪子似的伸出来，挠红了秦聿文的耳朵。她换好衣服，又在盥洗池前站了一会儿，掬一捧水打湿脸颊，洗去薄薄一层温热。
推开洗手间的门，魏念之优雅的身影撞入眼帘，秦聿文脚步稍顿，双颊刚刚清退的薄红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抱歉，久等了。”秦聿文垂低视线，避开魏念之探究的眼神。
但她与魏念之身量相仿，哪怕低着头，垂落的睫毛藏起她的双眼，她的五官也清晰地呈现在魏念之眼前。
秦聿文长发散落披在肩头，凌乱的发隙间漏出圆润的，薄而软的耳廓，在病房内冷白的灯光下，却显出被暖阳照亮的颜色。
色泽明亮的橙蓝撞色衬衫剪裁合体，搭配一条白色薄款牛仔裤，穿在秦聿文身上完美贴合，跟个衣架子似的，不属于秦聿文个人风格的色彩组合让魏念之眼前一亮。
“很合身。”魏念之不吝夸奖，“颜色衬你，非常漂亮。”
高明度的颜色包裹着秦聿文，削弱她神色间的疲惫，令她跳出医院的背景图层，彰显着一个年轻的生命鲜活地存在感。
秦聿文却有点不适应，鲜艳的色彩太强调存在感本身，是她过往二十多年人生经历中，不会主动选择的风格。
直白的夸赞也令人羞赧，从小到大自然不止一次听见听别人夸她漂亮，大多数时候，礼貌地笑一笑就能应付，但拙劣的社交技巧在魏念之面前显然不适用。
她只能抿着唇，向魏念之投去求饶的眼神。
魏念之忍俊不禁，按理说秦聿文摆出这副羞羞怯怯软糯好欺的姿态，应该趁机狠狠逗一逗，但这小孩刚刚受了伤，内心还很脆弱，魏念之体贴地放过她。
“没等太久，我也刚到。”魏念之转移话题，“东西收拾好了没？”
秦聿文点点头，除了一套脏衣服，没什么要特别收拾的。她把换下来已经叠好的病号服放到病床床头，拎起仅有的一点儿物品，跟随魏念之离开病房。
重型街跑巡航摩托在停车场短暂休憩，哑光黑的漆面和夜空一样深邃，金色轮毂反射暖白色的灯光，像黑暗中睁开一双野性又高贵的豹眼。
魏念之扔给秦聿文一个崭新的黑色头盔，秦聿文手掌抚过头盔细腻的漆面，指腹觉察下边缘外侧镌刻着一串数字。
数字面向上翻开，是她的警号。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S-1 黑金摩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