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给予应许的桎梏》水鉴

2、迷雾 （贰） 雨..

　　雨..还在下..

　　狂岚在黑暗中怒吼着，带着几近照亮一切的光辉。

　　轰——轰轰——
　　一片漆黑中除了雷电时隐时现的照亮，山上就只剩这有着微微灯光的神社。

　　铃..铃铃..

　　一个个精美如同工艺品的天平，从卖药郎的箱子里飘出来，经过指尖，有序的排列。
　　铃铃..铃..
　　房室之间，画出明显的分界线。

　　女眷.卖药郎和下人.

　　“卖药的，刚刚那是什么东西..这些又是什么..”
　　下人之中有一名武士，壮起胆来询问。

　　“此乃.化猫..”
　　并没有理会另一个问题，卖药郎询问“这里有盐吗？”
　　“盐..盐的话在拜殿。”那名武士回答。

　　“等一下！礼平！”妇人将女公子交给枝惠她们，强撑着从容的模样，语气却放软了些“卖药..的，你有办法的对吧！..这次如果能保护我家小姐平安无事，你私闯的无礼便一笔勾销，金锭二十也会奉上。”
　　事关女公子，妇人的语气激动起来，又慢慢放低了语调。她知道，这种事情已经不是寻常人能解决的，所以..寄最后一丝希望于这个妖异的男人。

　　他刚刚驱走了‘它’！不是吗！

　　“理，就在此处..”卖药郎喃喃自语，随后转身走向纸门，收起几枚符咒。

　　“你..你要去哪里！请不要离开！”
　　看到卖药郎的动作，枝香怕的不顾矜持的放声大喊，希望这个可以带给她一丝安心的人不要离开这个房间。
　　“去拿盐。”

　　“礼平，带他去吧。”
　　一直都没有开口的女公子出声，打断了妇人想要阻止的话。
　　妇人回头，面带焦色“小姐！现在只有他可以保护你的安全，你怎么可以让他走！”
　　“盐..应该有重要的用处，乳母就不要扰他，让他去取吧。”
　　拿绘扇的手微微颤抖，女公子却侧头安抚妇人的情绪。

　　卖药郎停顿了一瞬，伸手将指尖的符咒贴在武士礼平的胸口。
　　“这”武士不知所措，不敢动胸前的符咒，他知道这卖药的不会害人的。
　　“贴着这个去拿盐，我留在这..记得要回来，不然会死。”明明是平淡的语气，却让武士头皮发凉。

　　“我知道了！”抱着必死的决心，武士僵硬的推开纸门，迈出了他的第一步。

　　“多谢。”妇人真正的放下姿态，对卖药郎道了声谢。
　　“不必。”抽屉自己弹开，卖药郎打开主殿的其他房间，天平一个个浮起，经过指尖到达它该列的位置。
　　符咒也贴满了一间，一间，又一间。

　　直到..最后的那个房间。

　　卖药郎呼出一口气，将纸门打开，符咒随着他的动作贴到墙面上，只剩垂帘的旁边留下一片余白。
　　绘着朱红的眼睛在垂帘上停留，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轻轻呢喃，然后转身走出房间，只留下一个天平。

　　叮——

　　——
　　边缘处用盐画出的线，像是将危险都隔开一般，奇怪的天平都看得顺眼许多。
　　突然.

　　铃..铃铃..

　　最外围的天平开始倾斜。
　　“卖..卖药的，这个是什么意思？”胆子较小的枝香对铃声敏感异常，躲在枝惠后面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天平测量的是距离。”
　　华丽的语调缓缓道来，让其他七人都有些紧张的屏住呼吸。
　　“测不存在与世界的东西。”

　　“嘶！”
　　“这..这个，不就说明‘它’就在这附近！”妇人紧紧的搂住女公子，眼中透露出一丝哀求“卖药的，你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啊..”

　　铃铃..
　　卖药郎将插在腰间的宝剑拿在手中，烛火在紫色的眼睛中显得有些明灭不定。
　　“我想知道物怪的‘真’与‘理’，请仔细道来吧..”

　　“‘真’和‘理’..吗？那是什么？”与女公子一同养在深闺，从未听闻过灵异事件的枝惠一脸迷茫，身后的枝香也探出头来一脸疑惑。
　　卖药郎的手轻轻抚过剑身，为众人解惑。
　　“化猫，所指上了年纪的猫，因受到他人的恩惠或者伤害，心怀怨恨或者恩情而变为妖物..所谓‘理’就是它这么做的理由，‘真’——即事实的真相。具备‘形’‘真’‘理’便能拔出退魔之剑，将‘它’斩杀于此。”

　　“但是..我们从未养过猫儿啊..”
　　侍者疑惑不似作假，女公子停顿一下，绘扇遮面，看不出什么情绪。
　　妇人面色一变却也没有说些什么。

　　铃铃..铃铃..

　　不知是哪里触动了‘它’，‘它’的动作开始急促起来，天平叮当的作响声密集起来。

　　——
　　“听说雪姬小姐的病越发严重了，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要是春天早些来就好了，融化了冰雪便没有这么冷了。等窗外的樱花盛开，即使是神明也会怜惜小姐，让她能出门看看花儿吧。”

　　“咳咳..咳咳咳...”
　　室内，床边摆放了四个炭炉，乌黑的发散落雪白的皮毛之间。

　　“小姐，该吃药了。”
　　妇人心疼的扶起女公子，一勺勺的将熬的漆黑的汤汁喂入她口中。
　　“咳咳咳..咳咳..”
　　苦到极致的味道充斥着味蕾，让女公子忍不住的咳嗽。
　　“小姐啊..”妇人轻轻的拍打，恨不得代替女公子受这份苦楚。

　　“..没事的乳母咳咳..只是新换的药没有习惯罢了。”扶了扶妇人的手，嘴角勉强的上扬。

　　即使被病痛折磨的面容枯槁，也盖不住她的美丽，人如其名，犹如冰雪一般剔透的人儿。

　　妇人看着女公子毫无血气的脸，欲言又止，终于还是下了决定，唤道“小姐..”

　　“怎么了乳母。”因为咳嗽，嗓音都有些嘶哑。
　　妇人低下头，在女公子耳边低语。

　　女公子听到内容，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嘴唇微微发抖压低声音“你说的..紫河车..就是女人的那个”
　　“大夫说那个是大补之物，小姐请试一下吧！”妇人也不敢大声说话，但是语气掩不住的激动。
　　“这个..我..”女公子闭了闭眼睛，还是拒绝了“乳母，我感觉这跟..吃人..乳母，我不行的。”

　　“小姐..”

　　——
　　终于还是在危及性命的一次，雪姬碰了那味药材。

　　自那以后，好像就缺少不了了。

　　那味药材配合其他的滋补草药，将她的身体慢慢的养得好了起来。

　　雪姬感觉自己就像是食人血肉的妖物，几次想要断掉，却始终找不到可以代替的药材。

　　想要放弃，在看到父亲母亲还有乳母一天比一天欣喜的神情，雪姬退缩了。

　　饮尽褐红色的汤药，雪姬胃中翻涌，几乎要吐了出来。
　　强压住恶心，对上乳母湿漉漉的眼睛，语气中不知怎么带上了哭腔“乳母..我想吃茶酥。”

　　——
　　一日一日的过去，女公子的脸色红润了起来，却显得有些郁结。

　　“小姐，前田药师来了。”枝香羞涩的跟女公子道了一声，便拉着枝惠向外走去。

　　“闲院小姐。”
　　药师将丝帕搭在女公子手腕，过程没有任何不端，温润的声音像是春风一般，让人感到轻松。

　　将东西都收回药箱，前田药师侧头询问妇人“近期闲院小姐有什么心事吗？”

　　“唉..不就是...”
　　说起这个妇人面露愁色，压低了声音将用了那味药后女公子情绪上的波动尽数吐出“药师你看..”

　　听完这些，药师笑了笑，将紫河车的由来和功效委婉的小声说来。

　　女公子掩面的绘扇轻颤，侧头道谢“劳烦前田药师，为我解惑了。”

　　药师闻声抬眼，望入了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结巴了一下“应.应该的。”

　　“闲院小姐可以尝试养些什么来分分神，心情也便会开朗些。”药师试着提议。
　　“猫儿！小姐最喜欢猫儿！..就是可惜夫人很怕猫儿..”妇人一听此方法可行兴奋起来，忽的又低落。
　　“乳母，没关系的，等春天暖了，花开了，我的心情就该好了..前田药师，今日..多谢。”
　　药师临走前，回头问了一句
　　“闲院小姐喜欢..什么颜色”

　　女公子愣了一下，丹唇轻启“白色..我喜欢白色。”

　　——
　　数日后。

　　“小姐，前田药师来了。”

　　“闲院小姐。”
　　还是温润的声音传来。

　　药箱打开，一个绒球般的小东西被放在地上，雪白雪白的。

　　妇人看到这小小的一团 “猫儿！”

　　“听闻小姐喜欢，这是我养的猫儿，以后便让它跟我一起来吧。”

　　小小的奶猫，一点杂色都没有，看起来就十分惹人欢喜。

　　拉着名贵的丝帛裙角小东西笨拙地往上爬，女公子也不阻拦，素白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它的头。

　　女公子压低扇子，露出一双含着谢意的笑眼。
　　“劳烦前田药师费心了。”

　　“不..不麻烦..”年轻的药师羞红了一张脸，不敢再抬头看她。

　　妇人看着连脖子都红了的药师，也别开脸偷偷的笑了。

　　被抚摸的猫儿，舒服的翻开肚皮，翠绿色的眼睛懒洋洋的看着，低吟一声..

　　“咪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