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京之千年物语》襟飘带舞

6、第二章 白衣与鲜血（2） 我身旁的人

　　没多久奈惠就赶了过来，我联系的彰的另一位朋友也来了。
　　他们来的时候我一直躲在椅子上，具体的情况都是陪我来的那位女警察对他们叙述。
　　奈惠一听到彰受伤了就大哭起来，彰的另一位朋友秀树默不作声，眉头紧皱，不时望向我。
　　然后奈惠什么都没说，就只是掩面哭泣。我走过去想抱着她，却被她狠狠的推开，她不要我靠近她，只需要一个人在旁边哭泣。
　　我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我真是个恶劣又差劲的人！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开口道，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事实上我自己都不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奈惠也一定觉得我是在骗她吧。
　　“还有彰的父母，我去通知他们……”彰的朋友说完便离远远地离开我们去打电话。彰的父母，他们一定也会吓坏了，我还要怎么面对他们呢。
　　“彰的父母……”他们是什么反应呢，秀树回来后，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当然是吓到了，还用问吗？他们马上就会赶过来。”秀树的语气非常冷淡，“彰的家族世代在大阪的乡下管理一家神社，交通不便，可能赶来要久一点。”
　　“那还有……健次会怎么样呢？”
　　旁边一直冷静的女警察终于开口说话了：“友田健次携带刀具是就已经违法，何况是故意伤害，起诉等事宜还请您配合我工作。”
　　“彰不会起诉的！”彰的朋友激动地说道，“这是我们个人间的一些误会，希望检察官也不要公诉。再说健次本来精神就有点问题……他有抑郁症！”
　　“这就要看具体情况了，是否会公诉要看案件的具体情况，不过这种重伤实在是很难。”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好不容易有点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即使我们不会起诉，可是警方因其破坏公共秩序，是可以提起公诉，将健次送上法庭。
　　“难道没有机会了吗？求求您，这件事情我们愿意自己解决，请不要提起公诉，错的是我不是他……”我居然这样毁了一个人，这是多么罪恶啊！
　　女警察看着我们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就要靠检察官的判定了，尽量把这件事情化轻化小才有可能不了了之。真是的，你们这些孩子在搞什么啊，这是会出人命的！”
　　“我知道错了……”我的泪水仍然在泛滥，但是却突然紧紧抓住女警察的衣服，话语连珠地问道，“不过还是有机会，那就是检察官，要找会负责案件的检察官，而且不能让这件事情上报是吗？不然舆论压力很大的话就不可能撤诉，而且所有人的笔录都要尽量弱化这件事的伤害程度是吗？”
　　女警察点点头默认了，我于是急忙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我现在名义上的养父。他是个在政界商界都有点地位的集团总裁，让他找人把这件事情压下来，并联系检察官应该是没问题。
　　电话通了后是管家接的电话，告诉我养父正准备睡觉，可是他一听到是我的电话又急忙起身，这真让我感动却内疚。虽不是亲生父亲，可能因为他的女儿在他离婚后跟了母亲，不常见面，而我也能把他哄得很开心，所以因此也特别疼我这个“女儿”，虽然我并不是怎么和他接触。
　　“是小雅吗？真难得你打电话回来。”他温和地说道。
　　“是我……父亲……”我强忍着又要倾泻出来的泪水，习惯性地靠谎话来哄他，“真抱歉，最近因为刚开学事情比较多，所以才没给家里打电话……”
　　“学校里怎么样，租的地方还住得惯吗？”
　　“学校里都挺好的，我认识了好多不错的同学呢！只是——”我的手紧紧抓住手机，仿佛那是自己唯一的救命草，“有个很照顾我的朋友出了点事情，嗯，就是因为一个女孩子，两个朋友发生冲突而用刀伤了人……”
　　“那你没事吧？”他急切地问道。
　　“没事，不用担心我。不过父亲，这三个人都是我的朋友，年轻人冲动了些，只是个人的矛盾，他们现在也很后悔，我们不会有人起诉，所以希望警方不会提起公诉，只是有点困难……做为朋友，我很担心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我是故意避开事实和夸大自己的难处来博取养父的同情，可说到这里，我是真的慌张地哭了出来。
　　“别哭啊，既然是小雅的朋友，那父亲也一定会帮他们。”果然养父答应了我。
　　“谢谢您，父亲！”我感激涕零，“一打电话就跟您说这些事情的，真是抱歉，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到时候我们一定亲自去东京感谢您……”
　　“朋友都是要互相帮助和照顾的，他们一定是小雅很重要的人吧？所以不用那么客气。你把当事人的名字告诉就行了。”
　　“现在被京都警署拘留的人是叫做友田健次。”
　　“好，我知道了，小雅就别哭了……”可就是我的原因啊，他的这话让我无地自容了，如果他再进一步多了解些，知道了事情是我引起的而且还骗了他，会多么伤心啊，他可是一直如此信任我。
　　“对不起，父亲……我这么麻烦你……”我上大学就是为了离开母亲，离开她又建立的新家，可是，为什么我现在才感觉到家的温暖呢，“对了，这段时间是学园祭，学校很忙，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回去看你和妈妈吧？”
　　“真的吗？”养父显然很惊喜，因为我走的时候样子可决绝了，“如果忙的话不急，在学校里小雅一定也很出色吧？不过可以常给你妈妈打电话。她其实可想念你了。”
　　母亲她会吗？
　　“嗯……”我答应道，“不过今天太晚了，还要处理后面的事情，可能不行了。”
　　“没关系，有时间的话再说吧。”
　　“好的，父亲您也早点休息。”
　　挂上电话，我终于忍不住坐在椅子上放声大哭了起来。我究竟错过了什么呢？我以为讨厌我的母亲，和我认为理所当然会有隔膜的养父，还有……真正珍惜和爱我的人。
　　“是……是我对不起彰和健次，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就会变得这么严重……”我开口说道，“但是……我和健次并不熟悉，我只是拒绝了他……健次似乎以为我和彰在交往，还有彰……我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保护我……我和他只是以前在贵船神社见过一面而已，今天在学园祭上和他交谈了几句……”
　　我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不知道叙述得如此混乱秀树和奈惠是否听得懂，但是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我只是以为开了个小玩笑……”
　　晚上的医院楼道里很空，急救室人更是少，灰暗的灯光里只有手术室里的光线最为明亮，散发着冷冽的光芒，照在了走廊上，伴随着我一个人哭泣的声音，却更显得走廊的静寂与冷漠。
　　终于，秀树开口了。
　　“擦擦眼泪吧，现在你这张美丽的脸真的很难看呢。”秀树对我说话的时候却别扭地侧过脸，“不过只要健次和彰没事，所有经历过的这些我也可以当做没发生啦！”
　　“谢谢……我一定会尽量弥补这一切……”
　　我后悔了，我不应该这样风花雪月游戏人生。可是老天在这个时候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错了，神啊，求求你给我个机会吧。
　　抽搐的奈惠也低低地开口了。
　　“其实……其实我也没什么资格怪你。我和神野君是在贵船神社，就是和你上次去神社的时候，我去樱花树那边找你，结果就看到了神野君，他主动来找我说话，然后我们就互留了号码……现在想想，你也是那是在樱花树边第一次见他，原来如此……其实我和他也没什么，后来就互相联系了，他还说今天来看我表演，但是……我也和你说了，他突然说朋友有事情，就没来……”
　　“是健次……是健次出了事情所以急忙赶回去了……”彰的那位朋友说道。
　　现在想想，也就是彰回去了以后健次才发邮件给我，约我出来见面的吧，结果我却把因为那个邮件想出了这种恶作剧，造成了这一切。
　　奈惠无奈地笑笑：“或许神野君从一开始就喜欢的是你吧……以前也有人因为你而接近我……”
　　奈惠，不是的，其实我是个受人讨厌的人啊，我不是那么招人喜欢的人，更没有表面那么风光。
　　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若不是当初医院诊断错误，本是女孩子的我也许就被打掉了。所以出生后母亲就没有怎么照顾过我，觉得我是个累赘。可是没想到我是个从小就很会察言观色的孩子，不会让她操心。记得我八岁时她和一个男人谈了很久分掉，气急败坏的母亲在餐厅和他的妻子谈判时，我居然当初就拉着那个男人的衣服大叫父亲，声泪俱下，让所有人信以为真，而且从容地应付他妻子的问话。
　　但这件事情结束后，她所给我的报酬只是打折店里的一件裙子，而她得到的钱可以把那家店买下了。可是我并不是很恨她，因为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连她都不要我了，年幼的我又该何去何从？而她也很孤单吧，一生飘零。所以对我很漠不关心但是却又不忍抛弃我。我们母女就这样相依为命。
　　后来过了几年我的亲生父亲要死了，母亲带着我去争遗产，我们联手争取到一大笔遗产，那个时候，我为了达到目的甚至去勾引了我二十岁的表哥，十四岁的我把初吻给了他。而他，甚至也就敢接受未成年的我，在知道我是他妹妹后，居然还想要和我进一步交往。
　　我十七年的人生，就是裹在一团纸醉迷金的烂泥中。
　　我身旁的人大多数自私享乐，所以在这样一个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环境里，我也是任性、轻浮、叛逆、自私、虚伪、自以为是、势力又生活混乱。
　　我没什么可骄傲的，那些追求我的男生几乎都是贪图我美貌的肤浅之人，也从来没有想过珍惜我，大家都是抱着享受的态度在玩乐。而真正谦虚、诚实、温柔、有学识又专一的优秀男生，是根本不会喜欢我这样的女生。
　　这些你都不知道吧，奈惠……我就是这样的人，在你面前优雅冷艳的我其实是个很差劲的人呢……
　　可我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过得开心一点，虽然这样的生活过后是巨大的空虚与寂寞，但是真的不想伤害任何人。
　　但是我却伤害了这么多人。
　　彰为什么要救这样的我，就让我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吧，彰，你是个如此纯洁的人啊，其实你这样做不是救我反而是害了我，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那我就要一辈子在内疚与痛苦中度过了。
　　还有健次，是我害了你，你居然会喜欢这样的我，所以我早就说我们不合适了啊，如果你相信了我就好了，这一切也不会发生了。
　　对于奈惠，虽然生活的环境不一样，但是奈惠，你知道我是有多羡慕你，家庭和睦，还曾有个那样爱你的男朋友。你一直都那么希望找到一个可以全心全意爱你的人。我也多么希望，你能够追求到你生命中信仰的美好。可是，可是我却害得彰有危险。
　　奈惠却说道：“不过只要神野君没事，你们在一起也没关系。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在乎，我只要神野君没事，我只要大家都好……”
　　秀树安慰着她：“放心，彰不会有事情的，一定！他从来都是那么与众不同……健次也不会有事情。”
　　是啊，只要彰没事，那健次的事情也应该很好解决了，那么这一切一定也可以结束了，还好，还是有机会的。神，我知道自己错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一定会好好弥补我所犯下的错误，重新开始不一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