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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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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己侧着身躺在床上,压在下面的胳膊随意的伸着,手搭在床外,另一个手勾着枕头,手臂遮住了脸,只有被角盖着肚子,脚压在被子上,昨晚她上吐下泻了一晚上,都快虚脱了,现在已经差不多奄奄一息了。
休玉卮心疼的看着颜己,轻轻抓起她的脚,抽出下面的被子给她盖好。
遮着颜己的脸的手臂挪开,休玉卮无意扫见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透着疲惫的漆黑的眼眸,吓得差点儿摔下床:“你醒着出个声不行吗,非要这么吓我?”
“谁知道你这么不禁吓。”颜己有气无力道。
“吃药了?”
颜己费力的点点头。
“吃了药还这样?”休玉卮迟疑道,“你……还有气儿活到明天吗?”
颜己烦躁的闭上眼睛:“你不来烦我就好。”
休玉卮怕自己再说多了,很可能一不小心把这个虚弱的人气死,只得依依不舍的往外走,临了还不忘叮嘱:“记得吃药啊。”
江涵影又摸到休玉卮的府上。
“你又来干什么?”休玉卮把他拦在正堂,立刻就想下逐客令。
“我有事找颜己。”江涵影打发似的回答休玉卮,推开他就想去找颜己。
“你少去,上次害她的还不够啊。”休玉卮一挥手,下人立刻拦住江涵影,不让他离开。
“没你这样供着徒弟的。”江涵影去不了,只能转过来说休玉卮。
“我就这么养徒弟,你能怎么样?”休玉卮一头倒在躺椅上,挑衅道,“她是我的徒弟,又不是你的,和你没关系。”
这时,乌小斜拉着颜己蹦蹦哒哒的进来,向江涵影得意的笑道:“师父,颜己我弄来了。”
休玉卮愕然的瞪着乌小斜和颜己,猛地抓起手边的茶杯丢向江涵影:“该死的,你跟我来这招儿!”
江涵影招呼乌小斜:“快走。”拉着颜己就跑。
颜己莫名其妙,边跑边道:“怎么回事儿?”
“先走再说。”江涵影左手牵着颜己,右手拉着乌小斜,跑的飞快。
“你站住!”休玉卮好似凭空出现在江涵影面前一样将他拦住。
乌小斜愣愣的瞪着休玉卮,难以置信的回头看看:这么远啊,怎么一下子就追上来了?
“你还欠我一人情,就当还了,把颜己借给我吧。”江涵影只得道。
“你休想把她送进姜家”休玉卮动也没动。
“那个……”江涵影困惑的松开颜己,抚着额头,“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休玉卮似乎有些后悔,却立刻耍赖道:“我告诉你,你休想把我的漂亮徒弟往那个色鬼身边送,我不答应!”
“关你什么事,你答不答应又怎么样。”颜己淡淡道。
“你……”休玉卮噎了一下,指着颜己,“我是你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怎么没关系?”
得意的笑: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江涵影有些头疼。
颜己却偷偷笑了,深情款款,杏目含情的挽住休玉卮的胳臂,休玉卮惊讶而兴奋,还以为徒弟终于开窍了,就听颜己娇滴滴的乖巧笑道:“……爹。”
休玉卮立刻转身去撞墙。
颜己爆笑:占我便宜,你还嫩点儿。
颜己憋住笑:“爹,你不是还欠江涵影一个人情吗,早还早了事,要是日后摊上麻烦事,你岂不是要躲在房间里哭?”
休玉卮满脸的悲痛欲绝,痛不欲生,挣开颜己,退后几步:“徒弟啊,你可别再叫我‘爹’了,我真是呈受不了……”
颜己无辜道:“不是你说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吗,我不过是配合你。”
休玉卮立刻后悔不迭,不停的摆手:“别,以后你可千万别再配合我,我的心可真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
心惊胆战的捂着胸口。
颜己一拍手,对江涵影道:“搞定。”跟着他就往外走。
“等会儿。”休玉卮忙拉住颜己,“你就这么想帮忙去,还是看上姜家少爷了?”
“我只是特别想和你对着干而已。”颜己一字一顿道。
休玉卮这顿恼火啊,无意间见颜己又要走,立刻像八爪鱼一样从后面紧紧抱住颜己,就是不让她走:“你小心被江涵影拐走卖了,他要把你送给姜少爷做妾。”
江涵影有点儿郁闷:“我只是想要颜己想办法骗骗姜善成,好能够进姜府,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妖怪而已,什么就送她去做妾……”
“你还敢说,你本来就是打算叫我徒弟勾引姜善成的,你敢说不是!”休玉卮指着江涵影。
颜己看向江涵影。
江涵影露出心事被戳穿的表情,用手捂住脸:这家伙,为什么连他心里想什么都知道?
颜己诧异不已:“休玉卮说的是真的?”
江涵影尴尬的咳了一声掩饰。
“你怎么不用你的徒弟?”休玉卮撇撇嘴,“怎么我的徒弟就这么吃香。”
“乌小斜没有颜己漂亮。”江涵影一本正经的解释,“更何况,苦丁镇谁不知道乌小斜是捕快,就算是乌小斜勾引姜善成,他也得信啊。”
“捕快怎么了,捕快就不嫁人了?”休玉卮仍就是不放手,“这是我的徒弟,谁的徒弟谁心疼,我才舍不得送羊入虎口呢。”
“又不会怎么样,不过是美人计而已。”江涵影语重心长的劝:就是送他自己的徒弟去,他也不心疼,可他的徒弟真是不够漂亮的可以勾引姜善成这个超级大色鬼。
“万一徒弟看上那个姜善成……我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哪来的夫人!”颜己黑了脸,“而且,我有那么不开眼吗?放手!”
休玉卮只得不情愿的放开她,却又立刻扑了过去:“不行,这么危险的事,我的徒弟不能去,我好不容易才收到的徒弟,万一一不小心被人拐走嫁了,我……我岂不是老来无靠?”
颜己腾的火气上来,手肘用力拐在休玉卮肋下,疼得休玉卮只能再次放手。
“徒弟,我是你这边儿的,你怎么打我啊?”休玉卮苦恼。
“话一经你口,就完全变味了。”颜己怒目而视,“爹,你以后还是少说话比较好,不然还没等到老就被人打死了。”
“你可千万别再叫我做‘爹’了……”休玉卮抖着满身的鸡皮疙瘩。
颜己转向江涵影:“勾引人的事,我可不干。”
江涵影咬牙,终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古玉簪,玉质通透,花式繁杂却精致,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江涵影举着它在休玉卮眼前一晃。
休玉卮眼睛一直随着簪子移动,再也忍不住,一巴掌重重拍在颜己肩膀:“助人为乐,好事啊,多做有益与长寿。”
颜己眉毛一挑,不屑休玉卮这样的立场不坚定:“你怎么不去?”
休玉卮一脸的大义凛然:“他要是有龙阳之癖,为师就亲自出马,为民牺牲,可惜……”盯着颜己摇头,“老天不开眼,偏叫他喜欢女人……为师也很无奈。”
“老天怎么不收了你。”颜己嘲讽道,“不管怎么样,我不去。”
“颜己,你一直那么通情达理,帮帮他吧,啊,反正你一直都那么看好他。”休玉卮死死看着簪子不放,劝颜己。
“我有什么好处?”
“大不了……那簪子到手了给你带。”休玉卮无比心疼道。
颜己却漠然不感兴趣。
“你想要什么?”休玉卮没了办法。
“我只想你离我远点儿。”颜己立刻道。
“这个你还是放弃吧。”休玉卮咧嘴一笑,“你这辈子都得守着我,离你远是不可能了。”
颜己丢过去一个大白眼。
乌小斜悄悄蹭过来,拉颜己:“你就去嘛,看起来挺有趣儿的。”
投票比数:三比一。
少数服从多数,颜己的抗议被完全无视。
……
“乌小斜!你搞什么,你这胭脂画的怎么比不画还难看!”休玉卮捂着脑袋哀嚎。
“你梳的发髻也太丑了吧,这扮相也太俗了……”江涵影露出惨不忍赌的神情。
颜己对着镜子倍感无力,转头看着乌小斜:“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行!”乌小斜握拳,信誓旦旦,“我一定要把你打扮的如同天仙下凡。”
“你不动手更像,现在倒像是夜叉现世。”休玉卮都不忍心看了,别过脸去,“你的手艺也太吓人了,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乌小斜有些委屈:“我一直都没这么打扮过……”
“你不会!早说啊!”休玉卮立刻扯开乌小斜,对颜己道,“去,赶紧把脸洗了,吓死人了。”
要说颜己最听休玉卮话是什么时候——现在快看。
颜己还不等休玉卮话音落地,拔腿就跑去洗脸了。
“别的时候也这么听我的该多好。”休玉卮满怀憧憬道。
“少废话。”颜己正洗着脸,隐约听见,含糊道。
休玉卮使坏的先一步拿走擦脸的巾帕,颜己闭着眼摸来摸去死活摸不着,抹抹眼睛,微微睁开眼去找,休玉卮正得意的拎着巾帕对着江涵影和乌小斜炫耀,颜己没好气的吼道:“休玉卮,你闹够没有!”
“够了,够了。”休玉卮立刻转身,双手举着巾帕送到颜己面前,好似举案齐眉,“这就闹够了。”
颜己扯过巾帕,擦干净脸,又甩回给休玉卮,正糊在脸上。
休玉卮默默无言的拿掉巾帕,无比伤心的叹了口气。
“装什么装。”颜己不屑的丢了个白眼。
休玉卮痛苦的抱头:“完了,现在我装忧郁竟然没人信了……”
其他三个人直接选择无视掉休玉卮。
江涵影拔掉颜己头上俗气的钗环:“姜善成每月十五都回去镇东的庙会上香,你只要在那个时候装作无意碰到他就行了。”
乌小斜有些可惜的接过钗环,差点儿又忍不住重新把它们插回颜己脑袋上,颜己瞥了乌小斜一眼,识时务的离她远了很多。
休玉卮一下子冲颜己扑过去,颜己赶紧闪身,休玉卮扑了个空,颜己刚松了口气,休玉卮立刻反身又扑了过来,八爪鱼一样抱住颜己无限悲哀道:“徒弟啊,为师舍不得你啊,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可一根头发丝也别丢啊。”
说的像是要上战场,九死一生一样。
“不至于吧。”江涵影不禁道。
“怎么不至于。”休玉卮瞪眼,“反正不是你徒弟,你又不心疼……”
“你最好别心疼我。”颜己甩开休玉卮,厌倦道,“简直是烦死人了。”
“你是人吗?”休玉卮得意的抓着话柄反驳。
颜己怒视。
乌小斜困惑的一根手指点着太阳穴:“谁不是人了?”
休玉卮异常得意道:“你没发现吗?我就不是人。”
颜己和江涵影都黑了脸,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