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徒弟回来养》古·玩

28、第二十八章

　　“慢走啊。”休玉卮欢快的对急匆匆要去找乌小斜的江涵影挥手，“别再来了啊。”
　　不说还好，江涵影一下子返了回来，把发愣的休玉卮扯着就走。
　　“为什么又找我！”休玉卮哀嚎。
　　“你不去吗？”古心悠走到颜己身边。
　　颜己摇摇头：英雄救美，乌小斜应该很希望只是见到休玉卮吧。
　　古心悠托腮看着颜己离开，有些弄不明白。

　　“我都说了不知道乌小斜在哪儿，你强拉我也没用。”休玉卮不满道，“没用的，让我回家吧。”
　　江涵影不听。
　　“你不是一直挺厌烦你那徒弟的吗，再说了，人都是短寿的，早死晚死也差不了太多。”休玉卮的劝法实在是……不怎么样。
　　“我宁愿看她老死，也不愿意让她现在死于非命！”江涵影终于开口了。
　　休玉卮恍然大悟：“你早说你喜欢她我不就知道了。”然后变得踊跃无比，变成他扯着江涵影在走，自言自语，“兄弟的老婆，我可得好好的找啊。”
　　“喂……”江涵影有些无奈。
　　“啊！”休玉卮突然停住，掉头往反方向跑。
　　江涵影忙追过去，“怎么回事？”
　　“自然是在这边了，笨蛋！”休玉卮边跑边骂人，快的江涵影险些跟不上。
　　待到江涵影气喘吁吁的随着休玉卮来到一处荒芜的废宅，休玉卮仍旧是那么的气息平稳，随手一指：“就在里面了，好好的英雄救美吧，我是不奉陪了。”
　　“什么？”江涵影皱眉拦住休玉卮，“一个琉璃瓶只够让你找人而已？”
　　“你以为呢。”休玉卮居然承认了，“里面不过是几只小妖，你还应付不了啊，这么多年的道行炼到狗身上去了不成。”话音刚落，人就消失无踪了。

　　“这么快？”古心悠看见休玉卮回来，不禁道。
　　“找个人而已，哪儿那么难。”休玉卮漫不经心道。
　　“看来那双眼睛真的很好用。”古心悠笑道。
　　“你最好不要起歪念。”休玉卮一字一顿的威胁，眼神凌厉。
　　“也很讨厌。”古心悠冷笑，似乎很厌恶留在休玉卮面前，拂袖便走。
　　休玉卮异常烦躁的捂住眼睛：讨厌？没错，他也讨厌。

　　“你怎么这么就回来了？”颜己从开着的窗子看见休玉卮回来，出来搭话。
　　休玉卮迷茫的看了颜己一眼，立刻笑道：“江涵影要英雄救美，我在那儿碍事。”
　　“可是……”颜己有些犹豫。
　　“你啊。”休玉卮的语气里有些责备的意味，“什么时候能不要在乎别人的感觉。”
　　“啊……”颜己一愣。
　　休玉卮叹了口气：“在乎也可以，可最起码不要老是为了别人的感觉而压抑自己的。”
　　颜己垂下头。
　　“果然……”休玉卮挑起颜己的下巴，“你还是……”
　　颜己略有些惊慌的看着休玉卮，不明所以。

　　江涵影再次出现在休宅，休玉卮却异常颓废。
　　“怎么了？”江涵影本来因为救回了徒弟很高兴，此时看休玉卮这副模样，不禁不敢表现出来了。
　　休玉卮幽幽抬眼，毫无生气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什么。”
　　江涵影突然察觉到什么不对，犹豫道：“休玉卮……你的眼睛，原来是这样吗？”
　　休玉卮的眼睛，此时只有左眼像以前一样，犹如琉璃般绚烂，右眼却是暗淡无光的棕色。
　　“关你什么事！”休玉卮恼火的喝道。
　　江涵影怕他，古心悠不怕，不禁冷嘲热讽道：“谁让你把绝对不能交给她的东西给了她，自作自受就是这样吧。”

　　休玉卮把七色琉瞳给了颜己。
　　虽然只来得及交给她右眼，但……已经够了。颜己都看清楚了。
　　于是，厌恶的推开了休玉卮。
　　只是一瞬的厌弃，休玉卮便知道无可挽回了。
　　颜己一开始便奇怪，为什么休玉卮会费这么大力气收留自己，现在她看穿了——休玉卮，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得到她的原身。
　　休玉卮只是想要她安心罢了，尽管他一开始就猜得到颜己会是这样的反应，可他还是过于自信了，他自信颜己愿意留下来，自信她看得到自己之后确实是真的关心于她，可以原谅自己一开始的动机不纯，他过于相信真心可以得到回报。
　　于是，在第二天颜己一声不响的失踪之后，休玉卮的痛苦几乎要击碎他的心。

　　“你还是庆幸她没看见你的好。”休玉卮恼火道。
　　“如果你是要留在这里等她回来，我可就不奉陪了。”古心悠慢慢道。
　　“你要是想去找她，我劝你还是省省。”休玉卮怒道。
　　古心悠万般厌恶的看了休玉卮的眼睛一眼，傲慢的离开。
　　“休玉卮……你没事吧？”江涵影忧心道。这么多年，他还从没见过休玉卮这样颓唐过，看来颜己对她真的很重要。
　　“回去和你的徒弟亲亲我我去，少来烦我。”休玉卮端茶送客。
　　江涵影黑了脸，一言不发的就走了。
　　可第二天江涵影满心忧虑的再来时，别说是休玉卮了，连休宅都不翼而飞了。
　　离开就离开，可不要用这样吓人的手段吧？江涵影苦恼不已：这下，可怎么对世人解释雕刻神手连人带房子一起消失的问题。

　　“哎呦喂，这不是休玉卮吗？”大街之上，木轮秋兴致勃勃的冲着休玉卮摆手。
　　休玉卮沉着脸：“你能不能不用这种老鸨的语气和我打招呼。”
　　木轮秋一脸的伤心失望：“我还以为你喜欢这一套呢。”
　　“如果不是你，或许我会喜欢。”休玉卮冷淡道。
　　“比起上次我们见的时候，你无趣多了。”木轮秋不禁道，“这才多久，十年？还是二十年？不过你倒是丝毫没老，果然不是人啊。”
　　“找我干什么？”休玉卮不耐烦道，“别和我说无意碰到的。”
　　木轮秋张着嘴，正要说无意碰到的，只得摊手无辜道：“实话都不让说，你还让我说什么？”木轮秋突然想起什么，定定的看着休玉卮的眼睛，“怎么？一只眼睛不那么好用了？”
　　休玉卮冷哼了一声：确实，只剩一只眼睛没有两眼双全的时候好用了，像是面对法力高强的仙、妖，他有时竟然会有看不穿的时候。虽然这样已经习惯了随时看透一切的休玉卮有些不习惯，但确实也让厌烦了走入别人心里的他感到了久违的轻松。
　　只是，一到真的需要从别人心里探求信息的时候，休玉卮才会怀念起拥有健全的七色琉瞳的时候。
　　“怎么，你见过颜己？”休玉卮瞪着他道。
　　“哟，我还以为你看不出来了呢。”木轮秋邪邪的一笑，折扇轻摇，“是见过，五年前吧。”
　　休玉卮一听这话，便对木轮秋再无兴趣，拔腿便走。
　　这样便信了，还真是越来越好打发了。木轮秋用折扇挡住下半张脸，眼里透着邪气。

　　休玉卮在找颜己，漫天遍野、毫无头绪，他走遍大江南北，却在别人心里，找不到半点儿颜己的身影，二十年了，他不禁有些气馁：难道，颜己又封印了自己藏起来了不成？

　　木轮秋慢悠悠的摇着折扇，看着躺在床上目光涣散的颜己叹了口气：“不知道我失踪了，会不会有人这样找我？还是，就这么彻底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甚至没人记得……”
　　颜己恍若无闻，无论是漆黑的左眼，还是七色绚烂的右眼，仍旧是毫无聚焦。
　　木轮秋伸出一根手指摸着颜己眉心那个小小的、花样繁复的封印图案，喃喃道：“你会恨我吧……”犹豫半晌，木轮秋才吐出那个久违的词，“娘子……”
　　尽管是二十年前，他常常对颜己说的词，可如今，话一出口，他便察觉：一切，都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二十年了。木轮秋看着颜己：他囚禁了她二十年，这还是第一次来看她。
　　“等我要做的完成了，我会放你走的。”比起和颜己交谈，木轮秋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看来还真不是偶然遇见。休玉卮对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木轮秋叹了口气。
　　木轮秋摸着脸：“奇怪了，我这人见人爱的脸怎么你就看不上？”
　　“我要吃饭，你别这个时候恶心我。”休玉卮的筷子虽然夹了菜，却停在那里不动了，一脸恶心的看向木轮秋。
　　“这才是休玉卮嘛。”木轮秋拿起手边的筷子，风卷残云的大吃起来。
　　“我说，你多久没过吃饭了？怎么没饿死？”休玉卮不满道。
　　“饿死了我，谁来恶心你。”木轮秋含糊道，“把你养肥了怎么办……”
　　“哎……”休玉卮无奈的往后一仰，“算了，你，帮我个忙。”
　　“什么？”木轮秋兴趣少少道。
　　“帮我去找颜己。”休玉卮道。
　　木轮秋吃饱喝足的拍着肚子：“吃饱了，走啦。”
　　休玉卮闪身拦住木轮秋，坏笑：“你以为这世上有白吃的饭吗？”
　　木轮秋气馁不已：“你怎么不去找江涵影？”
　　“江涵影要陪老婆，不能离开苦丁镇，你也要陪老婆？”休玉卮吃定了木轮秋这样的人不会娶老婆，胁迫道。
　　“江涵影陪老婆？陪谁啊？不会是……”木轮秋摇着扇子思索着。
　　“就是乌小斜。”休玉卮接道。
　　“哎，又一个笨蛋。”木轮秋吐出这么一句。
　　休玉卮知道木轮秋是什么意思：人，最多能活百年，妖却是长寿，妖与人相恋，只要是真心，必然只是生死相离的悲剧收场，付出的越多，等到相伴之人死去时，痛苦就越深。所以，妖很少会和人相恋，但总还是免不了有傻瓜出现。
　　他们还从没看出来，他们之中还真会有一个傻瓜。
　　“说正经的，你也帮帮我，去找找颜己。”休玉卮开口道。
　　“说不定她是烦了你才走的，你还找什么。”木轮秋极力掩藏着心中颜己的信息，和休玉卮玩笑道。
　　虽然对木轮秋来说不过是个玩笑，可却刺痛了休玉卮，休玉卮别开眼不看他：“颜己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好意思不帮我吗？”
　　还是……休玉卮突然心中一紧，还是，颜己真的不愿意再见自己？
　　要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早就下杀手了。木轮秋叹了口气：“知道了，知道了，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帮帮你好了。”
　　“听说你手下妖怪不少，派他们出去找，应该是比我自己寻找省事。”休玉卮突然略有深意的笑起来。
　　木轮秋愣了一下，也笑起来：“你那一只眼睛……到底是你耳朵好用，还是你那眼睛好使，我还真是搞不懂了。”
　　“江涵影告诉我的。”休玉卮表情如常道。
　　木轮秋隐隐的，似乎放松了一下，摇着折扇笑：“知道了，这就叫人给你找去。”
　　休玉卮咬咬牙：这一只七色琉瞳果然不好用，可是，即便如此，他也看得出那木轮秋确实在颜己的事情上有事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