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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打脸重男轻女的家人(9) 他本以为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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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在即将解冻的河面上用石块轻轻凿开了一个微妙的裂隙,紧接着,澄澈的水流便从中汩汩地淌出来。
沈枋懿正失神着,一个不防,差点将手机砸在桌子上。
她饱满的指腹在键盘上犹豫了很久,却仍没有思考出结果,屏幕上的光亮了又暗,像在催促着手机主人的动作。
眼看着时钟渐渐指向12点,沈枋懿知道不好再耽搁下去,便咬咬牙打下一行字,迅速点击了发送。
“不睡吗?”
已经睡饱一觉的屎蛋在床上慵懒地翻了个身,有些困惑地询问她,按照平时正常的生物钟,沈枋懿应该早早地躺下睡了才对。
“唔…这就睡。”
沈枋懿说着,将手机“啪”地一声合上,关掉灯钻进了被窝。
不知怎的,她觉得此刻自己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快,仿佛心头那些沉重的、黑暗的负担全部被一笔勾销,余下的生活,都是值得期待的好日子。
“真奇怪…”沈枋懿闭上眼,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沉睡,“我明明还有很多要烦恼的事情呢…”
*
方宅,灯火早已尽数熄灭,整座宅邸也开始了规律的休眠。
方宇寰的房间也没有例外。
床畔的木制床头柜上,放了一杯只饮了一半的水,也许是喝的太快,或者是他放下水杯时一时疏忽,干净的桌面上淋上了不少狼狈的水渍,借着窗外晦暗的光线,显得格外暧昧。
而房间的主人,正躺在床上略有些茫然地出神着。
深灰色的棉质睡衣面料轻薄,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方宇寰饱满而不突兀的胸肌,因为狭窄的腰腹处极为干净的线条,睡衣到了腰腹处便熨帖地塌了下去。
如潮水般袭来的燥热将方宇寰裹挟起来,他不由得支起上半身,伸出手去摸床头柜上湿淋淋的水杯。
伴随着喉结的上下滚动,这杯水才终于见了底,方宇寰带着点薄怒,将杯子重重地放回了床头柜上。
几滴水珠从他略微泛红的唇瓣边缓缓流下,顺着精致利落的下颌线一路舔/舐到了锁骨的阴影处,因此,睡衣领口也好巧不巧地氤出一块极深的灰黑色。
而方宇寰的掌心,早被汗水浸得微潮。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犹豫了片刻,才鼓足勇气掏出来察看。
“你梦到了什么,记得明天一定要告诉我哦,晚安啦,明天见~”
方宇寰盯着屏幕心虚地怔了半刻,而后又果断地将它甩到床的另一边去,他为难地用手揉了揉头顶的卷毛,更加睡意全无。
发了那条短信之后,方宇寰便提前躺下睡了,最近他虽常常梦到沈枋懿,但大多都是校园生活的碎片,没什么非常特殊的。
但今天的梦似乎不太一样。
一闭上眼睛,方宇寰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人扔进了漆黑一片的房间里,那人似乎没有耐心等待自己习惯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虚无感,就将他结结实实地绑到了椅子上,还在头上罩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头套。
恐惧感本该让人血压升高,但梦里的方宇寰同现实中一样沉稳,他既不大声呼救,也不企图挣扎,仿佛早就料到这只是场闹剧。
【反正只是梦而已】
方宇寰本打算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等待时间流逝,不料,他却突然感觉到,似乎有人正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如果这种柔软的触感是人类的话。
那人和自己挨得很近,近到几乎快要分享呼吸,方宇寰对这种亲近的举动有着本能的抗拒,他试图别过脸去,远离这种意味不明的压迫感。
这人似乎早就察觉了他的厌恶,便果断伸出手方宇寰的头套摘了下来。
看清那人的脸之后,方宇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刚刚平静无波的心跳现在却突然不打招呼地直接飙上了高速公路。
距离醒来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他还是不能从那个梦境里抽离出来。
亮闪闪的红色吊带裙,裙角的开叉毫无顾忌地越过白皙而肉感的大腿,纤细的手臂和锁骨,还有锁骨下方柔软的曲线。
梦里的沈枋懿充满了让人想要毁灭殆尽的风情和诱惑,尽管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用温热的手指小心掩住自己的嘴,而她肩膀上的猫咪,也正笑着看着自己。
回忆到这里,方宇寰开始后悔,不该把自己梦见她的事情告诉梦境主角本人,他叹了口气,将手机从床角摸出来,上了一个带着备注的闹钟。
【起床后,记得洗内裤】
次日,他顶着两个极大的黑眼圈进了教室,看到沈枋懿的背影,方宇寰心有余悸地转过头去,不敢在她身上停留太多的目光。
本来,他是打算趁着课间,将自己这周日过生日的事情告诉沈枋懿,但现在,方宇寰却唯恐她还记得那个梦,只好闭口不谈,直到放学才提及此事。
“我一定会去的,放心!”
沈枋懿本来相当喜悦,没过多久却又惆怅起来,自己和方宇寰相处时间并不长,对于他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想要买到合适的礼物,实在是很有难度。
“那…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给我点提示也好呀,我总不能两手空空地去吧。”
看着她那双欣喜又好奇的眼睛,方宇寰的“我想要你”在唇边转了几圈,却还是没能说出口。
【好在,她暂时把“梦”这件事给忘了】
只是,在沈枋懿回到家看到沈见龙和沈重山父子两人后,她积攒一天的好心情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知是沈见龙最近工作上的应酬不多,还是因为那日他在女儿这里吃了瘪,想找机会出气,这几天他总会回家吃晚饭,弄得林韵绣和李妈在厨房和客厅里进进出出,手忙脚乱。
见到她回来,沈见龙早就没好气地在客厅里咳嗽了好几声示意沈枋懿应该和自己问安,但她却只当没听到,换了鞋之后便径自朝楼上走去。
楼梯爬到一半,就被沈重山叫住。
“姐,我听说,你被选去帮美术社的老师准备文化节的事情了?”
他亲切的语调里含着不怀好意的嘲弄,沈枋懿听得明白,脸色也由晴转阴。
沈重山虽不常在班里,但却知道不少事情,看来他的那些孝子贤孙们的确很尽心尽力。
不等女儿回答,林韵绣先从厨房里愉快地小跑了出来,她擦着手上的水,和蔼温柔地问道,“枋懿,需不需要从家里带点画材过去,如果太重,我让李妈帮你,或者让你爸爸的司机帮你带过去也可以。”
见到母亲,沈枋懿脸上阴沉的神色才略缓和了点,她笑着婉拒道,“不用妈妈,学校里有的。”
女人放下心来,便安慰女儿,“若是回来的晚了,我会替你留出晚饭的,你尽管好好画。”
这时,客厅里适时地传来了男人不悦的警告。
“成绩稍微提高点,就开始不务正业了?我早已说过让你不要再碰画画,也不会再给你支持,你现在倒找了这样一个好机会,真是越来越能耐了。”
“沈家不需要你这样到处显摆的人,安分守己地上完学,以后找个差不多的人嫁就行了。”
沈枋懿顺着他的话思考了半天,也没有弄懂这件事和“到处显摆”有什么实质性的相同之处,何况,不论对于热爱画画的原身,还是对于自己,这都是一个绝佳的,不容错过的好机会。
要她放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画画和去花天酒地,哪个听起来更不要脸一点,还需要我说吗?”
“我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寻求您的帮助和支持,所以,您也没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沈见龙本就是畏惧社会舆论,再加上爱惜面子,才给了沈枋懿上学的机会,眼见着亲生女儿和“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偏离得越来越远,越来越难以掌握,他更加咽不下这口气。
只听男人将电视“啪”地一声关掉,遥控器也被狠狠地掷在茶几上,发出清脆而不满的“当啷”声。
“资格?”沈见龙背着手从客厅里走到楼梯口,一张脸涨得通红,“小王八蛋,你和我谈资格?”
“你的吃穿用度,不是我的钱买来的吗?你能读得起书,不是我在供着你吗?沈枋懿,你给我搞搞清楚,我是你爹,是沈家的一家之主,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发牢骚,你也得给我忍着。”
“我要不是为了面子上好看,还会让你去读书?早早就给你配个人嫁出去了!”
见他此刻摆出“父亲”的架势振振有词,沈枋懿不免觉得好笑,她的嘴角轻而易举地弯出了个让人火大的弧度,目光阴冷。
“对啊,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你女儿打的头破血流,还把你的老婆当奴隶使唤,你这个一家之主简直太优秀了,我恨不得买一副【封建余孽】的锦旗挂到你公司的大门口,让人家知道闻名全国走出世界的建龙集团老总到底是什么德行!”
“你这种人都能当爹,那为人父母的门槛也真的太低了。”
沈见龙早被她这一席话气得倒仰,他手里还端着个青瓷茶杯,现下心中的火气无处发泄,干脆将杯子往地上死命一摔,一声脆响之后,热水连着杯子被砸得七零八落
李妈正要拿抹布来擦,却被林韵绣拦住了,女人皱着眉,摇头示意她先不必管。
沈重山极乐于看到这样的局面,他忙掩饰住自己的愉快的神情,假惺惺地劝解起来。
“棍棒底下出孝子,姐姐不听话,就该教育她,爸爸可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他本以为,今天自己可以好好看着沈枋懿挨打了。
没想到,沈见龙却只是抓着栏杆,重重地喘粗气,却并没有一点儿动手的意思。
“爸?”
见他不动,沈重山更疑惑了。
“怎么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