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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打脸重男轻女的家人(14) 危险临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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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宅里,沈见龙和沈重山两人西装革履,正襟危坐在客厅里喝茶,方家夫妇在对面落座,同他们,同他们客套地聊着天。
“方局长和夫人感情真好,”沈见龙感叹道,“若不是亲眼见到,我简直无法想象,您二位已做了二十余年的夫妻。”
“沈董过誉了,我早就听闻您和您的夫人是青梅竹马之交,情谊自然也是非比寻常的。”
夫妻俩虽然离婚多年,但却能够在人前装出熟稔又亲密的样子来掩人耳目,就连在方家做了几十年的保姆也不得不在心里赞叹两口子的好演技。
两个男人你来我往,皮笑肉不笑地说着恭维话,但心中的算盘却打得噼里啪啦响,身处高位,总要对他人的示好有些警惕之心。
两个月之后,建龙制药集团将会迎来每季度的税务审查,但不凑巧的是,这次的审查和消防检查撞在了一起,若是准备不足,很容易出现纰漏。
因此,沈见龙想借着这次机会,拜托方局长将制药厂的审查略略推后几天,至于沈重山,是在听说了姐姐也在这里后非缠着父亲带他一起来的。
为了匹配今天这身剪裁流畅的绀色西装,他还特意去理发店将那头枯草般的黄头发染回了深栗色,从嚣张跋扈的黄毛混混进化成了乖巧柔顺的青春期男孩,配上那张俊俏的脸,赚了不少好感分。
正聊着天,方宇寰和沈枋懿一起推门而入。
“我回来了。”
见儿子身后还站着个漂亮的女孩,方家父母不免诧异,他们虽不怎么过问儿子的交友问题,但也从未听说他有交好的女同学。
察觉双亲的疑惑,方宇寰先发制人地走上前,介绍起沈枋懿的身份来。
“爸,妈,我忘了介绍,这是沈董事长的女儿,沈枋懿。”
方志成并不知晓沈董重男轻女的糟粕本性,他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朝自己颔首致意的女孩,禁不住点头夸赞起来。
“这样标志又得体的女儿,果然只有沈家这样的家庭才培养得出来。”
听到有人夸赞沈枋懿,沈见龙眯了眯眼,露出了一个礼节性的笑容,而站在一旁的沈重山,则时不时用意味深长的眼光望向两人。
沈枋懿不但提前到了方家,还跟方宇寰一起逃掉了舞会,这其中的故事实在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
待到客厅里四下无人,长辈们又陆续去了客厅和厨房各忙各的,他终于找到了讽刺挖苦、挑拨离间的机会。
“方宇寰,你这是带着我姐去哪了?”
沈重山捧着茶杯,不着痕迹地盯着他泾渭分明的侧脸讥讽道,“不会是快捷酒店一条街吧?”
方宇寰本不打算和他说话,所以就低下头佯装看手机,结果还是没能躲开,被这句话恶心得汗毛直立。
他面色阴沉,平时低沉好听的嗓音现在冷得近乎结冰。
“沈重山,给我说人话。”
沈重山撇了撇嘴,似乎全然忘了自己在天台上被对方打得鼻青脸肿这回事,笑得相当不怀好意。
“这有什么的嘛?你情我愿的,又不犯法。”
他正打算进一步刺激一下对方,但余光瞥见沈枋懿的身影,心里却不知怎的,多出了点无法言说的胆怯。
凭心而论,这些日子以来沈枋懿的变化实在是惊人,饶是沈重山这样欺负惯了她的人,都不得不斟酌行事。
家里,父亲虽还时常因为些小事责骂她,但却再也没有动过手,再加上她现在嘴上功夫极其厉害,沈见龙每次和她吵架,不但占不到便宜,还徒增烦恼和愤怒。
而在学校,原先那些彻底忽视沈枋懿存在的人,竟渐渐全都朝着她的方向靠拢过去,过去那种孤身一人的窘况,现在却再也见不到了。
想到这儿,他气得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差点捏碎手里的茶杯。
一旁的方宇寰不想和他继续纠缠,正准备站起来回房,不料,却被沈重山不依不饶地拉住了。
“我姐昨天去相亲了,那人是我爸介绍的,她没告诉你吗?”
这话一出,刚才还漠然无波的眼神终于微微动了一下,仿佛本就阴沉的天空中落下几滴暴雨前奏般的雨滴。
这幅景象被沈重山尽收眼底,他感觉自己似乎大仇得报,便不再多言,迅速离开了客厅。
说来也好笑,沈少爷虽从没有走心地对待过任何一个女性,但对男人却十分了解,正因他看出方宇寰的心意,才决定要从中作梗。
在他看来,沈枋懿这种垃圾,配不上任何人的爱。
客厅的另外一角,沈枋懿和方宇寰的母亲正站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随便聊着天。
即使刚才无意中知晓了方家的秘密,教养良好的她也并未露出一丁点儿破绽,相反,沈枋懿开朗大方的性格,很招方母的喜爱。
“宇寰…在家里一直被我和他父亲宠着,我原以为他在学校会耍小少爷脾气呢,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女人笑容慈爱,即使她不再是方志成的妻子,对于自己的儿子,却从不吝啬赞美和关爱,某种意义上说,方家其实相当和谐。
反观沈见龙和林韵绣,虽日夜生活在一起,可每日却总在沉默寡言和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消耗着热情、年岁和气力。
“方宇寰他是个很优秀正直的男孩子,是您和叔叔教的好。”
面对和方宇寰有关的事情,她的夸赞总是真心实意的。
见沈家千金提到自己儿子时双眼星辰般闪亮的光芒,方母愣了愣,她回想起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时的场面。
“挺般配的。”女人感叹道。
她正想旁敲侧击地询问一下两人的关系,只听厨房里传来保姆阿姨的招呼声,饭已经做好,亟待客人们上桌。
得知沈见龙要来,方志成紧急吩咐下去,让保姆阿姨准备了宴席来款待他,为怕厨房人手不够,又临时雇来了两个专门做菜的师父。
只是却不想阴差阳错地又多出这么多人,因此这顿饭也准备得格外久。
尽管沈枋懿和方宇寰二人并不想在饭桌上看到沈重山那张让人令人作呕的脸,但无奈方父已安排好了一切,此刻拒绝,实在显得不合礼数。
红木的餐桌上被各式各样的菜品挤满,知道沈见龙重口嗜辣,方父特意吩咐人做了几道川菜和湘菜,自然,为了照顾其他人的口味,菜品、汤品和甜食也都各自做出了调整。
一开始,整顿饭的氛围还算得上和平愉快,两个男主人谨守“饭桌上不谈生意”的规矩,一面吃着一面聊点轻松的家常。
这样一来,沈枋懿便放下了警惕,她在家很少能吃得这样顺心如意,对着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她捧着碗,吃得津津有味
坐在旁边的方宇寰看到,将一道松鼠桂鱼不着痕迹地朝着沈枋懿的方向挪了挪,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连握筷子这种简单的动作都相当赏心悦目。
不料,沈重山却根本不打算放过自己的姐姐,他只吃了几口就匆匆放下碗,故作亲热地凑到沈枋懿身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道。
“姐,你怎么没有和爸爸一起来呢,我们回家换衣服时,妈说你一早就来到方家了。”
刚才还热闹的饭桌顿时安静了下来,方家夫妇本就好奇儿子和沈家千金的关系,被沈家小儿子这样一问,两人也不得不竖起耳朵来仔细听着。
沈枋懿面不改色,她伸出筷子优雅地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自己的碗里。
“我送了方宇寰同学一个蛋糕,是昨天做好的,如果硬要等到下午,蛋糕的口感会变差,所以我就提前来了。”
这个解释的确合情合理,连一向对女儿苛刻的沈见龙也抓不出错处来堂堂正正地训斥她。
“姐你可真用心,”沈重山挤眉弄眼,假惺惺地埋怨起来,“我过生日的时候,你连礼物都不给我准备呢。”
这张俊美带了点阴郁的脸,再配上做作的腔调和意有所指的埋怨,让沈枋懿头大如斗,若不是这么多人在场,她绝对会把饭碗狠狠扣在这个人渣的头上。
“没办法嘛,谁让你每次过生日都要去KTV和女孩子们一起唱歌,还包下整个餐厅让她们跳舞给你看,那种场合我和妈不好去,传出去影响也不好。”
“你若真的想要,下次过生日就好好地呆在家里吧。”
沈枋懿嘴上虽回答着弟弟的问题,但平静的神情中充满了对他的不屑和厌恶,甚至连片刻的眼神也没有给过一次。
见挑衅没能成功,沈重山气得牙齿咯咯作响,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扭曲变形,拳头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那你刚刚和方宇寰同学去哪里了?”他不依不饶地追问道,“舞会也不来,要不是我和爸到了,姐姐八成也不会回来吧?”
在坐满外人的饭桌上用充满暗示性的话污蔑沈家千金,抹黑沈家的声誉和门风,沈重山被愤怒冲昏头脑,竟开始黑白颠倒,里外不分起来。
“姐,我最近听同学说,你总是缠着方宇寰,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见沈枋懿不答话,他更变本加厉起来。
饭桌上的空气,宛如一块凝固的牛油般沉重,又带了点让人敬而远之的油腻。
这时,威严的男声打破了这种尴尬的寂静。
“重山,专心吃饭!”
饶是沈见龙这样的偏心眼,也觉得儿子刚刚那几个问题问得实在不合时宜,也不懂得察言观色。
对于他这样好面子的老男人来说,家丑是最不可外扬的。
但沈重山并不理会父亲的劝告,他得意洋洋地望着沈枋懿,尝试从姐姐的脸上捕捉一点胆怯的心虚和愤怒。
可惜,沈枋懿的脸色一如往常,沉稳得好似揣了一根定海神针在心里般岿然不动。
她越是这样,沈重山就越是怒不可遏。
谁料,不等沈枋懿开口,方宇寰先不悦地放下了筷子,他微妙地控制着力道,使得碗筷落在桌上时的那声脆响不至于太刺耳,又不至于太轻微,得体极了。
“听同学说?哪个同学?他看见了什么,才得出这个结论的?”
“这…反正你又不认识…”
似乎根本不打算给沈重山反驳的余地,他语气不悦地继续质问着。
“我们去哪里,并不需要和除了长辈之外的人汇报,你既然这么关心自己的姐姐,怎么会不知道她今天提前来了我家?”
沈重山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方大学霸放在明面上针锋相对,登时又愧又气,满脸通红,他似乎全然忘了是自己在饭桌上口无遮拦在先,方宇寰只是给予合理的反击而已。
看到自己儿子这样颜面尽失,沈见龙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但终究是自己孩子理亏,他只得装模作样地厉声呵斥起儿子来。
“重山!方家不是你放肆胡闹的地方,不要乱说话,快点给叔叔阿姨赔不是!”
方父方母忙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经此一役,方志成也终于了解,为何自己的宝贝儿子一提到沈重山,就仿佛吃了苍蝇般厌恶至极。
这简直就是一个仗着父亲宠爱,有恃无恐还不懂得礼数的公子哥儿。
被父亲责骂了一番,沈重山才不情不愿地坐直身体,朝着方家夫妇道了个歉。
他不仅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当着外人的面呵斥自己,更不明白方宇寰为何迟迟还不拿下沈枋懿,和女孩子磨磨唧唧地谈情说爱的快乐,和上床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在沈大少的心里,女人天生下贱淫/荡,只要几句好听的话,几件贵重的礼物,就能把她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托沈重山的“福气”,餐厅陷入了无人区一般使人窒息的寂静,每个人都低着头安静地夹菜吃饭,一言不发。
好不容易熬到晚饭结束,沈见龙便准备带着沈枋懿和沈重山作辞回去,男人表面上神情镇定,但心情却差到了极点,平时掩饰起来的家庭矛盾被迫大喇喇地展示给外人,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没办法高兴起来。
回想起沈重山提起的相亲一事,再加上晚饭的不愉快,方宇寰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添了点不安和压抑,他神经紧绷,小巧性感的唇珠和下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
“…回去之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记得告诉我。”
望着沈枋懿,他略显焦躁地嘱咐道。
其实,方宇寰想说的话还有很多。
“如果沈见龙因为你拒绝相亲而动手打你,你可以假装答应下来,后面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如果沈重山因为刚才的事情挖苦你,你千万不要跟他的胡话认真。”
“如果你心里难受,就给我打电话。”
可惜,这些话在无形之中被阻断在原地,害得他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方家,沈见龙父子会因为外人在场而有所顾忌,那么回到家里,她很可能会再次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想到这些,方宇寰就烦躁得连呼吸都成了累赘。
沈枋懿往前走了几步,闻听这样压抑隐忍的语气,又转过身来望着方宇寰。
“你不是让我依赖你吗?”她眯起眼睛,笑得像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狐狸。
“所以你放心,我绝不是孤身一人。”
拥抱时柔软的触感,被海风吹落的温热眼泪,还有触手可及的柔软黑发。
奇迹般地,方宇寰心中那股无法排遣的不安和焦躁此刻竟仿佛被风吹散了般,全部消融殆尽了。
*
深夜,沈宅内。
沈重山垂手而立,沮丧地站在客厅,沈枋懿则好整以暇地抱着一杯热腾腾的牛奶,盘起腿来坐在沙发上看好戏。
而沈见龙正看着儿子,面色严肃,平日慈眉善目的模样早就被愤怒取代。
“重山,今天你真的太胡闹了,不论什么理由,都不应该在外人面前把沈家的事情抖搂出去给别人瞧,这不仅显得你没规矩,不懂礼数,还会给别人恶意揣测沈家的机会。”
沈见龙一面教训儿子,一面用手敲打着大腿。
这一番训斥,倒把自家女儿逗笑了。
【说什么恶意揣测,沈家家庭不和可不是用来炒作的假新闻哦】
马克杯里的牛奶还冒着甜甜的热气,沈大小姐懒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他们吵架,浪费掉这杯牛奶,便一直不言不语,闭嘴看戏。
发现父亲的面色罕见地有些不悦,沈重山便摆出了一副假正经的态度来应付他。
“可是姐姐本来就和方宇寰不清不楚,我要是不问,传出去别人一定要说我们沈家门风不好,难道这些事爸您不感兴趣吗?”
仗着父亲的宠爱,沈重山早就学会了无理辩三分,随着年岁渐长,这个功夫则更是被他修炼得炉火纯青。
“即便如此,也不是你在方家胡闹的理由!”
看到儿子没有悔改的意思,沈见龙不禁愠怒。
“你姐姐再如何败坏门风也好,现如今她毕竟还是沈家人,有什么事情当然要私下解决,而不是给别人留下话柄,明白吗?”
沈枋懿本来还懒怠插嘴,听到“败坏门风”这四个字,终于也坐不住了,且不说她和方宇寰还没有交往,即使真的在一起了,年轻男女的恋爱也和败坏门风扯不上关系。
何况,一直在外败坏沈家声誉的,只有沈重山一个人。
“我没记错的话,前几天你还骗一高的女生跟你那群兄弟们喝酒开房,害得人家女孩子差点被学校开除。”
“还有,上星期机电三中那场轰动全校的群殴事件,你也参与了吧?要不是你跑得快,现在估计还在局子里蹲着,等着爸去捞你。”
“怎么,我在学校安分上学就是败坏门风,你出去惹是生非,反而成了光宗耀祖?”
她语气凌厉,态度绝不让人,那道轻蔑又鄙夷的目光直直地戳进沈重山心口,林韵绣看在眼里,恐怕姐弟俩又要吵起来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忙走进客厅打圆场。
“算了算了,枋懿没有错,重山以后也得注意些,不要再惹爸爸生气。”她说着,端着一杯茶走到男人面前递了过去。
沈见龙接过杯子,无奈又溺爱的目光在儿子的身上逡巡了一圈,叹了口气,开始替他开脱。
“打打闹闹,和女孩子不太清楚,这都无伤大雅,男孩子犯点小错不要紧,哪个伟大的历史人物年轻的时候还没点风流史呢?”
“只是,不许当着别人的面把家里的事情说出去,你要能做到这点,我自然就放心了。”
察觉父亲语气中的慈爱和纵容又回来了,沈重山暗暗松了一口气,马上保证自己绝不再犯。
沈枋懿听完两人的对话,只觉得好笑又荒谬。
自己明明无辜至极,但被亲弟弟污蔑“败坏门风”时,却连反驳声张的资格都没有,而沈重山这样的人渣,平日里欠下的孽债居然也能用“小错误”糊弄过去,更不要提还敢和历史伟人并肩比较,往脸上硬生生贴金。
只不过因为他是沈见龙的独生子,是沈家家业未来的继承人。
再次认清了现实的她,不禁从心底里生出一阵寒意和绝望,但沈枋懿很清楚,自己没有停留在原地伤感的空闲。
毕竟这一世的转机,都藏在各种各样的可能当中。
新的一周,沈枋懿开始正式参与到美术社团的文化节准备活动里来。
以往放学后,她都会抓紧时间回家争分夺秒地温习功课,争取将成绩再提高一些,现在突然多出这件事挤占时间,沈枋懿不得已将午休和活动课也全部利用起来。
虽然这样着实辛苦,但她绝不允许自己本末倒置。
为了顺应她的时间安排,方宇寰也比平时更加抓紧,从小到大,他获得的所有赞誉、荣耀和仰望,全都是孜孜不倦的努力才换来的。
只依靠天赋就能登顶的天才从来都不存在,对于他来说,努力能够做到的事情,反而是最轻松的。
这日,天色已晚,沈枋懿还留在画室里忙碌着。
五月的天总是黑得较晚,气温也没有特别低,她一个人坐在空旷的画室里,心情愉悦地在纸上涂涂抹抹。
在旁人看来,这个场景透着一股孤单和乏味,但沈枋懿本人却十分享受这种心无旁骛的孤寂感。
“就快画完了吗?”屎蛋蹲在一张干净的课桌上,百无聊赖地打着滚,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我都睡了好一会儿了,好无聊啊。”
听出它的抱怨,沈枋懿却也不恼,她一面耐心十足地在纸上修改着,一面笑着劝慰道:“就快好了,要不你出去溜达一会儿再回来?”
小猫咪见状,也不再催促,他轻盈地跳上窗台,从缝隙里艰难地挤了出去,不一会儿便跑没影了。
五月的风终于多了点入夏前奏的炎热,树木和夕阳的气味顺着风的节奏,奇妙地混合在一起。
她将画室的门锁好,不由自主地望向教学楼里那扇亮着日光灯的窗户,心里充盈着柔软的安宁。
沈枋懿背着书包,准备穿过实验楼的走廊,回到教室里叫上方宇寰一起回家。
伴随着若有似无的回音,她独自一人走在这条昏暗的长廊上,太阳渐落,走廊里的光线也格外孱弱,平时热闹的一条路,竟多了点鬼气森森的味道。
突然,附近传来了几声相当急促又毫无章法的脚步声,这其中又夹杂着几句脏话和下流的笑声。
随着它们渐渐逼近,沈枋懿才发觉这噪音的来源。
除了沈重山,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