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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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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谢不逾去找阿牛他们下棋,刚坐下,阿牛就凑过来。
“谢兄,听说没?后山试炼要开始了。”
谢不逾:“什么试炼?”
阿牛说:“每年夏末,弟子进后山猎杀妖兽,获取妖丹,按猎杀数量和等级计分,前十名有奖励。”
谢不逾不以为意:“哦。”
“你不报名?”
“我一个客卿,报什么名?”
“客卿也能报啊,奖励可丰厚了,第一名能进藏经阁三层,还能选一件法器。”
谢不逾心里一动,藏经阁三层,那可是禁书区,上次他在地下室翻到的那本《双修秘法》,说不定三层有更详细的。他也确实想试试自己现在的实力,卡在筑基巅峰这么多年,总得找个机会练练手。
“行,我报一个。”
第二天,他去执事堂报了名,报完名出来,正好碰见叶知微。
叶知微看见他,脚步顿了顿:“你报后山试炼了?”
谢不逾:“你怎么知道?”
叶知微说:“执事堂的人会报给我。”
“哦,对,你是宗主。”
叶知微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后山危险。”
“我知道。”
“每年都有人受伤。”
“我会小心的。”
叶知微没再说话。
谢不逾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试炼前一天晚上,叶知微来到他院子里,坐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
谢不逾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叶知微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别去了。”
谢不逾愣了一下:“为什么?”
叶知微说:“危险。”
“我知道危险,但我想试试,卡在筑基这么多年,总得找个机会突破。”
“我帮你找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叶知微不说话了。
“你看,你也没有办法,让我去试试,不行就跑。”
叶知微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带上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谢不逾。
谢不逾接过来一看,上面刻着一个“叶”字。
“这是什么?”
叶知微说:“我的令牌,遇到危险,捏碎它,我能感应到。”
谢不逾看着那块玉牌,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把玉牌收起来,说:“行,我带着。”
叶知微点点头,站起来走了。
第二天一早,参加试炼的弟子在山门口集合。
谢不逾到的时候,已经站了二三十个人,阿牛也在,看见他,兴奋地招手。
“谢兄!你也来了!”
谢不逾走过去,发现周围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阿牛小声说:“你不知道?宗主今天早上来过了。”
谢不逾说:“来干什么?”
阿牛说:“来交代执事堂的人,让他们多关照你。”
谢不逾:“……”
怪不得这些人看他眼神不对。
带队的长老清点完人数,大手一挥:“进山!”
众人鱼贯而入。
后山比谢不逾想象的大得多,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妖兽的吼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谢不逾握紧手里的刀,跟在阿牛他们后面。
走了一个时辰,开始遇见妖兽了。
最开始是一阶的,几个人合力,轻松解决,谢不逾负责打辅助,捡了几颗妖丹,觉得自己还挺有用。
又走了一个时辰,开始遇见二阶的。
阿牛他们有点吃力了,谢不逾却发现自己对付二阶妖兽还挺顺手,虽然突破不了金丹,但筑基巅峰的修为,对付二阶还是够用的。
他开始冲在前面。
阿牛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谢兄,你行啊!”
谢不逾抹了把脸上的血,说:“还行。”
第二天,他们深入后山,这里树木更密,光线更暗,妖兽的吼叫声也更近了,谢不逾察觉到不对劲,对阿牛说:“咱们是不是走太深了?”
阿牛说:“没事,再往里走走,说不定能遇见三阶的,三阶妖丹一颗顶十颗二阶。”
谢不逾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往里走。
忽然,他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一只三阶赤焰狼正盯着他们。
阿牛脸色都变了:“快跑!”
众人一哄而散。
谢不逾跑得慢,被那狼盯上了,他转身就跑,那狼在后面紧追不舍。
跑着跑着,他发现自己迷路了,四周全是树,分不清东南西北,那狼还在后面追,他只能继续跑。
跑着跑着,他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甜的,腻的,有点像花香,又不太像,他来不及细想,只顾着往前跑。
不知什么时候,那狼忽然不追了,谢不逾停下来,回头一看,那狼站在远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住了,转身就跑。
谢不逾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可能闯进什么危险的地方了。
他四处看了看,发现周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粉色雾气,那股甜腻的味道就是从这雾气里散发出来的。
他捂住口鼻,想退出去,却发现退路已经不见了,四周全是粉色的雾气,根本分不清方向。
他往前走了一步,忽然觉得身体有点不对劲。
热,从里面往外热,那种热不是发烧的热,是另一种,他说不上来。
他继续往前走,想找到出路,但身体越来越热,意识越来越模糊,他靠着一棵树,大口喘气。
完了,他想起以前听人说过,后山有一种迷障,能让修士产生幻觉,严重的话,还能让人失去理智。
他中的可能就是这个,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但那热意一阵一阵往上涌,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中,他看见一个人影从雾气里走出来,好像是叶知微。
谢不逾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那人还在。
叶知微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你……”
谢不逾想说话,发现自己声音都是抖的。
叶知微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眉头皱起来:“迷障。”
谢不逾说:“你……你怎么来了?”
叶知微没回答,只是把他扶起来:“走。”
谢不逾被他扶着往前走,走几步就腿软,几乎是被拖着走。
叶知微停下来,看着他。
那眼神,谢不逾看不懂。
叶知微忽然弯腰,把他打横抱起来。
谢不逾挣扎:“你干什么?”
叶知微说:“这样快。”
谢不逾浑身没力气,只能被他抱着往前走。
那股热意越来越强烈,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靠在叶知微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檀香味,忽然觉得那股香味像是火上浇油。
他喘着气,说:“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叶知微说:“别说话。”
谢不逾说:“我难受……”
叶知微低头看他。
叶知微:“我知道。”
他抱着谢不逾,快步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谢不逾感觉自己被放在一个软软的地方。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地上铺着干草,旁边点着一堆火。
叶知微蹲在他旁边,正看着他。
谢不逾想说话,一张嘴,全是热气。
叶知微说:“迷障的解药,只有一种。”
谢不逾说:“什么?”
叶知微看着他,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说:“双修。”
谢不逾脑子嗡的一下,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叶知微说:“你愿意吗?”
谢不逾想说话,但那热意一阵一阵往上涌,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他只看见叶知微的脸离他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他的睫毛。
第二天,谢不逾醒了,他躺在干草上,身上盖着叶知微的外衣,火堆还在烧,把山洞照得暖洋洋的。
他动了动,浑身酸痛,然后他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
他猛地坐起来,四处看,叶知微坐在洞口,背对着他,看着外面。
谢不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知微像是听见动静,回头看他。
“醒了?”
谢不逾说:“你……我……”
叶知微站起来,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迷障解了。”他说。
谢不逾看着他,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着他。
谢不逾说:“昨晚……”
叶知微说:“你神志不清,不记得也好。”
谢不逾愣了一下,他当然记得。
记得叶知微靠近他,记得他的温度,记得他的呼吸,记得他叫自己名字的声音。
他什么都记得,他看着叶知微,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知微站起来,说:“能走吗?”
谢不逾点点头。
叶知微伸出手,把他拉起来。
谢不逾站直了,发现腿还有点软。叶知微扶住他,说:“慢点。”
谢不逾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进来?”
“担心你。”
“你怎么找到我的?”
“那块令牌。”
谢不逾这才想起来,叶知微给他的那块玉牌,他一直带在身上。
叶知微说:“你捏碎它的时候,我就感应到了。”
“我没捏碎。”
叶知微看着他,没说话。
谢不逾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可能是自己昏迷前,无意中碰到了。
他看着叶知微,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叶知微说:“走吧,该出去了。”
两人一起往外走。
走出山洞,谢不逾才发现天已经亮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叶知微走在他前面,步伐稳健。
谢不逾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他的脸红了,他赶紧移开目光,跟在叶知微后面。
走了半个时辰,他们遇见了正在找他的阿牛他们。
阿牛看见谢不逾,眼睛都红了:“谢兄!你没事吧!”
谢不逾说:“没事。”
阿牛看见旁边的叶知微,愣住了。
叶知微说:“他受伤了,我带他出去。”
阿牛他们赶紧让开。
叶知微带着谢不逾,一路往外走。
出了后山,执事堂的人迎上来,看见叶知微,都愣住了。
叶知微说:“他受伤了,我带他去疗伤。”说完,带着谢不逾走了。
谢不逾被他扶着,走回自己的小院。
进了屋,叶知微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谢不逾喝着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知微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开口。
过了很久,谢不逾忽然说:“昨晚的事,我记着。”
叶知微转头看他。
谢不逾说:“你不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叶知微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怪我?”
谢不逾说:“不怪。”
叶知微说:“那你怎么想?”
谢不逾被问住了。
他怎么想?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刚才叶知微走在前面的时候,他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很踏实。
不是那种“有人保护”的踏实,是别的,他说不上来。
叶知微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他站起来,说:“你休息吧。”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过几天宗门大比,各宗弟子都会前来。”
谢不逾:“哦。”
“到时候我可能会很忙。”
“我知道。”
叶知微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你好好休息。”然后推门出去了。
谢不逾坐在屋里,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盖的那件外衣,叶知微的,一直没还。
他把外衣拿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那股檀香味还在。
他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脸又红了,他赶紧把外衣放下,躺到床上,盯着房顶。
心想,这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