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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陆‖泡沫   带刺的 ...

  •   带刺的玫瑰永远到不了天堂。

      _

      我心知肚明,谢楚琛是陈孤川特意给我找的情夫,是想让我安稳渡过这段时光给予的玩具。

      我不知道谢楚琛从陈孤川那里获得了多大笔的钱,陈孤川在我生活起居方面出手向来阔绰。

      他不想在顾凉生治疗后期出现任何问题。

      ……

      谢楚琛第二日遵守约定敲响屋外的门,照常穿上那件不染纤尘的白大褂,浑身散发一阵阵刺鼻到令我反胃的消毒水的味道,走到我跟前放下医药箱。

      自始至终,他的模样眼神都没有任何改变,唯独他开始改口唤我为“夫人”,衬衫领口解开几粒圆扣。

      我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悄注视对方,在斜方监视器底下像做贼一样,交织禽兽般强烈的眸光。

      ——他比我更加明白,他需要做些什么。

      他是医生,不管我堕落得多深都能再次将我救活,继续缠绵悱恻继续娇柔放肆,匹敌起死回生的良药。

      那双泛滥人影的眼睛像杯高浓度的烈酒轻而易举的灌醉我的神经,使我遗忘颠沛流离的现实容身于只有他的地界。

      将我彻底拖入他瞳孔中的虚拟,

      化为岛下的鲸。

      他有极似陈孤川的眼睛,

      守护我抵达不了的荒城。

      ……

      源于前几天的撒野,这几日我必须要安分输液。

      陈孤川时常会打来电话向保姆询问我的情况,我每日进行的活动都需要进行汇总报告。

      陈孤川对我的确不差,

      我想要的都会竭尽全力满足我。

      他也确实喜欢我,

      只是不爱我。

      ……

      我颓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脑袋细细品味他的一举一动,不时拂动偏短的裙摆。

      保姆今晨为我选的衣服恰当妙处,厚重皮草下紧身连衣裙能勾勒出我的身段。

      我仔细端详他鲜丽的表皮,像一张白纸,我可以随意在上面作画,描摹最令我动心的地方。

      我觉得谢楚琛比我还会演戏。

      他并没有直接释放本性对我动手动脚,诸事小心柔和稍有拘谨,不会出现一处令我不适的举止。

      端起针头,捏紧我掌心,凝视我手背大大小小参差不齐的红点迟迟没有做些什么,浓密眼睫上下来回翻滚。

      我紧盯着谢楚琛的举动,揣摩他下一步行动。他炽热的体温灼烧掌心,始终捏住我的手不肯退让。

      然即眼一闭乍然弃下针头,丢进随身携带的密封袋里。高大的洁白身躯越发压在我眼前,拉长脚下黑漆的影。

      我以为他终于要有所动作,低垂眼睫昂起头打算去迎合他。

      依照监视器背后显示屏坐的那人的意思,去舔舐他的呼吸。

      谢楚琛轻柔的嗓音挤进我翻腾的心海,像盆冷水浇在我头顶痛斥我的不堪,令我浑身一震。

      “疼吗。”

      我微启的唇蓦地冻在半空,抿了抿口腔内的黏丝,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仿佛掐住我脖颈,冒出窒息的浊酸。

      基于背后监视器的红光,我并没有抽回左手。

      他说这话时的神情过分得干净。

      谢楚琛看似好心的这句话毫无疑问磨烂我耳蜗。

      ——他的演技比我想象的还要纯净。

      ……

      我任他全部摆弄完离开后走进洗手间拿绢布用力擦洗谢楚琛碰触过的痕迹,平缓的揉动慢慢在手背上刻出暗红印记。

      锁上门脱掉衣裙,钻进浴盆把头泡在冷水里,不顾外面疯狂的敲门声,屏住呼吸像海底溺死的孤鲸。

      我脑海里一直浮现谢楚琛问我疼痛的眼神,以及比陈孤川更温雅深情的目光。

      在极地跪久了,很难再重新站起来,继续坚贞不屈。

      自从陈孤川无天无日守在医院照顾顾凉生以后,我正式告别了眷恋长久的虚慕温柔。

      陈孤川多年前的那句关怀是我凭借残废双腿,依靠轮椅出行换来的奢侈品。

      而躺在病床上的顾凉生在失去陈北山之后还有陈孤川全身心的包容和爱,垂手可得我生命里最大的奢靡。

      我和陈孤川通话时,总能听到女人的歇斯底里砸东西的怒骂和他从未向我展露过的温柔。

      陈孤川虽然不会打我,却能很长时间不搭理我,直到我真正向他认输道歉。

      而在顾凉生眼里,我不敢多望的珍宝才是顽疾。

      我估计谢楚琛从我看他第一眼起,便知晓我内心的冻疮。

      ……

      不见陈孤川的日子,谢楚琛是我能揪住的唯一稻草。

      我这些年被陈孤川培养的很好,是块妥妥的媚料子。

      我有时会留谢楚琛到晚上,将衣领故意拽开,露出细嫩的香肩以及往下游走的春光惬意地在沙发上装睡。悄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里暗自得意。

      试探他对我的感情。

      我能感受到谢楚琛俯身时蒙在我鼻尖的滚烫气息,体周软糯的沙发因他沉重的大掌而向下凹陷,却仅仅往我身上覆盖一条柔软舒适的毛毯。

      他仍是唤我“夫人”,

      顺应我所有的蛮意。

      我有日叫他在卧室等我,朦胧的磨砂玻璃无法掩藏我的腰线。

      关上水龙头,身上仅裹一条浴巾,手半掩胸前。跨上他结实的大腿,想让他教我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他固然重新将我稳稳当当放在床上,丝毫不关心我的投怀送抱,脱下大衣披在我肩上怕我着凉。

      谢楚琛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林雨升仅在乎我究竟能值多少钱,继父只会提前塞给我一颗极甜的糖。

      陈孤川则留下一张不限额度的卡随意我消费……就好像都是我应得的。

      假如谢楚琛不认识陈孤川,更不知晓顾凉生,真正的林姜生或许比起漂岛时来的微风更奢望这装模作样的情意。

      ……

      后来突然有几天,陈孤川每日频繁跟我联系,会细细询问我近来所有的状况,耐心安慰我的情绪。

      我当然没有向他坦白我目前和谢楚琛的进展,回答一直都是敷衍的满意。

      我估计他会相信。

      陈孤川在镜头背后观望的场景都是我这段时间和谢楚琛借位的佳作,陈孤川教会我最多的东西是演戏。

      我注定会是个演员。

      尽管我知道这是一趟荒唐至极的情感游戏,但对于目前的我来说,什么都不太算重要。

      哪怕一次也好,

      我想为自己而活,

      在这相互欺骗的世界里,

      畅快淋漓地做一回林姜生。

      ……

      我依旧会趴在窗前往下眺望陈孤川的车辆等待他的身影,做一个世人眼里的良妻。

      陈孤川提前跟我说过他回家的日期,那日谢楚琛检查我身后状况后便急急忙忙离去。

      我拾起桌角扯破的婴儿鞋,蜷缩沙发中央有模有样支起针线缝补,和年少一样杂乱无章。

      稀薄的微光点缀桌旁,客厅气氛黑压。

      手机屏幕的光格外晃眼,离陈孤川告诉我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桌上的菜热了又冷,冷了又热。

      我走到窗前,终于看见车辆交杂的灯光,顺着背后隐约的开门声兴冲冲跑去踮起脚想亲吻陈孤川的唇,嗅他身上令我心安的味道。

      陈孤川这次没有抱我,站在烁灯下遮蔽另一个人的衣角。

      我明白,顾凉生回来了。

      那个女人这次要拿的,

      是我顶替的名字。

      ……

      陈孤川不准我上三楼,一楼二楼随意我活动。

      他把顾凉生保护的很好,用披风完全裹住顾凉生的身体直接从我身边迈过去,背后跟随他请来布置房间的人群。

      陈孤川半夜敲响我房间的门,拎着一盒高级定制的舞服,单膝跪在我床边为我穿上那双他精心准备的舞鞋,最后深情呼唤我那个名字——凉生。

      陈孤川希望从我这最后看一次活蹦乱跳的林姜生照他心里的模样演出来的顾凉生。

      ……

      我穿上陈孤川专门为我一个人定制的芭蕾舞裙,直立脚尖展开双臂,在静谧宏伟的大剧院旋转跳跃。

      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像一只濒死的天鹅倒在大地昂起脖颈拥抱锐羽,朦胧灯光中飘舞的晶莹盖满口中吐出的雾气,带走瞳中的游离。

      陈孤川抛弃我的同时顺便买了束玫瑰。

      ——带刺的玫瑰永远到不了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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