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夜央

2、怎么结束

　　『怎么结束……』

　　听到一个故事是在不久之后。
　　我和同与我和他当了九年同学的好朋友坐在KFC里，她和他一个高中。音乐隐隐约约的，声音不大。
　　我给你讲个故事？她挑高眉毛说。真实的故事。
　　你平时不爱说话，既然要讲故事给我听，那我也逃不了了。我开着玩笑。
　　她没理我的玩笑话，好严肃，直接开始故事。
　　一个男孩，喜欢上一个女孩。没有表白。
　　毕业后两人分隔两地，男孩很想念女孩，但他也不愿告诉女孩自己的心意。没勇气。没将来。
　　男孩只想在远处静静的看着，照顾着女孩就好。
　　事态的反展超乎想象，女孩在一次晕倒后进医院被查出患有绝症。女孩才十几岁，生命几乎还未开始就要结束。消息传到男孩那里，男孩心痛的无法反应。
　　一次，男孩终于决定去医院看女孩。走到门口，徘徊了许久，转身又回去了。
　　男孩在回家的路上，走着走着，忽然哭了，哭的很惨。他说，只要能换回女孩的生命，他愿意放弃任何事。
　　……音乐停住，她用吸管搅着杯中的可乐，抬眼望我：
　　你怎么看？
　　我说，太俗了，编真实点拜托。
　　她瞪着我，不说话。
　　我咽口水，认真了点问，这谁这谁这谁？
　　她瞪着我，不说话。
　　我忽然莫名的紧张。
　　好象有什么就要发生了。
　　她继续讲下去。
　　男孩从那天起，不去学校了，也不回家了。从白天到黑夜，一刻不停的等在女孩病房的窗下面。女孩的病房在四楼，不知怎么的，从来没有注意到他。
　　男孩的爸爸和老师三番五次来找他，男孩说什么也不肯回去。终于惊动了女孩的父亲。
　　女孩的父亲居然对他大发雷霆，把他骂走了。
　　而他，居然兴高采烈的蹦着高回家了。
　　原来，女孩得绝症是同学的谣传。
　　原来，女孩的父亲无意中告诉他——
　　女孩得的只是肺气肿。
　　朋友一字一字的说，挺轻，却好象有千钧重。
　　我感到我的瞳仁一下子放大，又马上缩小。
　　我低着头盯着桌子，吸管在嘴里不知不觉千疮百孔。
　　她不看我，还说。
　　男孩认定是他自己配不上女孩还不知羞耻的喜欢她，使她替自己受到了惩罚。
　　他每天祈祷，如果女孩能好起来，他一定放弃自己的心情。
　　所以当女孩的爸爸骂他你这个小混混不要缠着我女儿，同时告诉他那个另他欣喜若狂的消息的时候，他也不生气，也不难过。
　　他认定是上帝听到了他的祈祷。
　　他感谢上帝，替他留住了他的天使。
　　她说完这一句，突然抽手，直直指着我，食指离我的眉心只有两厘米。
　　编的很不真实吧？可惜不是我编的，是两个，大·傻·瓜。
　　她咬着牙说。
　　又收回手，撑住额头，手指陷进额发里。
　　我恍然，垂下眼。
　　——“你看起来很自信但其实却不。”
　　原来我早就知道。
　　可乐杯上的老人，边微笑边流泪。
　　原来这命运，蓄谋已久。
　　后来，听人说他蓄起了长发，还烫了，眼圈总是黑黑的。找很多女友，不知为什么，成天逃课。终于有一天，校长对他说，你，还是，走吧。
　　于是他就走了。
　　我想象不出他的样子，一定很可怕。
　　也许头发长的可以在他低头时遮住他的眼睛。
　　在我的记忆里，那双眼总带着明灭而迷茫的笑意，眼角总是弯弯的。
　　不知道，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现在。

　　我多想对他说，一个男孩子，一定要坚强些，想要开创自己的爱情首先要实现自己的梦。
　　但也许他都明白了，我看到他在学校留言版上的留言：不爱了。
　　我忍不住匿名回复他，为什么不爱了。
　　他回答，因为我现在唯一想爱的人已经不能爱了。
　　我笑笑。又哭了。
　　就在微笑和哭泣之间，从前的我们，已经长大成熟了。
　　我一直很想问问他，还记得小时侯的梦吗？
　　不过已经不用了。
　　因为半年后，我在杂志上看到他与两个少年组成组合出道的新闻，组合的名字叫……
　　“wind”。

　　——“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风啊。他可以把种子，送到任何地方。”

　　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只是我怎样也无法忘记我在医院渡过的那段日子。
　　病床上的那一个月。
　　我用那一个月的时间拼命看完了国内国外二百多所音乐学校的介绍，打电话咨询，忙的七手八脚焦头烂额，饭也潦草的吞，除了特殊情况连床也不离开。
　　什么都顾不得了。
　　很多次看着看着资料睡着了，恍恍惚惚的觉得窗外飘进来淡淡长长的歌声。
　　我恍恍惚惚的觉得，啊，是那个混蛋，我梦见他了。于是睡的很甜。
　　但原来那些，都不是梦。
　　……原来那些，都是真的。

　　怎么停留 回忆总是出现在想起之后
　　这样稚气的面容现在 还有没有
　　怎么重播 如此念旧的镜头在离开之后
　　场景人物画面时空都 还没变过
　　光阴似箭 一直向前
　　那段从前 怎么去拣
　　时间不会倒流 日子一样在过
　　从前的那个我 已长大成熟了

　　龙一，我很想问问你，还记得小时侯的梦吗？
　　我想，你一定会笑眯眯的点着胸口偏左的地方，说，当然了，它就在这里，一直在。
　　从开始到现在。
　　从现在到永远。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都不凋零的花。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