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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病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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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谁!!”男人暴怒地抓起寺庙里打扫的扫帚,他警惕的看着柳知四人,慢慢的往后退。一不小心,打翻那只篮子,里面的东西一股脑滚出来。
一包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里面的东西漏出一角,是一张黄色的符纸。
“大哥,大哥你不要着急啊。放下武器我们好好说。”张砚上前摆摆手,“你看我们身上都没有武器的。我还是个伤员。”张砚示意了他受伤的左腿。
“我们是徒步佬,就喜欢反穿走没人的路线。他们都是我的伙伴,我们已经进来两天了。刚准备找地方搭帐篷………不过你看……”他指了指队伍最后的脸色刷白的齐梦绕,“我的伙伴第一次参加长线徒步,有点坚持不住啦,如果可以的话,贵村有没有旅店之类的地方?我们可以付点钱。第二天就走。”
大爷不回答张砚的话,反反复复确认他腿上的伤口。过会才带着戒备开口:“你们来这里旅游?多大年纪?”
“年纪?后面那两个妹子今年才二十,旁边那个二十二,嘿!我今年三十。我是领头的。”
“跟我来吧。”男人倒是答应的干脆,低头把篮子里拉出来的东西都捡回去,走到被遮住的佛像前把贡品也一股脑收回篮子。
柳知四人对对眼神,张砚点头示意跟上那个村民,口型说:“没事,我们先跟着。”
有了本地村民带路,走的过程就方便了许多,男人带他们走近路,比他们自己走倒确实快了许多。昏暗的天空灰蒙蒙的压下来,山间刮过寒风,踩在地上的碎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男人在前面带路,小心翼翼的窥视着他们。
“大哥,您贵姓呀?这里是什么地方?”张砚笑眯眯地问。
“我姓李,这里是李家村。”李大爷回答道。
“这里就是李家村?!”柳知惊喜道。她从胸口的衣服里掏出三元罗盘,看到罗盘的磁针竟然恢复正常。心中一喜,肯定是没错了。
走过崎岖蜿蜒的小路,视野逐渐开阔起来,李大爷领着他们走到一处房屋门前,“到了,这就是我家。你们进来吧。”
一座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房屋,房梁上新盖上的稻草压着长满青苔的瓦片,两个木质的窗子刷上的红漆已经掉色的有些发白,泥块砌成的墙壁斑驳不堪,细细碎碎的掉落些泥渣在地上。
一间窗子传来微弱的烛光,窗上映出剪影,一个妇女正坐在床边,慢慢哄着孩子睡觉,轻轻拍他的胸口。
看起来这家人条件不是很好啊。
这间房子真的能住下我们四个人吗…
还未等四人将疑惑问出口,李大爷已经走进里屋,招呼他的妻子出来迎接了。
走出来的是一个瘦骨嶙嶙的女人,女人瘦的离奇,两个眼窝深深的陷进去,皮肤蜡黄,两行深褐的横线霸道的占领女人的脸庞,枯色的嘴唇紧紧往下撇着,眼皮耸拉着透着疲惫,冷漠地看着柳知四人。
女人一扭头,看见李大爷刚进门放在桌上的篮子,里面的贡品好好的摆放在其中。她打开嗓子,脸上的皱纹仿佛被力道撑开,耸拉的眼皮被硬生生撑起。带着震惊和愤怒的声音叫道:“你怎么不把贡品献给三妄师尊!符水呢!”她三步做两步的跨过去,在篮子里捣鼓,赫然看见那张黄色符纸。
“你个老不死的!你如何不把符纸烧了?!你不烧你叫李二怎么办!你想害死他吗!!大祭司说了一定要在今晚!一定要在月圆晚上烧!!”妇人的巴掌狠狠的拍在李大爷的脊背上,没想到看似瘦弱的女人暴怒起来威力有这么大。
李大爷不堪这击。被打的趴在地上,看着怒目圆睁的妻子,开口求饶:“王嫂!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他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柳知四人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推推搡搡的将王嫂推进里屋。
“这………我们怎么办……”张砚率先开口,“刚来就碰上家暴………看来这里女人文风彪悍。”
“静观其变。”素问说。
“没事,我们先等等。看那大爷怎么说。既然进来了李家村,总能找到线索。”柳知小声说。
“梦梦,你没事吧?”柳知观察到齐梦绕自从进来这里之后气色一直不好,“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看,小妹妹估计是害怕了吧。”张砚笑着,“你们看上去也就大学刚毕业,来这种深山老林,肯定怕的不行喽!”
“我,我没事。我只是有点怕。”
“没事。小妹妹。你晚上害怕可以和我睡,我保…哎哟!!”他捂住那只受伤的脚,“你干嘛踹我!”
素问撇过头,“不好意思,在下眼拙,误认为是桌椅。”
“你!我们离桌子十万八千里!哪有桌脚给你踢!你这人…………”
李大爷和王嫂从里屋走出来,打断张砚的吵闹。这一会。王嫂竟然和换了副面孔。
“你们是来玩的吧?刚才让你们见笑。家里还有一间屋子,我去收拾出来。你们安心在这里住就是。”王嫂笑盈盈的去另一间里屋收拾。
她那张瘦到离奇的脸,笑起来反而像脸皮被硬扯上去,声音也嘶哑的像鸭子。看上去确实有几分古怪和渗人。
四人这才围着唯一一张桌子坐下,他们拆下肩膀上的背包放在地上,终于抬头打量起这间房子的全貌来。
这是一间简陋的有些过头的房子,进门就是一间里屋。里屋两边有两间房间,一间是刚才在门口看见王嫂哄孩子的房间,另一间刚刚才亮起微弱的孱光,王嫂在里面收拾着。柳知他们现在坐的位置应该就是正屋,正屋陈设也十分简单,一张桌子,四把椅子。
正屋最中间摆了一尊佛像。
四人都忍不住往这佛像上看。
狭小拥挤的堂屋摆着的家具也破烂不堪,偏偏这尊坐在唯一一个类似佛龛的柜子上的佛像,崭新华丽。干净的一尘不染。
那是一尊古铜色的人身佛像,看上去不像一般佛像慈眉善目,忿怒相。低眸垂眼看向地面。身穿一身看不出朝代的官服。一手抓一卷筒,另一手放腰间佩剑上。似思考,似困惑,似愤怒又似冷淡。
看样子不是一尊佛像,是一座普通的庙宇,祭祀着前人古迹。
四人未问佛像是谁,从房内已传来一阵急剧的哭声。
“呜啊啊啊呜啊,呜,呜……”哭声断断续续,王嫂听见,急忙从房间退出来,匆匆穿过里屋,朝柳知刚在门口看见亮烛的房间奔去。
李大爷脸色一变,也赶忙朝房间走去。
四人对过眼神,也往房间走去。
王嫂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男孩被层层棉被裹着,只露出小小的一边脸。小脸红的一眼看上去就不自然。他呜呜的小声哭着,又急促的喘气。好似一口气在胸腔中上不去下不来,断断续续抽泣呜呜咽咽的喘息。
“我的儿!我的儿!!”王嫂呼唤着男孩,抱在怀中哄着,一边扭头急声对李大爷说道:“快,快去烧符水!”
李大爷拿起柜子上唯一一只汤碗,汤碗碗底已经有了明显的药垢,是唯一一只没有缺角的碗。他拿起碗朝门口走去。
原来这里房屋建筑与别处不同,厨房茅厕在房屋两边,李大爷出门朝左走,那边用茅草搭了一个小小的厨房。
素问上前,掀开盖住男孩的厚棉被,淡绿色的眼睛在男孩身上流转,不一会,抓住男孩的左腕。
“这是?你是?”王嫂还未将话说完,素问已睁开眼睛,疾声道:“小孩病入膏肓,面色发青,肺部疾病,脉象微弱!”
柳知和齐梦绕都明白素问的身份,也见识过素问的专业。一时间,竟然手足无措起来。
王嫂站在原地招呼着李大爷,看着怀中的儿子,急切的呼唤:“快!快拿符水!快拿符水!!”
符水?什么符水能救命?
四人还沉浸在震惊的过程中,李大爷已经端着一碗灰色的水走进来。古铜色的碗里盛着一碗灰色的水,上面漂浮着烧尽纸张的柳絮灰尘………
荒谬…
这种东西……
怎么能给一个小孩喝?
这种东西怎么能给一个小孩喝?!!
李大爷已堪堪将水喂到小孩嘴边!素问反手一转!狠狠将那碗符水打翻在地!
碗碰撞在地上,‘砰’的一声!摔得稀碎!
灰色的符水泼在地上,柳知看向地上地上那滩水,里面赫然印出王嫂那张逐渐扭曲几近疯狂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嫂伸出利爪!狠狠朝素问脸上刮去!!
好在柳知提前看到地上的倒影!将素问往旁一推,堪堪躲过妇人的利爪!
“还我符水!还我符水!!这是我儿的命啊!!”
“王嫂………王嫂……莫急,不要吵醒二郎………”李大爷在旁安抚道:“没事没事的,今日本该不服药。明日我们去找大祭司,他肯定会回心转意帮助我们的………”
“这孩子已病入膏肓。”素问摇摇头。
可惜夫妇二人并未听进素问的话,或许是根本不相信柳知四人能有治疗小孩的办法。只是听见李大爷絮絮叨叨贴在王嫂耳边道:“他会回心转意救二郎的,他会回心转意救二郎的……”
“大嫂,你们莫着急,我这个朋友医术十分高明,只要你配合我们,我们可以就救二郎的。”柳知说。
夫妇二人还是没有反应,只是紧紧抱住小孩不再开口。
那个小孩经这一遭反倒没了声音,也不知是睡着还是晕了过去。
张砚戳戳柳知,用眼神示意他们出去。柳知点点头,四人退出房间回到里屋。
门外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在这没有电的地方,一到晚上黑的不见五指。李大爷家朝山内,更是见不到一点火光。整个夜晚安静的出奇,四人看向外面漆黑的山路,心里都不由得生出些恐慌。
“喂………”张砚吞了吞口水,“这里诡异的有点恐怖啊。”他扭过头,看了眼房内夫妇背对着他们哄小孩的身影,“这对夫妇有点疯了,他们怎么能………喂那种东西给一个孩子喝?这也太迷信了吧。”
“知知,我,我也有点怕………”齐梦绕上前,挽住柳知的胳膊。她的眼圈有些泛红,只是紧紧忍住。
柳知出发时为了安全起见,买了把小刀插在后背上。好在她出发时穿了两件衣服,那把刀就夹在第一件衣服和裤子中间。
“他们两个人,我们四个人怕什么。”
“可是我们……”
柳知正想回答,扭过头,李大爷已经从房内出来了。
他带上房间的门,疲态一下显露出来,但他还是强撑着继续说,“让贵客见笑了。家中小儿病重,我们也实在无能为力。王嫂担心了很多天。已经有些疯魔了………”
他瘫坐在桌边,示意他们四人也坐下。桌上摆着简陋的茶水,他倒了四杯,“没办法,是我们家遭了罪,村民也不愿意帮我们了…”
摆着佛像的桌脚下摆着一碗堆出来的米饭,墙角下还散落着一些枯掉的碎菜叶。
“家中原还有一个女儿,今年已有了二十岁,可惜今年年初出了村。再也没有音讯。村民们喜爱这个女儿,她失踪之后也时常来看望我家李二。经常带些瓜果,靠着这些瓜果粮食也勉强撑到了今日。”
“可惜村内过几天有一场法事,邻舍自顾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