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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破煞—震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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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众人跟着三元罗盘回到村口那棵槐树下时,才发现白天那些死去的村民的尸体不见了。
距离他们从进入祠堂和李天赐谈话到起局,时间才过去了半天。却真的一具尸体都看不到了。连带着地上的血迹,村民喷洒在槐树上的血液都一同消失了个干净。
仿佛有什么生物吞噬掉了尸体,细细的舔舐完了血液消失在荒凉的李家村里,或许这个生物正在某个暗处窥视着柳知四人。
没有了人气,李家村仿佛是一座屹立在山中的荒废村庄,昏暗的天空驱赶着黄昏,压抑着微弱的日光。随后便是一片沉寂,风卷不起李家村的任何一点,只能微微推动掉落在地上的物什,以此证明这里还是他们掌管的天地。
而这颗巨大的槐树下,便完全是它的天地了。
槐树仍是被拦腰砍断,柳知四人上前,看着槐树的断裂处,断裂处裂得自然,并不像段如玉的霸王戟横切砍断的,倒像是受到某种冲击扛不住而裂开的。
张砚上前将手抚在槐树上,沉声道:“这棵槐树不仅没死,根还长的极盛。”
他转过身,道:“闷葫芦,震木宫就是这槐树下吧?”
素问颔首。
“那么。”张砚从齐梦绕手里接过铁锹,不得不说队伍里有女同志的细致,众人跟随罗盘出发时,一路上柳知和齐梦绕能捡就捡,铁锹铁铲铁锤,能用的都尽量带上。
“开挖!”
铁铲接触槐树的一瞬间,众人明显感受到一股气流的波动荡过四人的身体。柳知再朝张砚看去,只见张砚动也不动,保持着铲土的动作。
柳知上前问:“张砚大哥,怎么了?”
“这土…好硬…我竟然挖不动…”
果然那半截铁锹卡在土里,看似卡的不深,却拔不出一分一毫了。
张砚使不出劲,只能咬牙扔掉那把铲子,那把铲子离了张砚的手,竟然还诡异的立在空中,过两三秒才倒在地上。
一股诡异的风吹过此地,带来一股夹杂着血腥味的清新味道。
“不好!那些村民出来了!”齐梦绕指着他们后面的几栋房屋,那几栋房屋竟然走出一群又一群的村民。
那些村民手中拿着铁铲等农具,身上的衣服还浸染了血液,不知所出的伤口往下滴滴答答地流淌着。这些村民,竟然是刚刚他们进村口时看到躺在地上已经死去的村民!
那些伤势过重的村民,脖颈歪扭扭的挂着整个头颅,竟也歪着头拿着农具朝四人奔来…
一瘸一拐地包围柳知四人,几人大略扫了一眼,发现数量竟也不少。
“这些村民…是刚刚我们经过这里那些死去的村民!”齐梦绕惊道。
“不是,他们怎么复活了?”张砚赶紧折返回刚刚大槐树旁,捡起掉在地上的铁锹,“怎么办,闷葫芦你说,对付生人我可不敢下死手啊。”
“他们…还算生人吗…”柳知往身后退去,四人皆往彼此身边退去,圈越缩越小,村民越逼越近。面对着之前还是手无寸铁的村民,他们一时还无法说服自己对他们下手。
“他们早就死了,在我们回到这里之前就已经死了。”素问清冷的声音在几人耳旁响起,“他们现在,只不过是被我们身后的树灵控制了,这棵百年老槐,根扎在水□□汇处,木气过旺,阴邪缠枝,才生出了邪灵。”
“不如给这些村民一个痛快,枉做行尸走肉,不如早入土为安。”素问说罢,手里折骨扇飞出,不过这次折骨扇不带气,也不带法。素问绕过村民,只将折骨扇击中他们后脖,并不损伤他们的身体。
张砚听罢,仰起铁锹也往村民上招呼去。柳知和齐梦绕分别拿起身旁散落的农具,她们没有武功,也不会法术。在这种时候,柳知只能尽快分析当下的局势,给素问和张砚提供一些决定性的帮助和决策。
而齐梦绕,恰恰和她是一样的想法。甚至比她更敏锐。
“知知,你看那儿。”齐梦绕小心翼翼地指着倒下的大槐树的枝干,“里面果然藏着一个邪灵。”
此时素问和张砚在清理着村民,柳知和齐梦绕再一次靠近了这棵位于正东的大槐树,大槐树断裂的地方开始长出嫩叶绿枝,竟有生生不息活过来的迹象了。而齐梦绕更敏锐的,她示意柳知往倒在地上的另一截槐树的枝叶看去。
只见一个只有一米多长,通身绿色类似人参的活物在枝干后悄咪咪地躲着看素问和张砚。
全然没有发现,它早被发现了。
柳知从兜里拿出红绳,齐梦绕手里抓着碎瓦片,小心翼翼地向树灵靠近。
来的路上素问说了破局之法,剪下一截槐枝用红绳缠住可破煞。
“就这么简单…?”张砚疑惑地问道,“剪下一截槐枝,用红绳缠住就可以了?”
“不,那棵槐树恐怕早滋生出了树灵,要用这红绳套住树灵。才能破局。”
柳知和齐梦绕对了个眼色,齐梦绕猛地朝树灵扔去碎瓦片,柳知扑上前,用红绳套住树灵!
碎瓦片堪堪划过树灵的身体,红绳缠到树灵的一根细枝。树灵吃了这痛,扭过身看到近在几尺,手里拿着红绳的两个少女。树灵将她们从头到脚扫视一遍,最后定格在柳知脖子上那枚玉佩上。
“叽!——”树灵发出愤怒地大叫,身体开始疯狂膨胀,通身的绿色随着它越来越庞大的身躯色彩反而变得更鲜艳了。
柳知和齐梦绕颤抖着身子后退想跑,柳知看到那红绳已经缠住树灵一角,闭着眼睛心一横,狠狠抓住那红绳。树灵眼轱辘一转,张着嘴就把两人吞下肚。
素问一回头,只看见树灵伸长脖子一咽!随即缩进土里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柳知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竟然漂浮在李家村的空中。
“诶?诶?我,我这是…”柳知看着自己的双手,透明发白,在低着头看自己的全身同样是透明的,仿佛是一个已经离魂的魂魄浮在空中。突然,她想到她是和齐梦绕一起掉下来的,柳知急忙喊道:“梦梦?梦梦,你在哪?”
“我在这里知知!”不远处同样和她浑身发白的齐梦绕魂魄朝她飘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嗯我也不知道。”齐梦绕摇头,“我最后的印象就是被树灵吞下肚…”
两人一看脚下,脚下那棵位于李家村正东的槐树正开得枝繁叶茂,不少的村民坐在大槐树下畅聊,手里挥舞着扇子,好不欢乐。远处房舍燃起炊烟,孩童嬉戏打闹,田埂上还有村民扛着锄头往家中赶去,好不一世外桃源!
“这…这不是我们刚进村时看到的那个死寂的李家村。”齐梦绕震惊道,“这里,太’活‘了…”
柳知定睛一看,也发现了不对劲,那些村民的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满足的假笑,动作机械又重复,就像被按下循环播放键的皮影。连他们说话的笑声都像录制好的机械音一遍一遍播放着。她飘到一个正在扇扇子的老婆婆身边,发现她手上的扇子一上一下的扇动着,脸上却根本没有一点风。
这里,像被遗失在录像带里的一卷胶片。
“梦梦,你看他们的影子。”柳知指着地上,所有的村民的脚下都没有影子,包括他们坐的板凳,手里的扇子都没有投射下影子。地上只有她们两个的魂魄,在阳光下投下淡淡的光斑。
“这里应该是树灵制造的幻梦。”齐梦绕很快冷静下来,“我们被树灵吞下肚,它把我们困在这里,是想把我们沉浸在虚假的安宁…”
没等齐梦绕说完,一列官兵踏着整齐的步伐从城隍庙走进李家村。他们穿着的衣服柳知眯起眼睛,看清是什么之后瞪大了双眼。她不仅认出了这些官兵穿的衣服,还看清了站在最前面的,活着的段如玉!
段如玉喘着粗气,走在官兵的最前面,一手拨开横在空中的树枝,一边朝官兵们大喊着。柳知飘到他身边,看着爷爷照片上那个男人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一股难言以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听不到段如玉在朝官兵们说着什么,但是就动作来看,他在带领这些官兵去李家村。
面容俊朗的男人一边大喊着,一手在空中猛的挥舞,柳知看到他穿着照片上的长衫,脸上的汗水浸湿了他整个脸庞。他的脸上有一层高强度运动带来的绯红,柳知猜测,他一定带领着这些官兵来李家村的路上一口气也没休息。
可是,为什么是他带官兵进李家村呢?
李天赐讲的故事里,明明是村民向官兵举报满戏楼回到李家村,这才导致后面的所有人的悲惨结局。
柳知一眼看出官兵穿着的服饰是什么年代,果然是1943年,她吞了吞口水。
官兵的步伐狠狠的踏在李家村的路上,浩浩荡荡的队伍仿佛要撕开这偏僻地区的一切,将这里一切痕迹暴露出来。
段如玉更急切的在前面带路,李家村环绕山路,路途陡峭,段如玉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
连带着他衣袖里的东西一起散落出来。
柳知看到,爷爷留给她的第一张照片里段如玉攥着的链子上连接的是什么了,竟然是与她相配的另外半枚玉佩。
也就是之前在无头尸男躯干里掏出的另外半枚属‘阳’的玉佩。
难道,段如玉和爷爷合照的时候爷爷就已经把这枚玉佩给他了吗?柳知心里这么想着。
官兵踏碎路上的碎叶和枯枝,一路朝李家祠堂的地方走去。
柳知和齐梦绕赶紧跟上,一路不难看出如今的李家村,地理位置果然有了变化。走到祠堂处,一行穿着华贵的男人女人站在祠堂前。柳知抬头一看,祠堂上竟然挂着‘李府’的字匾,这里竟然不是什么所谓的李家村祠堂了?!
更让柳知和齐梦绕瞠目结舌的是,在这一行穿着雍容华贵的人里面,竟然站立着双腿完好,笑得如沐春风的李天赐!